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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止血后,吴忘余光看现刀锋,刀锋上反射出的光华显示它的锋利,似乎在向吴忘证明刚才没有丝毫效果的一刀原因不在于它而是……
管家摸着胸前衣服上的缝,摸着长刀斩落在胸口的位置,手又落向小腹,血液已经凝结挡住了小腹上的伤洞,他叹道:“居然没有感觉到一点的疼,我也没想到散功之后还能有这样的效果,你的长刀居然连我的皮肤都斩不破,现在你还能拿什么来挡我。虽然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但是却已经足够完成任务了。说来真让人感叹,我现在想杀刘云的原因只是想让自己死得安心一点。”
“在刘府十几年,很多人都以为我一直是一个人,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我还有一个妻子,两个女儿,她很美,她们也是。为了能让她们活得安心一点,我只有死得安心才行。”
目光落在吴忘的断臂上,又落到他那张露出不可思议却无所畏惧的脸上,言语里竟多出劝解的意思,他说道:“你很了不起,这些人里没人能比得上你,就连秦风也要逊你一筹,圆满之下已经没人能在你手上走过三招,可惜你还差了一点。看你的年龄想必早已经成家,你为什么不替他们想想何必在这里丢了性命,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回去也没人会指责你。放弃吧……”
吴忘不答,脸上痛苦的表情变化成无尽的愤怒,他仿佛又看到燕山脚下的燃烧着的火光想起两具被钉死在地上的身体,长刀举起、斩落,斩到管家准备推门的手上。
管家的手捏住了刀尖,又叹道:“何必……”
手指轻折,崩断了长刀,微一用力,断刀旋转着飞出,飞向吴忘愤怒的脸。
吴忘下意识歪了下脑袋,断刀从他脸颊边飞过留下一道浅浅伤口,割断他半边的耳垂呼啸着穿过树丛落在凉亭边的小河里。
“在你脸上留下这道剑伤的那个人的实力也很不错,你能在那一剑下活下来已经是你的幸运,何必在这里送命。”
管家看着他脸上的伤疤想起了一个矮胖的身影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心里想着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死了没有,我却要死了,脸上变得有些恼怒,说道:“我几次对你留手,就是看在你离跨出那一步已经不远。不想杀你而不是杀不了你,希望你不要自误。”
说完管家一步跨出走到躺在地上的小兵面前,左手举起向下砸去,拳势快且急,似要将刚刚想起的不愉快都随这一拳砸出去。
小兵在拳头到来之前从管家的胯下钻了过去,在战场上能活下来已是侥幸他们从来不在乎颜面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小兵躺在管家身上,完整的左脚踢向他的脚弯。管家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如此地不要脸,猝不及防之下啪地一声跪倒在地上。小兵不顾右腿的疼痛从在上立起,双手从后面绕过管家肩膀将他死死扣住,嘴里大声喊道:“吴哥……快。”
第十八章 春
脸上的伤有点痛,心里的伤更痛,被管家揭起的回忆在里激荡。
藏得越深越执著。
越执著就越痛苦。
越痛苦藏得就越深。
衔尾蛇咬住自己的尾巴,构成一个永久的循环,而吴忘已经深陷在燕山脚下的记忆里,那段惨痛的回忆在他的心里如同脸上的伤疤,去不掉甩不开。
横陈的尸体与哭泣的脸重叠,跳动的火苗与流淌的鲜血融合,隐藏在燕山深处的山洞树林里,而斜斜划过的惊天一剑却随着他走出了燕山走过帝国大半的疆土,走到风雪蔽日的西北。
那一剑很疼,疼到将他的胸膛剖开,掏出那颗缓慢有力跳动着的心脏,再将心脏细细切割在它最深处都能看到斑驳的伤痕。伤痕杂乱,乱成一团糟。
那一剑很快,快到他还来不及从甜蜜的想象转换成撕心裂肺的怒火,只是在不可置信的惊愕中痛苦的问着为什么时,就已经摧毁了他所有的追求与希望。
那一剑也很深,深在脸上,深在心里,深在灵魂无法抹去的悲痛里,化成一颗种子,生根、发芽,长出一片枝繁叶茂;开花、结果,结出一个新的希望。
这个希望随着他深夜潜入陌城割断了二百士兵的头,随着他跨过帝国几万里的风尘,随着他在帝都脚下远远的看了那人一眼,随着他坐在军营跳动的篝火旁,随着他斩在了蛮人的马蹄上。
这个希望就是那惊天一剑。
他不能忘,又如何敢忘。
