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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来李剧务说,这个价格已经是破天荒的了,正式的剧务月薪也不过两千块。
我暂时还想不到能有什么工作可以换,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这样干了几天,我才发现剧务这种工作说白了,就是一打杂的。
负责全剧组的吃喝拉撒睡什么的,包括中午晚上发放盒饭啦,给演员订个票啦,换个酒店啦什么的,基本属于螺丝钉类型的,哪儿有事就得上哪儿干去。
而且我是李剧务的手下喽罗,他本来就是打杂之首,我自然就成了打杂的打杂。
涉及到钱财的事儿他是不会让我做的,跑腿儿什么的就非我莫属。
结果做了几天后,我发现我不知道啥时候成了全场自由人,是个人就能支使我。
有一次道具组要赶制一批滚木,就是古代守城的时候,从城墙上往下扔的那种带刺的大木头磙子。
他们那边人手不够,就叫我去帮忙砍木头。
虽然俺生在七十年代末期,但还真没住过需要劈柴禾点炉子的教室呢,所以在这方面儿我完全是个生手。
结果这顿木头让我砍的,磨了两手的大泡,还有一次斧子没拿稳,差点儿把脚趾头剁了。
好不容易把滚木给做完了,又帮他们扎草人,做为士兵操练时的靶子。
在村里收了一圈儿,草没收够,他们又发了我一把镰刀。
好么,赶上知识青年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了,整了两三天,我一搞文字的都快锻炼成二级樵夫了。
但是还有一次,我遇见了个特殊的事儿。
那天中午刚好没什么事儿,我吃完了盒饭就出去转了转。
刚走出去没多远,就有个人从背后拍了我一下。
我扭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女孩子,看样子也就二十岁出头。
我还没等说话,她就盯着我胸前的牌子,说了句:“哥,你是剧务吗?”
我挠了挠头,说:“暂时是吧,咋地了?”
她听完很开心,说:“哥,你们剧组要临时演员吗?”
我说:“最近好像都是要男的啊,演士兵的。”
她回头朝剧组门口的保卫人员那里看了几眼,把我拉到了一边,说:“哥,你帮帮我吧,我很想做演员啊。”
我赶忙摆了摆手说:“我可不行啊,我还是临时的呢。”
她狡黠地笑了一下,有点发嗲地说:“别骗人了啦,我在这转了几天了,总看见你跑进跑出的。我听说了,要想进剧组得先找过剧务这一关,因为临时演员和群众演员什么的,都是他们负责的。哥,你要是能帮我跟导演认识一下,我不会亏待你的。”说完,她还冲我眨了个眼。
我刚要再摆手,她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说:“哥,我懂,潜规则嘛。你说吧,去哪儿?”
我听完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使劲地把她的手一甩,多一句也没敢再说,转身就跑了回去。
后来我把这事儿跟李剧务讲了一遍,然后还很痛心疾首地说了句:“李师傅,你说现在的小丫头咋都变这样了呢?随便揪个人就愿意为艺术献身啊?”
李剧务漫不经心地点了根儿烟,悠悠地抽了一口,说:“你呀,还是见得少。”
我看了看他波澜不惊的样子,兀自发了半天呆,又觉得胳膊上有点冒鸡皮疙瘩。
李剧务把烟抽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又漫不经心地问了我一句:“哎,那妞还在附近吗?长得咋样?”
我盯着他看了差不多有半分钟,才强压住厌恶的情绪说:“一般。但岁数能当你女儿了。”
他咧开满嘴的四环素牙“嘎嘎”地笑了两声,说了句:“操……”
我始终没琢磨透彻,李剧务最后那句脏话到底蕴涵了什么样的含义。是听出了我的嘲讽而对我说的?还是个类似下决定的句子?也许只有鬼知道。
转眼我已经在剧组做了十三天了,去掉车费什么的花费,一共赚了一千零几十块。
我有点儿心急,照这样发展下去,剩下的十二天时间我赚的钱加到一起,也买不起戒指。
我开始对自己当初的决定和计划有些怀疑,二十几天靠临时工的收入,真的能变成一枚给闵娜的婚戒吗?
