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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年一怔回头,却见赖一心已跳出黄宗儒的防护区,正提着黑矛一脸惊骇地看着自己。
沈洛年回过神,却见周围已经躺倒了一大片近百具干尸,四面白雾袅袅,在夜风吹拂下正不断往外飞散。那数千名总门部队已逃散一空,慌张的惊呼声不断往外传,整座城市似乎都骚动了起来。
不远处,一直远远观望的黄齐和李翰,不约而同地从屋顶上飞跃奔入,他们身上没有洛年之镜,只能靠着变体之后的体力奔跑,所以没有和白宗其他人一起进入。刚刚见到总门部队合围,两人本已十分紧张,没想到沈洛年突然仿佛鬼怪般地大杀四方,把这数千人赶散,两人惊讶的同时,忍不住奔了进来,与众人会合。
沈洛年目光缓缓扫过,见每个人看着自己的表情都是恐惧与排斥,还带了一丝憎恶,就连一直最支持自己的奇雅、吴配睿、狄纯,都低下头不敢看着自己。沈洛年心中一沉,虽然他早知会有这种结果,但实际看到毕竟不好受。
沈洛年轻叹一口气,飘近众人,见除了赖一心、黄宗儒之外,其他人都忍不住退了半步,而这两人虽然没动,却带着提防的情绪。
沈洛年不多解释,直接对刘巧雯说:“巧雯姊,把这老太婆弄醒。”
刘巧雯点了点头,将炁息透入狄静穴脉,给予适当地刺激。
狄静很快地睁开眼睛,从昏迷中清醒。她四面望了望,见到处都是倒下的干尸,忍不住瞪着沈洛年说:“你……你这杀人妖怪……为什么不杀了我?”
“想死还不容易?”沈洛年哼了一声,转回头望着狄纯说:“你确实吃了植楮果夹吗?”
“吃了。”狄纯虽然仍有点害怕,但依然点头说:“可是小静不信。”
“不可能。”狄静毕竟活了九十几岁,沈洛年的模样虽然让人害怕,但惊慌过后,她已经恢复冷静,一面说:“小子,你到底是什么妖怪?高部长的长剑明明穿透了你胸口!怎会没事?”
沈洛年却不理会狄静,问狄纯说:“这老太婆说你如果吃了植楮,那能力会马上转到血缘最接近的人身上。”
“真的吗?”狄纯诧异地说。
狄静也是一惊,跟着说:“你……你怎……知道?”
“偷听的。”沈洛年说:“所以现在是哪儿出了问题?”
“我不知道啊。”狄纯又委屈又无辜地说:“我吃过后,真的完全不作梦了。”
“不可能!”狄静沉声说:“若我获得这能力,作梦的方式会改变,我不可能不知道。”
“你到底算不算她妹妹?”沈洛年哼声说:“这笨蛋像会说谎的人吗?”
这两人是姊妹?年纪也差太多了吧……而且怎么年纪长的反而是妹妹?这件事连刘巧雯都不知道,白宗众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第六章 乘龙而至
狄静看沈洛年和狄纯的表情,狐疑地说:“除非……除非她和你生了孩子,你既然是妖怪,说不定不用一年……”
“小静!”狄纯红着脸顿足说:“你又胡说什么?我……我才没有……洛年也不是妖怪。”
“你老糊涂了吗?”沈洛年忍不住瞪了狄静一眼,这才疑惑地自语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翔彩。”轻疾突然在沈洛年耳中低声说。
“什么?”沈洛年一呆,扭身飘开低声问。
“白泽血脉,想必借着精元传递了。”轻疾又说:“直接取精元化形的翔彩,血缘在某个程度上,比狄静更接近狄纯。”
沈洛年一惊说:“你怎不早说?”
“白泽血缘传递的规矩,是极少数人保有的秘密,你知道前,我不能说。”轻疾说。
“难怪翔彩上次会那么说……”沈洛年想起了“既视感”的事,愣了愣说:“所以以后就变成翔彩才是白泽血脉了?就这样一直在寓鼠中传下去?”
“对,之后就会传给和翔彩血缘最近的雌性寓鼠……但这能力对寓鼠无用。”轻疾说:“寓鼠虽然会作梦,但醒来并不记得……所以上次翔彩才无法确定。”
原来如此,沈洛年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
众人看沈洛年转身“算命”,都闭着嘴等候,只有狄静不明白沈洛年在干嘛,见他突然笑出声,狄静忍不住骂:“这臭小子疯了吗?”
