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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在恳求:〃我的要求可能过分,不过我仍然要坚持这么做,我想请三位小姐一起吃顿饭!〃
雨媛的心软了一下,她不想吃这顿饭,而且觉得一起游湖已经错了。这样发展下去,事情将会越来越糟。她的女伴搭着架子说,还要一起吃饭的要求是有些过分,不过雨媛如果不是太反对的话,她们不妨奉陪。雨媛立刻说她坚决反对,说着,便要先走。丁问渔只好放弃这一请求,屁颠颠地去追雨媛,出了公园大门,丁问渔也不问她们是否同意,叫了一辆小汽车要送她们。小汽车既然叫了,不坐也不行,于是就坐。一路上,只有那两个女伴有说有笑,雨媛望着窗外,一声不吭,丁问渔也不说话。有一次,雨媛无意中回头,只见他神色黯然,耷拉着脑袋,痛苦非常的样子。他的两只手撑着手杖上,人随着汽车不由自主地颠簸着,脑袋上红颜色的睡帽东倒西歪。
车到了目的地,丁问渔跳下车,为三位女兵打开车门,彬彬有礼地请她们下车。绝望和悲伤再也忍不住了,丁问渔此时竟然没有勇气去看雨媛,他用颤抖的声音说着再见,然后爬上车,示意司机开车。他惨兮兮的模样使得三位女兵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雨媛一肚子不痛快,她觉得都是她的女伴乱出馊主意。事情终于结束了,她叹了一口气,独自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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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克润终于知道了丁问渔苦苦追求自己妻子的故事。他的反应之强烈,完全出乎雨媛的意外。尽管在一开始,他做出过不在乎的样子,好像根本就不愿意为这件事烦神费心,好像根本就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当他静下心来,细读了丁问渔那些热情洋溢的情书以后,他强烈的嫉妒心像火山一样喷发了。事情显然已经超过了可以容忍的限度,他对雨媛严加指责,像审问一名罪犯那样,对她所做的任何解释都听不进去,他不相信雨媛对丁问渔会没有任何表示。丁问渔写了这么一大堆信,足以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经非同一般。〃我真不敢想象你们已发展到了哪一步了。〃余克润在一大通指责后,自言自语地说着,〃你们究竟背着我,还干了些什么?〃
〃你觉得我们干了什么?〃被激怒的雨媛充满委屈。
余克润并不是真相信雨媛和丁问渔之间有出格的事。真有什么事,雨媛也不会那么天真地把信拿给他看。可是作为男人,他不可能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妻子还没有和别人上床,就不把它当回事。有人追求自己漂亮的妻子不奇怪,奇怪的是雨媛居然像保护文物一样的,把一大堆肉麻的情书保存着,而保存这些情书的理由,却只是为了让余克润证明她的清白。当愤怒的雨媛打算立刻烧掉这些该死的情书时,余克润冷笑说,她不过是想趁机销毁罪证,如果她真像她所说的那么清白,就不应该害怕这些物证。雨媛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过是给了余克润一个吵架的由头。这个由头,使得他们双方都有机会,把对对方的不满发泄出来了。虽然他们已经结婚成为夫妻,可事实上他们更像一对还处在恋爱期间的情人,他们的情绪都不够稳定,对对方的了解实在太少。他们只是越来越发现对方远不是他们所设想的那种人。情书不过是提供了一个契机,借助这个契机,他们找到一个充分暴露自己,也充分暴露对方的好机会。余克润为自己常常不在家找到了理论上的根据,他趁机耍赖,说自己频繁离家,不过是为了给他们提供方便。
雨媛要求余克润说清楚〃他们〃指谁,他又想提供什么样的〃方便〃。余克润觉得他没有必要说清楚,因为他的话已经再清楚也不过。小夫妻俩开始没完没了的逗嘴游戏,针锋相对,各不相让,为一个语义模糊的字眼争吵半天。他们采取了轮流进攻的战术,当一方处于守势的时候,另一方就拼命乘胜追击猛攻猛打。等到一方忍无可忍,奋起反击之际,另一方就转入防守。他们之间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持久战,谁都不想认输,谁也做不了赢家。
