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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午,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我又溜到三部。
“师傅。”刚一进门,我就热情地喊了一声。
师傅没像以往那样答应,而是迅速地隐藏了电脑上的一个窗口,才回头和我打招呼。
“我要汇报一下工作,要是不急的话,我们明天再说好吗?”我这才注意到,他戴着耳麦,刚刚应该是在视频对话。
“不好意思,师傅,打扰了。你继续吧!”我连忙退了出去。
随后听见里面说:“她叫方锦,是一部新来的,想做业务……”
我悻悻地回到一部,坐在位子上郁闷。
杜业务探过头来,很八卦地问:“怎么了,美女?何师傅冷落你了?”
“嗯。”我点头,“他在汇报工作,没时间。”
“都说了人家是集团钦点的,重要的事是可以越过贺经理直接上奏的。”不自觉地杜业务又开始反酸水。
“你见过集团的老大吗?”我问。
“见过,就一次,还是远远的。不过他一直是我顶礼膜拜的偶像。”杜业务随即做出崇拜的样子。
“女的?”
“男的。”
“男的还崇拜男的?”
“……不可以吗?”
“……可以。”
“据说咱们的老总相当低调,既专情又多情!”
“……此话怎讲?”
“他非常有钱,可是他只住公寓,开的车也和他的身份极不相符。什么电视广播,报纸网络,你很难在媒体上看到他!”
“毁容了?”
“……好恶毒的妇人!”杜业务恶狠狠地瞥了我一眼。
“那就是钱多怕被人绑架!”
“……你厉害!”憋了半天,杜业务只说出这三个字。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既多情又专情啊!”
“哦,就是对车专情,他只开一辆车;对女人多情……”
“……所以你才崇拜?”我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不然呢??”
我不再作声。
或许这就是男人的天性,不管是什么角色,都想着对女人多情……
我用力眨了眨眼,不再去想。
“美女,受打击了?”见我沉默,杜业务又来逗我。
“可不,相当严重。”
“三部那边你要坚持死缠烂打,听我的没错,美女要不管用,就没有管用的,我等着你的第一单,到时请我吃饭。”
原来他以为我是为工作的事受打击了,咳!
“好!”我爽快答应。
第二天,杜业务的话应验了。
何师傅一改往日太极方案,很认真地带起徒弟来。但是,仅限于理论,实践课还是没有,三部的工作我还是碰不到。不过,这足以令我军心大振。
业务,其实是简单的,就那么一个过程,弥足珍贵的是业务员的亲身历练来的经验,而何师傅居然将这些经验毫无保留地告诉给我。连贺经理都在有意无意地暗示我,可以到三部工作。我只觉得前方一片曙光正好。
我朝着精干业务员的方向努力着,白天在公司虚心请教,晚上在网上看资料,不过,最后都是在游戏状态下关机的。
第一个月结束了,这是很忙的一个月。
公司是上发薪,于是月底我拿到了两个月的工资。
在贺经理的办公室里,他说,下周一你就到三部去吧,具体工作周一再安排。
领导,你居然还卖个关子。
又发薪又是周末,多好的日子啊!不消遣一下怎么行呢!
直发留得太久了,先去换了个发型,烫了一个惹火的大波浪,染上了一个很张扬的金色。
意犹未尽,我又去了那家所谓K市第一家的纹身店。
其实我不是冲着第一去的,而是他家的手艺师傅是个女的。
我说要在左胸的伤疤上纹一支马蹄莲,她看了看,开玩笑地说:你的身体本身就是艺术。
最后她动手画了一支有点抽象的马蹄莲给我看,我点头。
针尖刺透皮肤是疼的,就是那种永远令我恐惧的感觉。师傅说在疤痕上走针更疼。可我需要它,当扫雷和打企鹅不能麻痹我的时候,我需要新的刺激,疼痛无疑是最直接的一种。而纹身又是极富美感的自我摧残方式,那我何乐而不为呢!
