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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他俨然充作为望城的专用大夫,亲眼目睹男性肚腹隐约膨胀这“独一无二”的病理,同时,神医也开始做症状记录,他的笔记写得很奇怪,里面既有事实又有观察的结果,其中某些地方认真而又详细,某些地方却偷工减料,似乎陷入到一种无法遏止的沉思。而耐重几山也有几乎一半知情者已然接受了神医的诊断,只剩下少数人还在意识形态领域苦苦抵挡。这种情况并未曾出乎李善卷的预料。当然当然,就算是有症状为证,对于为望城来说,相信自己即将产子仍然是特别困难的一件事,因为这种概念与他所知道的一切现象之间的距离大得简直无法想象,于是他变得烦躁而混乱,且努力试图忽略自己身体的细微变化,尽管这变化的手段和效果十分奇特。
“很明显”,李善卷在医学笔记中这样写道:“为望城愤怒的次数增加了,脸色也远不比往常高深莫测,有时,当他大发脾气后,自己却也会感到震惊,仿佛方才说出的并非粗口,只不过一句禅宗一样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似是而非的俏皮话。”
李善卷也很清楚,这个男人没有罹患普通意义上的精神分裂,为望城无疑还是个很有修养的人,他极具魅力,眼神流利,不论生理还是心理都未出现盛极而衰的痕迹,所以,造成他性格突变的,除了胎气,别无他解。不过……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李善卷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亲切、谨慎而又热情。医生总该这么说话,短暂直视病人的眼睛,然后微笑,努力抚平病人──也许还有自己的──忐忑不安的情绪,类似于在说,看我的眼睛,看我的嘴,注意我在笑,所以,你没什么问题。
“我看有问题的是你!!!”病人气鼓鼓道,他将目光固定在自己的脚上,却呈现一副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脚在哪里的盲目,以及疑惑,接着,又马上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开始讨论起肚子:“狗屁!!!!!竟说我肚子里有坨肉!!!!”
“不对,已经不能只算是肉了,”神医和气指正:“打从受精的那一刻起,令腹腔就呈现出一片繁荣。”神医操了笔在纸上涂抹,顷刻画出个胚胎来,“一个月至两个月后,令公子或女公子的主要器官开始形成,胎盘变作一个直径约20厘米,厚度3厘米左右的器官,充满了名叫羊水的液体,它的职责是分泌大量雌性激素、黄体素,以及其它荷尔蒙,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抑止肠管部分的肌肉收缩,防治母体将胎儿当成粪便排泄出体外。你们看……”
捏捏红凑过脸仔细看了会,指住一个红斑,“这什么?”
“小鸡鸡,令公子的小鸡鸡。当然我没有重男轻女,只是这副图看得比较熟而已。”神医耐心解释,问一答十。
“真他妈的邪门!”精子提供者自有其独到见解。
李善卷笑了许久。 “那么,今天可以看看大叔的下体么?”复诊完病人没有悬念的上半身后,医生很有礼貌问了一句。却又一次被粗暴拒绝。李善卷露出奇妙的遗憾表情,沉默不语后,叹了口气,照症状以及房事频率来看,病人睾丸显然没有发生异变,荷尔蒙冲动也堪称奇妙,不过,他的临时阴道和子宫目前都在那儿干什么呢?也许只能依靠经验想象才能够做出合理推测了。约有五英寸长;鲜红的颜色;褶皱呈螺旋状;探入的时候,会遇到粘稠连接物…… 事后,李善卷画下某个形状给米三米七看,很希望通过后者对男性耻部的经验,来稍微弥补一下自己的势微。
“你画的什么玩意?”米三米七评论道。
“大叔认为这是什么呢?”李善卷表示赞同。
“很难说,”米三米七显得非常困惑,“它缺乏素描的原著忠实性,也许很可能有一种更高级的抽象理念,类似于装某种东西的容器,我想……嗯……是拖拉机吧。”
“可能是?”李善卷追问。
“可能是。”米三米七再次审慎观察了番,终于肯定答道。