我是不是有点太不现实、太想当然了?
而且这几天闵娜对我也有些怀疑了,因为我每天都回来的比较晚,而且其间的周末也都跑了出去。
我对她说是因为蒋大彪的新工作室刚建立,所以还挺需要我帮忙的。
但是我每天回到家后,都腰酸背疼的,有一天脸上还整了块小擦伤,闵娜问了我半天,到底每天都在干什么。
还好我早就和蒋大彪对好了台词儿,关键时刻让他打电话过来,跟闵娜说我确实在帮他的忙。闵娜这才没再追问。
在剧组的第十四天,陈默找到了我,说那个正式的剧务病好了,明天就要回来了,剩下的话就打了省略号。
我正好多少也有些动摇了,想既然如此,就撤了算了,看能否再找个什么事做。
我记得网上有人发帖子说,有的楼盘雇促销员派传单,一天能给两百呢。
我觉得这事儿应该不错,心下就计议着晚上回去上网查查。
正巧今天有段男主角的戏开拍,我没啥事儿干,就跑过去看热闹。
这场戏讲的是男主角落难乡郊,蔽身于一农家多日,不敢进城,只觉得时间飞逝,在此困死还不如冲回去杀个痛快。
同时他又甚为思念与自己相恋的一名歌妓,不禁悲伤四起,喝得酩酊大醉。
由于这场戏是同期收音,所以导演组要求得很严格,维持了半天秩序才进行实拍。
男主角的演技还是很厉害的,前面因愁闷而暴起舞剑的部分几乎是一气呵成,每个动作和表情都十分到位。
进行到喝酒想歌妓的场面时,他有几句台词。
只见他推翻了酒盏,满眼含泪地念道:“年渐晚,雁空频,问无因。思心欲碎,愁泪难收,又是黄昏。”言罢,他跄踉着站起身,准备再伸手拿剑。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也不咋整的,一下子没管住自己的嘴,不小心发出了“咦”的一声。
声音虽然不大,但整个拍摄现场太静了,演员好像听到了,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就在他准备继续完成动作的时候,导演突然大叫了一声:“卡!”话音还没落,他就霍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恶狠狠地扭过头,破口大骂道:“我日他娘的!谁他妈叫的!”
现场哄地一声乱了起来,好几个人都望向了我。
我吓得心中一惊,赶紧手遮额头缩脖敬礼,连说:“对不起对不起,导演,实在对不起。”
导演三两步冲到我面前,叫道:“这他妈哪个部门的?谁管他的?”
陈默赶紧跑上来,满脸惊恐地说:“张导对不起,他是临时剧务,我负责的。”
还没等他说完,导演就喷着唾沫星子又骂上了:“你他妈傻逼啊?同期录音不知道啊?”
我本来是满心愧疚的,但见他这么没素质地骂我,就忍不住怒道:“你他妈骂谁呢?”
陈默见我这样,脸上惊恐万分,赶紧扯了我一把。
我使劲甩开了他的手,忿道:“拽啥拽啊,他骂我我还挺着啊?没削他就不错了,导演多个屁啊?反正老子今儿最后一天,怕啥啊?隋朝人吟宋词,我咦了一声咋地了?凭什么骂人啊你?”
陈默吓得脸都白了,张口结舌地呆住了。我早就听人说过,这个张导演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坏脾气,他要是生气了,逮谁骂谁,连明星都被他骂过娘呢。
但是我不想惯他这臭毛病,我不是演员,也无求于他,他骂我我不能忍着。
我正摆出一副“爱咋咋地”的表情时,张导演突然和颜悦色地问了我一句:“你刚才说什么?什么隋朝人吟宋词?”
我白了他一眼,说:“演员刚才那句台词是宋朝柳永的《诉衷情》,但这部戏不是以隋末为时代背景的吗?不没有穿越时空的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