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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钻心的痛如海蔓延,车窗紧紧闭合着,一车都是她自责又绝望的哭泣,徐振深脚下的油门下压了点,又怕车开快了她不舒服,只能在宽广的主道上保持着七十的车速奔驰。
最后冯星辰几乎是跳下车的,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她相依为命的伙伴被折磨着,她也苦不堪言。徐振深加快步伐追上她,把她领到位置。冯星辰看到哈尼的一瞬眼泪就雨水一样流下来了。
哈尼病怏怏的趴在特制的床上,奄奄一息,眼睛都睁不开,看到她来费力地睁开眼,目光竟然像在安抚她。冯星辰转向宠物医生,只看见对方摇头,死死抿着唇,捂住下半张脸,又回头走到了哈尼身边。哈尼老泪纵横,眼角真的带了泪水,这是冯星辰第一次看见狗哭。
她已经泣不成声,弯下腰抬起它的爪子放到自己手里,皱着脸咬唇,然后慢慢滑下去和它的视线平齐,一遍又一遍说对不起。
哈尼艰难地伸头,用舌头舔她的手背,可是它病的太厉害,舔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一切都被原谅的眼神看着她,特别温柔。
地面瓷砖冰凉,隔着裤料她都能感觉到森森寒意,可是她眼里只有她的狗,用另一只手抚摸它,顺着它的毛轻柔地抚摸,平时一碰就躲的耳朵只是颤动了一下。她真的好难过。
冯星辰一夜都守着她的狗,徐振深大概也忙完了他的事,整夜守着她。
哈尼的死亡可能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一屋子的人都知道,可就冯星辰最难受。一部分原因是她长情和朝夕相处的陪伴,更多的是因为她没有尽到一个主人的义务和责任,她抛下了它很多次,它却不责怪。
这样熬了一晚,回去的路上她带着黑眼圈直打瞌睡,哈尼趴在她大腿上,她一直上下点着头,好几次差点撞到前面的椅背,徐振深一边肩膀给她,扶稳了在颠簸途中摇摇晃晃的她,冯星辰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徐振深的床上,哈尼已经不见了,徐振深说把它送到了更好的兽医那里,一定会好起来。
冯星辰为了找哈尼光脚走了一圈,抱腿坐在他的英式老沙发上红着眼睛不说话,看他在自己面前坐下,倔强地说:“我再也不想养狗了。”
她希望离别永远不说再见,重逢很简单,希望所有祈祷有机会还愿,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意,只剩下世事无常心酸。
这是她的错,不该怪徐振深,可是现在不想和他说话极了。
窗帘没拉开,她坐在一片阴暗里,只有闪着水光的眼睛发亮。冯星辰垂头丧气地发呆,徐振深蹲到她面前,替小姑娘擦眼泪,把她湿漉漉的头发扒到耳后,冯星辰抬头看他,心里自责得要命,只有这时候她觉得自己自负且无能。她想再做那个娇滴滴的公主,就算徐振深再厉害也不可能拯救她的未来。
时间没有静止,生活还在进行,就算哭得肝肠寸断冯星辰也得回公司上班。本来想带她散心,没想到反倒弄得她更伤心,徐振深看着这样的她心疼不已,可这一片天昏地暗如天地初开的混沌中,他眼睁睁看着他可怜的小姑娘独自坐了一会就自己站起来。
***
上次和冯星辰闹矛盾的女人叫梁晶,不光个性飞扬跋扈,说话也带刺,她没有Sally的手段,终日拾人牙慧,在公司里其实十分不讨喜,可有Sally罩着。冯星辰外出的空档Sally出差回来了,一出现就带着趋炎附势的小跟班,不屑的眼神看得冯星辰格外不舒服。
Sally见到冯星辰先是妩媚一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这就是谢总帮忙请假的女孩?人长得是挺漂亮,就是不知道能力怎么样?现在表里不一的人太多,就怕眼拙。”
冯星辰暗叫糟糕,可这个传闻中心狠手辣的女人一登场就给了她明目张胆的羞辱,如果不针锋相对,过了这一村公司上下都得嘲笑她。
合理的解释只给愿意听解释的人,现在对方刻意刁难,冯星辰也是一笑,“我换部门之前听说Sally姐您亦庄亦谐,今天见到真人。”她清晰的断句,对上眼前阴恻恻的眼神,“果然亦庄亦谐。我才转部门,不求您照顾只希望您平等对待。”高抬贵手。
她这式太极打的好,明眼人都看得出刀光剑影,把对面一班人马气得不轻,梁晶当即沉不住气了,冷哼一声,“是什么给你的底气让你这么和Sally姐说话?”