沈洛年已知梗概,回头望着两人说:“白泽血脉,已经传到寓鼠去了,不过寓鼠记不得自己的梦,这能力等于没用。”
“你又胡说什么?怎会传到什么鼠身上去?”狄静怒斥。
若不是看狄纯面子,就先给这老太婆两巴掌。沈洛年瞪了狄静一眼说:“寓鼠妖仙翔彩,取小纯精元化形为人,论血缘比你还近,小纯吃下植楮果夹的那一刹那,这能力就转到那妖仙身上了。”
狄静大吃一惊,望着狄纯说:“这……这是真的吗?”
狄纯也不知会这么发展,她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仍点了点头。
“这……”狄静本知狄纯不懂骗人,只以为另有不明的原因,使得狄纯认为自己失去能力,听到这合情合理的解释,她万念俱灰地说:“太糟蹋了……太浪费了,你们居然把这能力转到妖怪身上去?”
“这家伙折磨你九十年,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惭愧。”沈洛年皱眉走近说:“还是杀了她好了?”
“不要。”狄纯忙挡在狄静身前惊呼说:“洛年,别再杀人了……而且,她是我妹妹。”
看样子狄静应该信了这件事,那杀不杀倒是无妨……沈洛年望着狄静说:“狄老太婆,我虽然和白宗无关,但总门若是再找白宗和小纯麻烦,我可不介意再来杀人。”
狄静看了沈洛年一眼,只愤愤地哼了一声。
沈洛年目光扫过众人,见众人那股防备的情绪虽然已经淡了,但还是透着害怕的气味,他不禁有点没趣,叹口气说:“小纯对大家解释吧,我走了。”
“洛年?”众人惊呼声中,却见沈洛年体外炁气弥漫,拔空而起,直向着九回山的方向飞去。
“他……为什么又走了?”叶玮珊追出两步,怔怔地说:“在这儿,他谁也不怕啊。”
“洛年毕竟杀了太多人,留在这儿,我们也难做。”白玄蓝走近低声说:“先放了狄部长,我们回去再商议。”
叶玮珊回过神,转头对狄静说:“狄部长……”
“小纯既然想跟你们,你们把她带走吧。”狄静知道白泽血脉丧失,已万念俱灰。她从当初的狄宗,到后来的总门,就是靠着掌握白泽血脉的机密,而掌握先机,并得享权势和高位,如今一切成空,自己位置能不能保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说?
狄纯有点担心,低声喊:“小静?”
“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狄静挺直腰杆,昂首说:“但我不后悔这么做,如果你恨我,我也无话可说。”
“走吧。”叶玮珊走近轻揽着狄纯,望着狄静说:“狄部长,且让晚辈说一句,城外仍有大批凿齿,我们人类互斗实在不智,今夜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狄静依然不想说话,只摇了摇头。
叶玮珊也不多说,招呼众人外掠,往白宗在城南的居所飞腾。腾掠中,李翰突然开口说:“宗长,沈先生那功夫,就是……闇属玄灵的法门吗?”
叶玮珊都忘了曾和李翰提过这事,而因为刚刚沈洛年离去前的目光,让她觉得仿佛有什么重物正压在胸口,心情十分郁闷,仅随便点了点头说:“可能吧。”
“那功夫不只无法感应,在压缩息壤砖建起的城中依然有用,真是太棒了。”李翰却有点兴奋地说。
“我可不敢学。”张志文咋舌说:“刚刚洛年那模样很可怕耶,真的很像……很像……”他顿了两顿,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刚刚我看洛年那样,很害怕耶。”吴配睿跟着说。
玛莲啧了一声说:“阿姊也有点心惊胆战的。”
黄宗儒突然低声说:“洛年……也许就是发现我们都在害怕,才离开的。”
众人其实多多少少都有这种感受,此时黄宗儒这么一提,一时之间,谁也说不出话来。
直到众人回到白宗在城南的大屋,落地时,张志文突然开口说:“其实我一直很想问,洛年真是人吧?”
“你胡说什么?”玛莲忍不住开骂。
“洛年当然是人。”吴配睿也忍不住跺脚说:“蚊子哥又胡说八道。”
“有时想想……”张志文抓头说:“他和怀真姊,真的都很古怪啊。”
这话也有道理,众人都皱起了眉头。这时奇雅瞥了张志文一眼,开口说:“是不是妖怪不重要。”
“对啊!”玛莲瞪眼说:“就算是妖怪,他也比你可靠多了。”
“阿姊别这样啦。”张志文苦笑摇头,顿了顿才说:“若只是妖怪就罢了,刚那样子,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