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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重新把子言搂在怀里,瞟一眼站在门口监视他们的几个黑衣人;小声对女儿说:“你怎么被抓来的?”
“我不是被抓来的,你放心,他们会让我出去。”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赶快离开这,我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帮里的人都被条子抓了,唯独我被带到这,我肯定这些人不是条子,但跟条子是一伙的。”
“爸,我没事,你什么都不要想,我会救你出去的。”子言靠在爸爸的肩膀上,汲取爸爸身上的能量。
“你别管我,在道上混就有心理准备,早晚有这一天。你跟我的事没关系,他们扣留你也没用,快找方舟,去见你陈叔,他知道该怎么办,记住你爸爸是罪有应得,该还债的时候到了,你千万别再来,万事小心,齐昊是个能托付的人,他也比我强,我总让你妈伤心,他会给你幸福的,答应爸爸,你一定要幸福。”
“爸……。”
子言还来不及答复,他就被人架起带走,出房门的霎那,他猛地回头,深深的看女儿最后一眼,想把她的面容烙印在心里,刻在骨髓上。
父亲离去的背影一直在她脑海中晃动,要让爸爸失望了,她必须跟齐昊分手。爸爸认识齐昊?他应该是私下跟爸爸碰过面,为她的黑社会背景不会是他家里反对的理由,便要帮助爸爸漂白,不惜烙下人生污点,他为自己付出这么多,都是不值得的,因为她注定只能辜负他对自己的爱。这样的局面又能怨谁?只能怪自己,怪自己明明预见这悬崖,还闭着眼睛往前走,无端害了父亲、哥哥和一干兄弟。把拼命要往外涌的泪水,吞进肚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年迈的父亲正等着她去救,亲同手足的哥哥,也必须得到自由,一定要挺住,现在唯一能救父亲和哥哥的就只有她自己,如果他们两个被抓那后果不堪设想,不管被判多久,在道上混,得罪过的人无数,只要进去,性命必不保。
单是略想一下她便浑身颤抖,齐昊母亲手上的筹码足以抵她的命,想跟她斗,只能笑自己痴人说梦。爱情在亲情和生命的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心放不下齐昊,他妈妈专门为他们编排的分手戏码是那么的残忍,胸口像有人在砸地基,一锤一锤,只能闷痛、无奈看着血肉模糊的自己。
第十二回
A城一个小教堂,正举行一场只有两位亲友的简陋婚礼,穿着标准的白婚纱、黑色西装的新人站在牧师面前,他们却不是信徒。整个教堂被寂静、压抑的气氛裹得喘不过气,像被遥控器暂停,只能等有人来按播放,方能继续。
时间像施了魔法,在这个教堂里停止……
突然,哗的一声,厚重大门被推开,按播放键的人出现,魔法消失,时间继续。没人回头看这个闯入者,牧师就像上一秒正在认真的朗诵一样,若无其事的大声宣读“新娘,你是否愿意嫁新郎为妻,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 ”
“子言,跟我走,我们结婚,你想干什么我都答应你。”闯入者恳求的说。
“我只想跟他结婚。”新娘冰冷的面孔,吐出冰冷的词语。
“我跟你说过,我再不会去天涯海角找你,任何事情只要我们在一起都能找到解决的方法,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
“什么事都有没发生……”声音有些哽咽。
“我最后一次问你,跟不跟我走?”齐昊沙哑的声音里透着决绝。
“你说过你是我的灯塔,在我爱你的时候,你不用做我的灯塔,我不爱你了。”她说违心之言,受锥心之痛,眼泪不受控制要向外涌,害怕被他看见,狼狈转过身,泪水蜿蜒滑向她的心房。
“我愿意嫁给方舟。”
睁开眼睛,泪水从眼角悄悄滴落。徐子言慢慢的坐起,无奈看着濡湿一片的枕头,数不清这八个月来是第多少次做这个梦。
“宝宝,你想爸爸是吧,怪妈妈离开爸爸,所以总让妈妈做这个梦?”子言满脸慈爱的低头抚摸凸起的腹部。
