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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底涌起一种酸涩到透不过气的感觉,庄卫风在忍耐著伤痛的同时,还费心看了看那个女人,匆匆一眼──
不好。这女人配不上维杰,她不会照顾维杰。
〃快下雨了,先搭我的车下山,明天再叫人把车拖回去。〃庄卫风微弯著腰对坐在驾驶座的沈维杰说道,眼神尽量避开他脸上的情欲痕迹和。。。。。。旁边的避孕套。
沈维杰正眼也没看向他,但却用挑衅的口吻说:〃我不想和你坐同一辆车,你把钥匙给我,我和我女朋友开你的车下山。〃
并非故意这样刁难他,可沈维杰控制不住自己说出口的话。尤其是,当身旁的女人用惊讶著迷的眼神看著庄卫风时,他更加不愿意让庄卫风和他们一路同行;没有理由,就是一股油然而生的反感。
有一点,被忽略。维杰的不悦,是针对他?还是她?
──女朋友?
三个字,轻而易举地刺入庄卫风的心脏,很深,深到足以让他血流不止。
维持著表面上的平静,庄卫风毫无血色的双唇动了动,艰难地说出:〃好。〃
在他们上车离开时,庄卫风再一次看了豔一眼,对她露骨的眼神皱著眉头,但一想到维杰他又努力说服自己接受。
维杰说是他的女朋友,那就是说维杰喜欢她吗?。。。。。。如果维杰喜欢她,那好好栽培一下应该没问题,但她一定要用心学才行,不然,我怎麽放心把维杰交给她。。。。。。如果维杰喜欢,只要维杰喜欢。。。。。。
可是,为什麽维杰喜欢的。。。。。。不能是我。。。。。。
□□□自□由□自□在□□□
电闪雷鸣,狂风夹著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啪啪地打在车窗上,庄卫风坐在沈维杰刚刚待过的位置上,满脸是掩不住的痛苦,俊秀的五官微微地扭曲起来。
紧闭的门窗,散不去的欢爱味道,那是属於维杰和其他人的。
。。。。。。那个人,同样碰触过维杰的身体,吻过他,抱过他,拥有过他,就像他最珍惜的那个晚上一样,那个女人,也带给了维杰快乐。。。。。。
真实得仿佛就在眼前的景象一幕幕在车中重演,庄卫风挣扎逃避著却控制不了自己想象出维杰和别人交缠的画面,然後,他与维杰缠绵时的一切也一并涌现──
冷汗不断从额鬓流出,握紧的拳头不停地抖动,耳边响著的幻听他分不清是谁的喘息,所有浮现在脑海的东西都压得他无法呼吸,逼迫著他,撕裂他,崩溃他的内心。。。。。。
〃庄卫风,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今天会下暴雨你还跑到观阳山,你想死是不是?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找个地方躲雨,你敢被雨淋到了我肯定不放过你,自己小心,我过去接你,很快就到了。。。。。。〃
被遗弃在车上的电话,传来箫晴株连炮轰式的怒吼,可这样的责骂声中,却每一句都蕴含著温暖人心的关怀与担忧,即便庄卫风听不到。
靠著车门站在暴雨下,仰高著头任凭急落的雨水冲刷他的脸,希望著来自天空的眼泪能带走他眼中某中咸涩的液体,可是,眼眶的酸痛。。。。。。一直都在,跟划满刀伤的心一样,那种痛,挥舞叫嚣著从他身体一次又一次的践踏过,永远都好不了。。。。。。
〃─沈维杰──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好残忍──为什麽我对你的好,你全都看不到──为什麽──〃
当疼痛堆积到无法负荷的地步时,庄卫风抓紧山路边的护栏,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对著山下宣泄般大喊著,涨红的双眼,扭曲的面容,一声声犹似悲鸣的呐喊声在这荒凉的山谷回荡,久久散不掉。。。。。。直至,庄卫风声嘶力竭地瘫坐在地上,低垂著脑袋在雨中不住地发颤。
许久,雨势一点也没有减缓的迹象,但有一把伞却轻轻的为庄卫风撑起了一片天,遮挡了袭击他的暴雨。
所有想教训他的话在见到他表情时消失,箫晴同样跪坐在肮脏的泥地上,扬著温柔又心疼的微笑一手为他撑起伞,另一手将这个一脸迷惘的男人揽进怀中,安慰孩子般拍抚著他的背,用装作若无其事却又抽噎的声音说:
〃风,我来接你了,我们回去吧。〃
庄卫风,你知道吗?你是全天下最傻最傻的。。。。。。傻瓜。
□□□自□由□自□在□□□
医院的走廊响起杂乱的跑步声,三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神情慌张地奔向同一地点。
急诊室外,箫晴缩成一团蹲在墙角,纤细的双手抱著膝盖,抖动的双肩伴随著强自按抑的啜泣,闻人炎冲过去一把拉起她,焦急地问:〃卫风呢?〃
该死的,该死的,谁能告诉他这是怎麽回事!
