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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头望天,飞鸟掠过,仿佛天地间只剩一人。琴声慢慢转轻,又回到林间,泉水叮咚,幽静娴雅,心态平静。
一曲终了,几人才回过神,长长吁出一口气——
“……大人简直是神技啊,”赵启哲一脸崇拜,“我从未听过这么好的乐曲。”
白秋怜谦逊一笑,却牵出风姿无限。
“如果王爷喜欢,下官便常弹给王爷听如何?”柔柔的声音,听得人酥软。
戴玉石面色铁青,忿忿转过头不再看他。
“哦?那敢情好,只怕皇兄舍不得呢,哈哈。”赵启哲眼神动了动,旋即大笑。
赵启彻脸色也不好看,冷冷哼了一声:“白大人是朝廷命官,哪有闲工夫经常弹琴给你听。”
赵启哲假装没听到,又自顾说道:“正好,我府上的善先生也颇通音律,吹得一手好萧,你们有时间可以切磋切磋,顺便让我饱饱耳福啊。”
“可是上次宴会你带来的那个人?”东方炎道。
“正是。”赵启哲点头,“善先生可谓博学多才,而且,说起来,他也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他这一说,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
赵启哲笑笑:“半年前,我曾在鹿城遭人暗算,幸亏先生路过,救了我一命。不然,皇兄,您恐怕就看不到小弟我啦。”
戴玉石冷笑:“王爷可知此人曾是前朝知府?”
“当然知道。”
“那您是否知道他做知府时的所作所为,留这样一个恶名昭著的人在身边恐怕有辱王爷身份吧?”
赵启哲挑眉,戴玉石的语气让他隐隐不快。看了看皇兄,慢丝条理道:“善先生曾对我说过一二,他任知府的所为我也知道。不过……在那样一个乱世,又有谁是干净的呢?先生不过是为了在李疆那个昏君手下自保,其实……和这位白大人所做的大同小异。”
戴玉石咬牙,刚要发作,忽听一声细笑。
“王爷说得极是……前朝昏君当道,往事无需再提。有机会,下官一定与善大人合奏一曲,以敬王爷宽宏之心,谢王爷体谅之情。”白秋怜水眸幽幽,笑得轻浅悠远。
赵启哲大笑连声道好。余下时间几人神色各异,说是品酒赏花,却个怀心事,也就早早散了。
白秋怜和戴玉石回府,一路上戴玉石绷着脸,不理他。进了门,怒气冲冲地回了屋。白秋怜苦笑一下,也回了屋。
片刻,拿了包袱出来。
“烦劳和你家大人说一声,我就此告辞。”白秋怜唤了一名仆役,嘱咐道。玉石恐怕正在气头上,就不打扰他了。今后也不应再把他牵扯进来。
门吱地一声打开,白秋怜停下,回望。
“……你去哪?”戴玉石僵着脸走出来,看到他身上的包袱神色又阴暗了一分。
“既然你来了,我正好向你辞别。我想要搬出去,毕竟一直住在宰辅家中,难免有结党营私之嫌。你不用为我担心,地方我已经找好。”白秋怜淡淡道。
“搬出去?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之前不是一直住得好好的。”戴玉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白秋怜沉默了一下:“……我觉得还是搬出去好,不能总是依赖你……”
“是因为善安,对不对。”戴玉石打断他的话。
“从昨天回来就不对劲,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事?看看你今天这副样子,你想要勾引冀王,我没猜错吧?想要故技重施,借他的手除掉善安。白秋怜,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又轻贱自己,你就不能把心里想的说出来,我就这么不可靠?!”戴玉石越说越气,恨不得指着鼻子骂。
白秋怜抬头定定地说:“我不想连累你,我的事自己解决。”
“什么叫你的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大吼。
白秋怜扭过头,向大门走去。
“来人!!给我把所有的门都关严了,谁也不许出去!!”戴玉石气的脸发白。家丁忙不迭去关门,个个噤若寒蝉,从未见大人这样激动过。
“你!”白秋怜也动了气,“我的仇人自己解决,用不着你插手!让我出去,我不想再住在这里。”
戴玉石深吸气,一言不发。起步一把扣住白秋怜,强把他往屋里拖。
“玉石!”白秋怜着恼,却挣扎不开。
一把推进屋中,门重重地关上。戴玉石怒气冲冲地回头,刚想说话,却见到白秋怜散开的秀发下,雪白的颈项——
“……你……怎么回事?”