神医无语,没有给出正确答案,也没有发表意见,这个世界上,他想,也许连最敏锐最具有想象力的评论家都看不出来,他画的其实是某根连了阴道的男性生殖器模型。属于自然主义现实主义风格,而不属于艺术。
最后,连捏捏红也开始觉得为望城的确因自己而受孕,也许是不知所措与恐惧交加,使得这位强盗头领的知识系统濒临崩溃。为望城对李善卷道,“若你能解释我为什么会怀孕……”他的坚持已然零碎,显得毫无章法,各种怪异的症状与体验,各种矛盾的现象,以及包含在以上各种各种中可怕的各种含义,不断给他施加压力,以致将其余一切过滤开去,只剩下坦率的疑惑。
李善卷趁胜追击,“没问题,我就讲讲。” 当然,本来是只打算讲给当事人听的,却不料,一传十十传百,耐重几山脉大小头领闻听得有医学普及讲座,皆轰然出动,生生将受孕成因分析围成佛法宣讲大会,很多人带了小抄与家眷,间或还有吃食。虽然捏捏红也曾暴跳如雷武力清场,不过终究也没能递过石器时代旺盛的求知欲。于是那天,李善卷以君临天下的姿态登上讲坛,他看着黑压压的人群,那些不断抽搐的眼睛、妇女们脸上的黑痣、特别高的瘦子和特别胖的矮子,那些临床的、实践的、存在的、哲学的表情,因过度迎合医学而愈发粗简的心灵,重又湿润起来。
李善卷清清喉咙,“女士们先生们……”
“要解释这一神奇现象,首先得从女性谈起,”他弹了弹白袍上的些微灰烬,“整个女性的生殖器官,包括子宫、卵管、阴道、外阴部的运作机制,可说全是为了满足卵巢的需要,而卵巢分泌的卵子则一心一意在于受精,绝不甘心没有受精就死亡。”
一屋子强盗出身,能将粗口下流话说得图文并茂深情并茂的男人们,此刻都面相平和,当然,间或也会疑虑,对从未曾耳闻的新鲜名词倒不觉得色情。
现场就只有米三米七见多识广,“阴……阴道?受……受受受受受精?”他喃喃重复,仿佛顺势跌入深谷,于是弹出虎目,盯住白袍神医,瞳孔里往昔情怀蓦然热烈燃烧,火星一点一滴降临,直将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演绎得淋漓尽致。文三郎看得真切,颇有些不快,右手中指疙瘩一声作响。
李善卷环顾一圈,满面孔天生我才的孤独,“虽然在座各位通常都不会对交配的欲望加以有效抑制,或者试着使之升华到精神层次,不过受精虽然再简单不过,怀孕却难得多。”
白袍神医缓缓走下教坛,来到群众中,“性欲使得精子卵子得以不分彼此,”他探手伸入到腰下,从布袋中捻出一根三茎波波草,整个眉眼上吊,全身动作都在提示,大家注意我的手!!! “就像这株子宫草──也可以叫做三茎波波草──就很能够说明女性生殖器官的外表特点,你们来看……” 话音未落,厅堂内风声迭起,男人们各自鼓足轻功瞬时转移,抢占视野开阔的有利地型,火并乍然开始,又乍然结束,神医四周立刻满是黑压压的眼睛。李善卷笑一笑,将手中古怪的奇异植物转了个整圈,以便更清晰展示,“子宫、输卵管、和宽韧带所形成的结构,就像这只张开双翅的小鸟,宽厚的身体是子宫,伸开的翅膀就是一层又一层的韧带组织,小鸟双翅的前源上面,还有两条输卵管,左右各自开一个喇叭口,形成蛋状卵巢。”
“好……好学问!”扁豆第一个鼓掌,从头到脚一窝蜂都是不懂装懂。捏捏红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因为吃下这鬼东西,大为的肚子里才长出鸟和蛋……” “哼,无知。”神医嗤之以鼻,眼神扫过米三米七时,些微停顿,
接着又远离,自顾自续道,“吃下这草的人,并不是都会长出卵巢,在体内着床的时机且先不说,要穿过满是消化液的胃部就是难关,所以……”他瞄一眼为望城,“这是奇迹。”
强盗们听后都叹为观止,无限敬仰,“不愧是为老大!!!!!”
面对赞扬与敬佩的罗网,为望城却摇摇欲坠,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世界顿时颠倒
。李善卷嘿嘿乐和一阵,“子宫草的种子着床成功后,便开始将雄性激素转向雌性,细胞不断分泌动情素和黄体素,而随着血液浓度的改变,也终于刺激了脑下垂体,于是它命令卵巢成长,与此同时,黄体素形成过滤泡,一旦经由肌肉摩擦破裂后,便会喷出卵子,因为这些卵子还不成熟,无法在腹腔中停留,当然……你也没有足够的时间长出阴道可供排泄,所以它们不得不另觅出口,例如前列腺和后庭,表现在临床反应上,就出现了类似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