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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曦蜷缩起身子,在屋内将外面的动静听了个满耳。
白日里,因为看不到,所以她的听觉最为灵敏。
想到南宫瑾可能在冷风中枯守了一夜,她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碧儿重新打了盆清水,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入,拨开帷幕的刹那,她惊讶地低呼:“王妃今日醒的这么早?”
“嗯,扶我梳洗吧。”暮曦没了睡回笼觉的心思,她在碧儿的搀扶下走下床。
用过了早膳,暮曦吩咐碧儿前往瀛都郊外的驿站,将她写好的书信交给破虏,要他带给骆睿。
她静默地斜倚在窗边,心思沉重地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既然南宫澈那日说,她与南宫瑾的婚事关系重大,若是没了与王室的联姻纽带,会危及骆睿。
那么她有必要亲自询问骆睿对此事的看法,毕竟朝堂之事,他比自己更为了解。
突然地,一阵强劲的冷风袭来,吹开了紧闭的窗户。
刺骨的冷意扑面而来,暮曦瑟瑟发抖,她起身,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将窗户慢慢地合上。
不一会儿闭合的窗子再次被吹开,暮曦觉察出了些许异样,她不急着关窗,只是侧耳倾听。
风的呼啸中似乎夹杂着极轻且快的步履声,指尖扣紧窗棂,她以笃定的口吻问道:“来者何人?”
一抹矫健的身影如光影般破门而入,顷刻以强力的掌风将殿门合上,动作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王妃”塔木邪不敢置信地盯着她无神的眸子,“你怎么”
“是你。”高悬的心落下了,暮曦轻舒一口气,“将军很有胆识,白日里就敢明目张胆地入府。”
“那是王妃没看到我如今的这身行头,我是混在送菜的小厮中入府的。”塔木邪快步走近暮曦,惊讶不已地蹙紧了眉,“你的眼睛”
“将军请坐。我的眼睛白日里是看不到的,太阳落山后方能瞧见。”暮曦轻声地向他解释,“炉上煮着热茶,将军自行取用吧。”
塔木邪怎么也想不到,像暮曦这般貌美聪慧的女子竟是个半盲之人,惋惜之情盈满心口,“王妃,暗伤你的贼人已经查清楚了,他们是禁宫的杀手,此次行动,是奉了九王爷的侧妃宁若萱的命令。”
“供词可有?”暮曦满意地点点头,她需要一份足以制约若萱的证据。
“有,在这里。”塔木邪从上衣中取出了那些杀手已经画押的证词,“这里还有一份关于他们家中详情的汇报,我相信对王妃是有用的。”
“现在,你把他们拘押在何处?”暮曦握紧了若萱买凶的证据,赞赏塔木邪办事的效率。
“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个让买凶者绝对无法发现的地方。”塔木邪语意坚定地回应,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这也正是他多年来深受兀旭烈器重的一个原因。
“他们是禁宫杀手,只怕那个幕后主使者,来头不小。”暮曦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眸子,暗自揣度着。
“是,我用尽了各种办法,才撬开了他们的嘴。那个人很可能是王太后,但没有绝对的证据,所以王妃行事还要三思。”塔木邪从袖中取出了一盒药粉,放到暮曦的掌心,“那日王妃所中的迷毒,极为厉害,这里便是。”
“将军,可否将他们交给我?”暮曦必须要有活的人证,不然若萱绝对不会甘心认罪。
“可以,但只有一人。”其实,那十名杀手,已经被虎贲暗卫杀死了九人,唯有一个活口留下。
因为兀旭烈曾有令,但凡伤害九王妃之人,决不轻饶。
虎贲暗卫们也只是依令行事,这次若不是塔木邪及时赶到,只怕这唯一的活口也没有了。
“好,谢谢将军。”暮曦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靥。
“王妃,过几日,我会将那名杀手安置的地点告知您,并且派一名持有虎贲符的男子与您联络。”塔木邪站起身,向紫苏恭敬行礼,“王妃,我告辞了。”
“将军,一路平安。”缓缓起身,暮曦拿起了放在矮几上的一个小小的食盒,“一点心意,将军带上吧。”
塔木邪望着那个精致的食盒,双手接了过来,敞开盒盖,惊喜地看到精美的淡粉色糕点,“这是王妃亲手做的吗?”