有时候,一方疲倦了,可是另一方还不想善罢甘休,结果疲倦的一方终于又兴奋起来,英勇反抗,于是疲倦的又是另一方。雨媛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她只是希望余克润给自己一个下台的机会,她是女的,夫妻双方吵架,当然是男的让步。余克润的想法也很简单,他根本没什么错,而且他还抓到了把柄,凭什么应该由他来让步。
余克侠夫妇的介入使得事情变得更复杂,先是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叽里咕嘟,渐渐地便公开化。一场混战看来不可避免,尽管大家也许并不想吵,并不想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余克侠的太太对男人喝道:〃朋友妻,不可欺,你这位什么不要脸的朋友,太不是玩意,你还把他当个宝贝,这是引狼入室。〃余克侠叫太太不要高声喊,他的害怕反而惹火了余太太,她不甘心地说:〃这是我的家,凭什么不许我高声?〃吵声传到雨媛她们房间里,小两口子顿时感到说不出的难堪。余克润幸灾乐祸地说,你干的好事,往后怎么有脸做人。外面在大声地吵,这两个人便关了房门轻声地吵。吵到临了,雨媛要冲出去质问她嫂子,因为这时候的余太太,仍在一口一个〃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的唠叨。余克润拦住了不让她出去,雨媛说,为什么不让我出去问问清楚。余克润说,清楚自然会清楚,不清楚再怎么辩也别想说清楚。雨媛看透了余克润和他嫂子是一个心思,怒火再也压不住了,用劲把丈夫推开,打开房门来到了大厅里。
〃嫂子,我不想和你吵架,你要是觉得这儿不是我住的地方,我可以搬出去住,但是你别冤枉人。〃事后雨媛非常后悔,她根本不应该和这种家庭妇女计较,但是当时她实在是忍不住。她的眼泪涌了出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娇生惯养的雨媛,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和污辱。她知道这位多事的嫂子不可能认错,可是她光想到这口气一定要出,她不能让她继续这么平白无故地乱说下去。余克侠在一旁十分尴尬,只好打抱不平地教训老婆,说她做得的确有些过分,的确有些不像话。
余太太见男人帮着弟媳妇说话,火爆三丈,跺脚说:〃你那位狐朋狗友这么说,我也算了,你凭什么帮着她?〃
余克侠怕自己老婆说下去,就要说出更不像话的词来,恶狠狠地扇了她一记耳光。他这时候必须要显显一家之主的威风。余太太被打懵了,怔了一会,才大声地嚎起来。雨媛顿时感到很无趣,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目光转向依然处于盛怒中的余克侠。余克侠恶声恶气地说:〃你也给我回自己房间吧,搞什么名堂!〃余太太不肯善罢甘休,她一边哭,一边离去,嘴里嘀嘀咕咕地还在唠叨。她路过余克润的房间时,哭着诉说自己命苦,嫁的男人也没用,刚嫁给男人的时候跟着受苦,现在日子才好一些,男人又除了打自己老婆之外,没别的能耐。
她的用意很简单,就是想让小叔子知道自己挨打了。
接下来,整整一天,都听不到说话声,除了两个小孩子的吵闹。大家都在憋气,吃饭时,仆人来喊,雨媛推说自己不饿,不肯出去吃。结果余克润出去吃了,吃饭期间还是一声不吭。
大家闷头吃饭,吃完饭,余克润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出去,到半夜喝得醉醺醺地回来,爬到床上倒头就睡。第二天爬起来,又虎着脸出去喝酒,到半夜仍然醉醺醺地回来。一连三天,都是这样,雨媛有些吃不消,把余克润从床上拖起来,带着哭声说:〃用不着做出这种痛苦的样子给人看,你只管和你哥一样,拿出大男人的派头,扇我的耳光好了。你这样,比扇我耳光更让人难受。〃
余克润说:〃我手重,扇了你,你吃不消。〃
雨媛抓住他的手,要他打。余克润没有打,说要打你就打我耳光好了。两个人拉来拉去,小夫妻就此便算和好了几天。双方都觉得老闹下去也不是事,大家心平气和地想想,都觉得自己有过分的地方,事情闹到这一步,大家都有责任。躺在被窝里,雨媛想明白地说:〃以后我也不吵了,我再受气,我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