白秋怜慌忙捋过头发遮住那红印:“……没什么……”说话都没有底气。
戴玉石咬牙:“是善安?”
沉默——
“……他到底……”欲言又止。
白秋怜闭眼,又睁开:“……没有,他只是咬了我一口……”
看着站在那里的白秋怜,平淡的表情,却让戴玉石有种苍凉的感觉。
“对不起……对不起……”戴玉石懊悔地搂住白秋怜,“我知道,你有多么恨他……让我帮你好么,别再一个人战斗了……”
停了停:“我这就进宫,与陛下说明,看他善安还敢嚣张!”
“玉石!”白秋怜拉住他,“没用的,你还看不出来么。冀王那样护着善安,陛下怎么会为我这种微不足道的人和亲弟弟翻脸呢。”
“可是……”戴玉石狠狠道,“岂能容他继续活在世上!”
白秋怜叹口气::“不要再插手了,就让我以我自己的方式报仇吧。也许这不是什么好办法,但我…只能借冀王的手除掉他。你嫌我下作也好,低贱也罢,我早就不是从前的我。现在,也不过是三年来的延续罢了……”
戴玉石一脸受伤:“我怎么会那样看你,我说了,我可以动用宰辅的力量除掉他。这样,总比你委屈自己强。”
白秋怜生气地说:“你怎么还不明白?新朝初建,你身为宰辅,怎能任性妄为。好好辅佐陛下,大展宏图才对。如果没有我,你原本和善安应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不要因为我断送你的前程!”
“我怎么会在意什么前程,白秋怜,没有你,其他又有什么意义!我……”戴玉石猛地刹住,怔怔地看着白秋怜。
白秋怜也愣住,旋即移开视线。
有些话,即使知道,也从未说过,那一层窗户纸,小心地维护着,生怕没有了,会无所遁形——
……“我喜欢你。”
戴玉石还是说了出来,表情有一丝怆然。埋在心里,不知念了多少遍的话,不知沉了多少年的情,终于,鼓起勇气,明白地说出来——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连累我的傻话,我不怕。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你的法子太慢,还是让我来吧。等到一切结束,我们就辞官,远走高飞……”
白秋怜眼眶湿润,他紧紧闭了眼:“……我欠你太多……”
戴玉石一笑。
“又说傻话。”
宠溺的,保护的,只为眼前一人…………
第八章虽然戴玉石坚决反对白秋怜再去接近冀王,但白秋怜对于下定决心的事极为固执,不愿放弃任何可以扳倒善安的机会。表面上不说什么,却也时时关注着冀王的动态。
戴玉石跟随赵启彻南征北战,也结识了一些江湖中人。他当下决定,采用最原始却最有效的办法——买凶杀人。这种方法一直为戴玉石所不齿,但事到如今,一想起白秋怜颈上那斑斑红印,就恨得发慌。
白秋怜依旧每日去文心阁抄写典籍,却再不敢留下晚走。
到了下午,白秋怜到圣济殿的御药房找东方炎。本来出了宫,不应再由身为御医的东方炎看病。东方炎却不管那套,坚持他的病人负责到底的态度,要求白秋怜隔几天就要来找他吃药,否则就算追到他家硬灌也得把药灌下去。
白秋怜无奈,心里却对他很是感激。自打那日吐血后,身子虚弱很多,便没有推拒。
“大人。”跨进殿门,有几个御医在,忙忙碌碌的,唯独东方炎老神在在,一副无所事事无聊透顶的闲样。
“你来啦。”东方炎一看他,点点头,“正好,趁热喝了吧,别烫到。”说着,从小火炉上把药罐拿下,将棕色的汤汁倒入碗中。
白秋怜微微皱眉,药的蒸气罩得他的眉眼有些朦胧。
一口憋住气,咕嘟咕嘟把药喝完。
东方炎咧开嘴:“苦么?表情这么痛苦。”
“还好……”怎么觉得他似乎很高兴看到自己被苦到啊。
“哈哈哈~~”东方炎不顾周围御医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