“如果这一剑再来,我能不能挡,怎么挡。”吴忘时常在心里问自己。
答案接近于残酷。
不能挡,那就模仿,模仿握剑的方式,模仿出手的角度,模仿出手后的轨迹,模仿那一剑里死亡的味道。
唯不一同的,那个人用的是剑,而吴忘用的是刀。
此时刀正在吴忘的左手上,角度也刚刚好。
那个小兵追随他已有很多年,在吴忘的熏陶下两人的风格变得如此的相似,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默契不需要开口说话仅凭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明白对方的心意,此刻听到他的话,吴忘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况且他这种拼命的打法本就是找的一闪而过的时机。
时机刚刚好。
吴忘大步向前跨去,手中断刀反转自下向上撩起。
这一刀凝聚了吴忘全部的心神,十年模仿之后斩出的最畅快淋漓,最随心所欲的一刀,十年里累积的苦闷与彷徨仿佛都从心里涌出附着在刀身上。刀斩破空间,斩破十年时间,与燕山脚下的那一剑完美重叠,斩向了管家。
刀破空之后,吴忘突然感到心里无比宁静,月光明亮,草木流波,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非常的惬意、舒适,他仿佛又回到了燕山脚下从天寒地冻的燕山里走出钻进了自家温暖的被窝,滚烫的娇小身体蜷缩在他的怀里。他眼里露出满足,他嘴角露出笑意,他的心神完全占据了这片微小的空间,在这里,他就是天。
断刀从管家的下巴划过沿着与吴忘脸上伤疤一样的轨迹,从头顶上飞出,管家的脸上一条的红色的血印渐渐浮现,半颗脑袋从刀划过的痕迹慢慢滑落。
红白相间的液体从管家头顶的破口里喷出溅了那个小兵一脸,他一脸崇敬的看着吴忘,顾不得脸上的红白的一大片,激动的说道:“吴哥,你杀了他你居然把他杀了,他可是圆满的高手啊。”
他的声音近乎于谄媚,谄媚到语无伦次。
“把你的脸给我擦干净。这里面你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功劳,如果不是你他不会像个靶子一样任由我攻击,这种事情以前还从来没遇到过,砍军营里的木头人哪有砍真人来得爽快。”
看着小兵脸上花白相间的模样配合他谄媚的表情竟然有些滑稽的意思,吴忘不由得摇头笑了笑,而后站直身体淡然说道:“至于说圆满,现在我也是了。”
“什么?吴哥你也是圆满的高手啊,哈哈哈……现在没人敢欺负我了。”
小兵兴奋地大笑,一滴混着血迹的脑浆随着他的动作落到他的嘴里,他立马闭上了嘴一口吐了出来,苦着脸说道:“这血倒是尝过不少,脑浆还是头一次。吴哥你说,这脑浆的味道这么差为什么那些蛮子却很喜欢吃?”
“哪儿那么多废话,这个我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不亲自问那些蛮子去,说不定他们还会让你尝尝你自己的味道。”
吴忘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到他脚上惨厉的伤口,说道:“你脚上的伤没有问题吧?”
“放心吧,小伤而已,过段时间就可以继续跟着你杀蛮子去,到时候你可以帮我活捉一个问问他们为什么喜欢吃脑浆。”小兵笑嘻嘻的说道:“圆满的高手咱也见过一些,这独臂的估计就吴哥你一人了,也算是个标志了。”
“废话少说。”吴忘训斥道:“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宰相大人现在已经完全了,你去把宰相请出来吧,我们也好向将军交差。”
小兵闻言走到门前伸手推门却发现门就像从里面堵死一样纹丝不动,而后侧身用尽全身力气向门上撞去,门依旧紧闭着。慌张的神情从小兵脸上浮现,他转头焦急地说道:“吴哥,这门,门打不开了。”
“什么?”吴忘大惊,立马走到门前伸手推去,竟推不动丝毫,仿佛这门后立着一堵墙,而不是空间。吴忘后退几步摒住呼吸身体半蹲微微向前倾,而后大喝一声,左拳从肋下闪电般击出,击打在门上。
门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粒灰尘都没有落下。
看着小兵骇然的表情,吴忘脸上渐渐变得有些凝重,刚刚那一拳虽说没什么气势但却是吴忘进入圆满后的第一拳,已经集中了全身大部分的力量,哪怕是击打在一堵石墙上,也可以将它碾成碎末,但这扇门却依旧不变,他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