“宝宝不要怪妈妈,妈妈也想爸爸,好想好想,宝宝快点来到人间吧,妈妈都等不及要见你,妈妈的私心希望你更像爸爸多一点,这样看着你就会像看见你爸爸,思念的痛苦或许会减轻些吧。虽然你的成长过程爸爸你是我们爱的结晶,是幸福的宝贝,妈妈好爱你,谢谢有你的存在,你在妈妈肚子里一定要健康、快乐哦,我的宝贝。”这是每日的亲子活动,她擦掉新淌下来的泪水,害怕影响肚子里的宝宝,努力调试自己的情绪。
看看时间,哥一定出去晨练了,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看见爸爸背对着自己埋首于沙发内。
这里是澳大利亚的一个边陲小镇,他们在机场没有随齐母的愿去法国,而是由陈叔——帮会和她父亲的私人律师,也是她父亲多年好友,帮助逃到澳大利亚,在这个小镇上隐姓埋名过着看似平静的生活。
“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子言从餐桌上端起哥哥给她准备的热牛奶,走到父亲跟前。
徐峰眼睛红肿,抬头瞧着女儿。
父亲神情这样憔悴,子言担心的慢慢坐在旁边,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
“我女儿真漂亮,跟你妈妈一样,心地好又善良,上辈子修来的才能娶到你。”徐峰打量女儿,她怀孕八个月,却还是那么瘦,肚子也没有正常八个月孕妇那么大,发生这么多事,她的心太苦了!看着看着鼻子酸涩。
“爸,发生什么事?”子言担心的问。
“我一直觉得,这辈子唯一亏欠的只有你母亲一个。我是个失败的父亲,即便你和你母亲都反对,但是我太想要给你们最好的一切,所以我坚持在这条不归路上走下去。而我的坚持却让你受苦,爸爸对不起你。”
“爸,你说什么呢?什么对不起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我不喜欢你做这行,是因为太危险和没有时间陪妈妈和我。我现在想明白,也后悔过去跟你赌气七年不回去,我都跟您认错了,您怎么还说这话呢,想折我寿吗?”子言听爸爸的话,心里极难过。
“齐昊今天结婚,你不用再骗我说现在风头紧,等你生下孩子,他就会来接你,这样的话。”递给她一份今早从中国C城远洋快递到的报纸。
伸出手去端牛奶杯,听见“结婚”这个词,手一抖,把杯子打翻,牛奶淌的到处都是,她也顾不上擦,拿起报纸,不觉失笑,怎么又是早报,自齐昊母亲拿给她毁灭爱情的报纸开始,她便痛恨报纸,极度痛恨。把所有恨都强加在无辜的报纸身上,用力攥皱,版头是一张记者偷拍一对璧人订婚宴的照片,公布的结婚日期刚好是今天,用了整整两个版面来描述男女主角家世、样貌如何如何般配。
结婚了,是啊早晚会结婚的。他们就像两条射线,方向不同,虽然在生命的岔路口相遇,却只是转瞬即逝,彼此都有属于自己的轨迹要遵循,注定是刹那间的火花。
“爸,你……?”子言收回飘洋过海的思绪,紧张的询问。
“一开始我怀疑他们把我单独抓走是想得到更多好处,可他们却要送我们离开,这是个圈套,我百思不得其解他们目的是什么,只好找人调查。一直查不到当初假扮警察抓走我的幕后人是谁,却查出我们现在用的护照是齐昊母亲的一个心腹下属办的,把这些联想起来,他们的目的是你……,是爸爸害了你,爸爸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清白的家世。”徐峰老泪纵横。
“爸,不是的,不关你的事,他妈妈就是看不上我。”就算妈妈去世子言都没见爸爸在她面哭过,急的手足无措,眼泪也跟着噼里啪啦往下掉。
“齐昊成熟、稳重是个能给你幸福的人,你本该是个幸福、快乐的准妈妈,因为爸爸无能,让你受这么多苦,还要变成未婚妈妈,我的外孙没出生就是个私生子。”徐峰摸着女儿的肚子,头痛欲裂。
“爸,我已经浪费七年在跟你赌气上,妈妈不在,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子言的话还没说完,徐峰猛吐一口鲜血,晕倒在沙发上。
“爸,爸……”她擦拭父亲脸上的血,以前学过急救常识,现在不能挪动病患。
想打电话急救,看见对面矮几放着电话,她急忙从沙发上爬起,刚向前迈出一步,脚下打滑,突然失衡,砰……摔在地板上,血顺着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