“将军帮我了很多,我真的无以为报。但求来日有机会,让我为你做些什么。”暮曦岂会不知,正是因为兀旭烈曾对她有情,才能使得眼前男子对她鼎力相助。
☆、第九十一章 阴冷威胁
谢谢王妃,我告辞了。”塔木邪小心翼翼地将食盒藏入怀中,颇为珍视暮曦的这份心意。
“嗯。”暮曦微微颔首,唇畔拂过淡淡的笑意。
下一瞬,矫健的身子如电光火石般离去,似乎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十日后,入夜
指尖撑着额间,就着微弱的烛光,暮曦细细地看着骆睿刚刚从前方寄回的信函。
最让暮曦欣喜的是,他的箭毒已解,伤痊愈得很快,真的是没有大碍了。
骆睿虽人在边疆,却也得知南宫瑾已迎娶若萱为侧妃之时,他十分气愤,更支持暮曦离开王府。
至于暮曦所担忧的这桩婚事对于骆睿在朝中地位的影响,他也做了悉心的解释,并给与了她足够的宽慰。
望着那落于雪白绢帛上的飞扬字迹,碧绿的美眸中泛起了缕缕柔波。
在暮曦心底,骆睿已不再是骆染衣的兄长,而是她在这个时空中,真正的,唯一的亲人。
这般深厚而真切的亲密感,绝非仅仅因为骆睿那张与樊落叔叔相似的面庞,更因为他待她的方式。
骆睿对她爱护有加,处处为她设想,让暮曦无法不感动。
虽然骆睿在信中重复强调,一桩婚事不会影响他的前途,他依靠军功才能换得的地位也非随意即可撼动。
然而,暮曦明白,南宫澈的那番告诫有夸张之嫌,却也有几分在理。
骆家因功高震主,所以行事素来跋扈了些,不仅犯了王室的大忌,自然在朝中树敌不少。
就连当今的王太后,也因与宁若萱的父亲是表兄妹,而恨透了骆家,恨透了骆染衣。
这次骆睿在前线,被敌军所围,大军迟迟没有前去救援,多半是朝中反对骆家的势力在暗中掣肘。
面对骆睿,这个真心疼爱着她的兄长,暮曦不能太自私了。
摊开掌心,她若有所思地望着那日自己在深巷中所中的迷毒,决心在离开前,为骆睿作一番安排
“王妃,宁侧妃她求见。”碧儿推门而入,轻声禀报。
“来得正好。”暮曦将绢帛藏好,神色镇定地点点头,“让她进来。”
虽然若萱如愿嫁给了南宫瑾,但他们婚后的关系却不似大家设想的那般融洽。爱夹答列
新婚之夜,若萱独守空房,而南宫瑾竟在西花厅外的小院中坐了一整夜。
单单是这一件事,就足以刺痛若萱的心,让她对骆染衣的恨意更浓。
何况,近十日来,南宫瑾每晚都造访西花厅。
虽然暮曦每次都是避而不见,但想必王府人多口杂,消息早已传到若萱的耳中。
这一次,她定是来者不善。
暮曦走到外殿,安然地坐于长塌之上,眸光清明地注视着一身华服的若萱款款而至。
容貌更为艳丽娇俏,却掩不住眉目间的几许憔悴与落寞,若萱根本没打算向暮曦行礼,只是狠狠地盯着她。
碧儿瞧着她那副桀骜无礼的样子,就心中来气,她刚想开口,却被暮曦拦了下来,“你们都下去,这里不用你们伺候。”
若萱也以眼神示意淓姣,要她退下。
碧儿点点头,带着其他的侍女默默退出,缓缓地合上殿门。
“怎么?你来这里,定是有话要说,不是吗?”暮曦端起茶盏,悠闲地呷了口,“难道我猜错了?只是晚膳吃多了,腻腻不消化,所以来这里随意转转?”
“你!骆染衣,你个狐媚子!”积压在心中许久的不满与怨恨骤然爆发,凶狠含怨的目光四处找寻着可以为她所用的物件。
若萱看到了放置在矮桌上的小香鼎,她赶忙抓了起来,用尽全力将它扔向暮曦。
冷艳的美颜上并未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之色,她也不躲闪,而是悠然地扬起掌心,一股光团在手中汇聚,轻易地为她挡下了飞速袭来的香鼎。
“哗啦”翻转的香鼎在距离暮曦身前几寸的地方坠下,熏香全部倾洒而出。
“你你”若萱心慌不已地跌坐在一侧的矮塌上,“妖女你这个妖女!”
纤长的素指轻轻掸去洒在裙摆上的熏香,暮曦起身迫近若萱面前,从袖中取出了那个精致的药盒。
若萱紧张地抿紧了唇瓣,不知所措地仰起头,语意颤抖地问:“你做什么?”
“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暮曦拧开药盒,将所剩的迷毒从若萱的头顶倒下,“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以后别用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