冯星辰冷了脸反唇相讥,“不能因为我和你有过节你就把我当节过。之前我有不对,但是你趁着Sally姐不在擅用职权假公济私就对吗?”
如果Sally暴怒绝袖而去,那么众人都会知道公司里有这么一号人敢跟Sally对着干,可偏偏Sally拦住了梁晶,微微一笑。实际上是似笑非笑,“冯星辰?好我记住了。公司对新人一向照顾,我会对你多加关照的。”
奇怪的港腔说得冯星辰头皮发麻,心下猛地一跳。
于是变成了众人都知道她得罪了Sally。
闹这么一出以后流言蜚语铺天盖地,洗手间作为第一传播源,里面就没停止过议论,以至于冯星辰刚到门边就听到里面的声音。
“你们看到没,什么叫不知道天高地厚?”
“就是,她以为她是谁啊。居然一来就顶撞Sally。那天她和Summer打起来才叫狠。”
“那有什么?人家还不是有人撑腰的。有没有听说人家在销售部就吃香,实习期间就给谢总灌了迷魂汤,别小看人家,说不定床上功夫了得呢?”
随后就是一串笑声。
冯星辰推门而入,里面成功噤声。
她径直走到洗手台,没事人一样打开水龙头,淡漠的洗手。几个嚼舌根的女人面面相觑,惊讶之后就是轻蔑,一个个都急赶着出去。
水没有关,冯星辰弯着腰垂眼看着手不冷不热地说:“知道背后说人的是什么人吗?知道背后说人有什么下场吗?如果我真是你们说的那种人,你们会怎样,知道吗?”
冯星辰把手直接在池子里甩干,踏着高跟鞋走到她们面前,昂首挺胸看着她们,一行人都愣住了,冯星辰再没什么话,就出了门。
至此以后闲话就没断。
冯星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看文件,一个字都看不下去。正郁闷着,头顶覆盖了一层阴影,眼前一暗,她狐疑地抬头,发现徐振深就站在她面前,用不大,却每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早上拿走的是我的钥匙。”
无数惊异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第三十五章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冯星辰在众目睽睽下低头在包里翻找,她以为徐振深只是为她解围的,没想到真的拿错了,尴尬地虚握着拳,把钥匙藏在手里,偷偷塞给他,尽管已经不必要这样了。
冯星辰的睫毛很漂亮,以前她睡着的时候他就仔细观察过,是向上自然翘起的,和她马尾的自然卷一样,很长,遮在她水灵灵又大的眼睛上,像安静的芭比娃娃。徐振深静静看了一阵,淡淡提醒,“笔要滚下去了。”
经他一提冯星辰垂眼看桌子,笔真的快滚到桌沿,再不管真的会掉下去。冯星辰忙不迭去按住,结果伸手助它一臂之力,一掌直接拍下去了。“啪嗒”一声格外清脆,惨不忍睹。
她从地上捡起笔的时候徐振深已经离开了,留给她一个背影。她赶快在纸上涂画了几下,笔芯已经摔坏了。
其实她不知道徐振深想的很简单——她就算闹绯闻也得是因为他。
冯星辰盯着笔沉默许久,重新振作,努力识读密密麻麻的文字,黑压压的小方块像不停跳跃着,摇摇晃晃。她集中精力艰难地辨认,再不管议论纷纷的声音。心无旁鹜的完成一件事,不顾艰难险阻坚持到底。
一星期后等待冯星辰的是结束青春期两年多的婚纱,意大利著名设计师特地到中国给她量身,数十套手工缝制的小礼服供她试穿。
冯星辰驻足橱窗边上,睁大眼睛,看着一件蓝色简约风,镶嵌着环抱在钻石中的蓝宝石,“好漂亮诶。”
头顶一只大手覆上来,徐振深缓缓开口,“进去吧。”
冯星辰讪讪直起腰,抱着他的胳膊往里走,问他,“你为什么今天带我来这?”
“只有今天设计师有时间。”徐振深把她从左边换到右边,搂着她进去,还不忘提醒她小心台阶。
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