〃。。。在里面。。。呜,闻人,怎麽办。。。〃求助般反抓住闻人炎的手,箫晴边哭著边说:〃。。。我们从观阳山下来,风晕倒了。。。医生说,说他只剩下几个月命。。。闻人,风会死。。。怎麽办?。。。风会死的啊。。。〃
这个消息像无端端的一霹雳,硬生生地轰得他们几个同时一阵晕眩。
〃怎麽会只剩下几个月命?他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第一个回过神的赵晨扳过箫晴的肩膀,严肃地厉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你们两个到底瞒了我们什麽?〃
泪水不住地流落,箫晴泣不成声地摇著头,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箫晴,你说啊,别哭了,说啊!〃
赵晨急躁地使劲摇晃著箫晴,向阳看不过去的推开赵晨,搂住她,说:〃先别哭,告诉我们,风得的是什麽病?〃
〃。。。血癌。。。〃倒在向阳怀里,箫晴把脸埋在他胸膛浑身颤抖著回答:〃。。。血癌。。。〃
冷飕飕的一种感觉,刷白了脸的一刻,他们就连指尖都凉透了。
□□□自□由□自□在□□□
〃你们别这样,成麽?〃庄卫风躺在病床上看著床边脸色凝重的几人,依旧带著温和却虚弱的笑容说:〃看得我怪想笑的。〃
〃笑,你还笑得出来!〃赵晨怒瞪著他,为他拉高被子的手却那麽轻柔,道:〃已经联系好医生了,明天早上就送你去美国。〃
庄卫风一听,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微皱,刚想开口拒绝就听见一旁的闻人炎强硬地告诉他:〃任何反对都无效,你非接受治疗不可。〃
走到他手边蹲低身体,闻人炎小心翼翼地端握他的手,说:〃我明白你不想被芷姨知道你的病,尽管放心,我会帮你应付的。〃
〃嗯嗯,没错。公司就交给我们,我向你保证业绩期期上升。〃向阳也插著嘴说道,想了一想,又说:〃但前提是你在美国要配合治疗。〃
〃对噢,要是这小子在那边不配合怎麽办?〃赵晨恍然醒起地拍了一下额头,对另外三人提议出:〃我们其中一个人跟他过去?〃
〃让我去吧。〃一直沈默的箫晴出声了,她眨一眨还红肿著的双眼,故作轻快地道:〃你们几个男的粗心大意的,我来比较妥当。〃
静静地听著他们几个在辩论,庄卫风泛起有点感动的淡笑,说:〃如果,我不去呢?〃
不约而同地一齐把目光集中在庄卫风身上,不满和担忧的神色浮在所有人脸上,赵晨先是夸张地假笑两声,然後土匪似的威胁著:〃那就把你绑一绑,包一包,然後塞进飞机。〃
向阳貌似和善地眯著眼反问:〃你感觉你现在抵抗得了吗?〃
感受著许许多多的关心,释然的笑意在庄卫风唇角被扬起,他浅叹了一口气,交待出唯一放不下的牵挂:〃。。。帮我,看好维杰。。。〃
其实不想去接受那些未必能医好他的治疗,但是,已经没办法再走下去了。。。。。。如果生命会在这里终结,那麽,在终结前,最後想做的就是让在乎的所有人能放心,开心。
选择治疗,让他们放心。选择离开,让他开心。
半夜起来倒水,经过庄卫风的房门前,开著的门扉空著的房间,未亮起的灯与整齐的床铺,种种迹象都告诉沈维杰房间的主人没有回来过。
说不出是什麽心态,沈维杰忍不住踏进了庄卫风的房间,轻轻地感受到属於他的气息,一种干净又清淡的味道。其实,庄卫风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点起桌上的台灯,沈维杰见到书桌上摆放的一张照片,那是他和庄卫风唯一的一张合照──那年春节,一个笑得很温柔开怀的少年和另一个满脸叛逆男孩。
转眼看向黑漆漆的窗外,沈维杰意识到,这似乎是庄卫风第一次彻夜不归,以往他就算是晚回来都会发条短信或者给个电话知会一声。
。。。。。。今天,在山上,他应该没出事吧。。。。。。他应该有叫人上去接他吧。。。。。。
这样不肯定地猜测著,沈维杰挣扎地提起话筒,犹豫的手指敲了好久才拨出庄卫风的电话号码,一边对自己说只是不想良心不安,一边稍感忐忑地等待电话接通。
〃喂。。。〃
低沈动听的嗓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沈维杰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听著熟悉的声息微微失了神,继而保持著沈默,直到电话那头的人又轻声问:
〃是维杰吗?〃
〃呃,是我。〃猛然尴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