女师傅的手艺名不虚传,白色的马蹄莲在胸前醒目而动感,原本的伤疤被淡黄色的肉穗花序和那段碧色花茎完美地掩盖,我很满意。
回到住所已经深夜。
简单收拾了一下,我进了浴室。习惯性地脱掉浴袍,才发现今天的忌讳太多,不能洗头发,也不能洗澡。怎么办?抱着衣服在浴室里转了个两个圈,思索着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忍不住回头朝身后的门看去,然后,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抽了一口气人就支撑不住瘫下来。
恐惧时从不会叫喊,秦哥说这是我畸形童年的后遗症,求生的本能被扭曲了,也是内心绝望的一种表现。
我没倒下,被人用一只胳膊拦腰搂住,很用力,我只好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寸缕不着,怀里还抱着一件浴袍。他散着寒气的大衣,冰凉的皮手套,手指上挂着的冰钥匙,我在他怀里抖得不行。
“身上弄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好第一时间把它给我洗掉。”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颤声问道,又冷,又惊,又吓,真是百感交集。
他动了动腰间的那只手,将手里的钥匙毫不客气地贴到我身上,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跟我回去。”
“是你让我滚的!!”
“我是你的监护人。”
“抱歉,我已成年!!”
“你需要我。”
“没错。可你不需要我!!”
“我现在就需要。”
“呵……”我冷笑,“你只是,偶尔,需要我的身体,而已。”
他微顿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只感觉眼里涌起阵阵温热,像是一不小心就要溢出来,却被我生生地压抑着。
“很可惜,秦先生,从这一刻起,我不再需要你,门在那边!”我冷漠地说。
“方锦,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知不知道你的头发有多难看,简直就像个……”他没说下去。
“hooker?”我仰起头,目光里满是对抗,“我不是吗?”
闻言,他目光下移,冷冷地和我对视,寒冷的目光里有股说不出的怒意。
狠狠地盯了我很久,腰间的手忽然一松,他风一样转身离去,跟着是一声重重的摔门声。
我的眼泪哗啦一下落下,抱着浴袍,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哭了一会儿,我猛地起来,冲出浴室,冲到门口,拉开大门,对着楼道嘶声大喊:“秦哥——”
还没看清状况,便被一件大衣迎面裹起来,空气中多出来一股烟味。
“方锦,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不穿衣服就敢往外跑。”连衣服带人被他紧紧拥起。
我把头埋在大衣里,人挤在他怀里,又是哭又是笑。
“锦儿,跟我回去。”他柔声说到。
“我已经滚了。”我的脸还藏在他的大衣里。
“对不起。”
我在大衣里摇头。
“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sex,现在。”
他叹气:“我不喜欢在陌生的地方。”
在他熟悉的地方,也没有尽兴。
我胸前的那支马蹄莲还出于红肿状态,他很小心地避着,还有我的“妓女”发型似乎挺令他扫兴,最后不得不草草收场。
不过,他说纹身就留着吧!洗的话一样很疼,好在不难看。但头发是一定要恢复原貌的。
后来,他说有事,走了。到底是多重要的事要深更半夜去办?看着半边空床,我不无嘲讽地干笑了一下,连一夜都留不了,这下给自己定的名算是坐实了。
周一,我又去公司上班。
秦哥让我回去打理花店的,当时,气氛融洽,我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可他这一走,我的心情顿时全无。
带着严重的逃避倾向,我选择的是去公司。
然而,公司的情况也变得诡异起来,贺经理躲躲闪闪,一天没有跟我提去三部的事。何师傅到是勤勤恳恳,仍然给我灌输理论知识。
这一天,有些无聊。
刚刚六点,天却已经完全黑了,这就是冬天。
没有雪的冬天,仍是寒冷的。
我抱着一个大纸袋走出公司,里面是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搬来的东西,包括一盆小仙人球。沿着路边一步一步地走着,茫然地看着车辆往来,灯光交错。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下班前贺经理对我说的话。
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