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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王纯仍然一概充耳不闻、视而不见。钟锐知道不表态是过不了关了,又沉默丁一会,他说:“你看她看得很准。不光你,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这样看她,包括我。”王纯扭过股来,钟锐看着她,说,”可是,作为她的丈夫,我必定想要从她那儿得到一些别人所不可能有的感受……”空调机嗡嗡地响。
“我早就想到过结束,早在认识你之前。你必须相信我,你是我们婚姻失败的结果,不是原因。我没跟你说她,是因为没的可说。说什么?这些年我和她之间就找不到一件可称得上是事的事儿,小吵小闹有,但总的来说,非常的平静平淡。刚结婚时的那点新鲜感过去了之后,就只剩下了一天天的重复,日子像是复印机复印出来的。王纯,你没结过婚,你无法知道,婿姻的致命伤不是那些大灾大难大起大落,而恰恰是这种毫无希望的死寂。比方说在监狱里,真正摧毁人的是什么?是吃苦受累干重活儿?不!是把你一天天地关在屋里什么都不让你干!人可以承受有重量有分量的压力,却很难受得了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压力。灾难打击总可以过去,过不击的是日复一日历久不衰的平静平淡!这种家庭生活是相当磨蚀入的,磨蚀的不光光是精神情感。在认识你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了,我对夫妻的性生活就已没有了兴趣,一个月能有一次?恐怕都没有。我想可能是我不行了,直到遇到了你……”说到这,钟锐把手放在了王纯的肩上,那肩硬而冷。坚持了一会,钟锐觉着无趣,把手拿开了。
“她为你带孩子,为你洗衣服做饭,为你搬到了那样的一个住处……”王纯终于说话了。
“她为我做的是很多……”
“但你仍然不知足。”
“我知足,我满怀感谢,但是她要的不是这个!”“她要的是爱情。你的爱情消失了。因为你是男人。男人的天性就是要不断更新不断打破重建不断寻求新的刺激。没本事的没办法,只好守着一个老婆过,饿了糠也甜呗,但心里头冤得要命。有本事的就大不一样了。”
“那么女人的天性是什么,——潭死水?”“女人渴望永恒渴望一劳永逸渴望缀一个人白头到老!”“王纯,你别跟这绕弯儿了,你不就是对我不信任么?””对,很对。要是知道总有一天会失去,我宁愿现在就不要。”
“我们俩不会的。”
“根据什么?你和她当初不也是轰轰烈烈?”没听到回答,王纯搜索钟锐的眼睛,钟锐却把眼睛转到了别处。王纯失望了,站起身要走。钟锐看也投看她,伸手把她按住她。
“听我说王纯,我从她那里感受到的也不是爱情,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出于理智的迎合。她强迫自己迎合我,即使她根本不理解我、不赞成我也要这样做。这叫我感到累,感到沉重,感到无以回报。而她又需要回报,你懂不懂?”这时钟锐的呼机响了,是丁丁病了。看着钟锐匆匆地离去,王纯下定了决心,决定接受晓冰的邀请。
晓冰、何涛到时,晓雪一家早巳到了多时。晓雪在厨房做饭,钟锐打下手。他们摁响门铃时,全家人,包括丁丁,一齐迎了出去。
何涛被吓了一跳,晓冰也感到意外,她瞅个空把妈妈拽到一边:“妈,您这是干什么?”“我干什么了?”“您这么郑重干吗?让人误会!”
看着小女儿急赤白脸的样子,夏心玉说:“让谁误会了?这个家你可以来,你姐她们也可以来。”
晓冰无话可说,只好逐一向何涛介绍:“我妈。”“我姐。”“我姐夫。”
“还有我呢!”一直眼巴巴等着介绍自己的丁丁见小姨没有这个意思,不由叫了起来。
“啊,对了,还忘了一位重要成员,钟丁丁先生。”
何涛郑重地与丁丁握手,全家人都笑了。
“王纯呢,你不说她这周也要来玩吗?”夏心玉问晓冰。
钟锐全身一紧。
“又说不来了,怕你。”晓冰说。
“怕我什么?”
“你太正经,”
“我那还叫太正经。难道非得夸你们两句才成?”
“那倒也没敢指望。”
钟锐跟着晓雪进到厨房,他心情复杂。王纯到的时候钟锐正在帮晓雪炸鱼,厨房里油锅滋拉响,独油烟机轰轰的,他们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你不说你不来了吗!”开门后晓冰高兴地大叫。
“想了想还是来吧,我得为你负责啊。”王纯道。
“嘘!”晓冰示意她小点声,“就是让你看看,我们还什么都没什么。”
王纯笑了,“等我看了以后你再作决定吧。”
厨房门开了,钟锐小心地端着一个大汤盘出来,身上帽子围裙套袖一应俱全。“瞧我姐夫,武装起来挺专业的嘛!”随后跟出来的晓雪冲王纯点点头,顺手在钟锐头上胡噜了一把:“徒有其表!你们去厨房看看,他下个厨房,后面得蹬着八个人收拾。”
钟锐小心地将盘子放在桌上,一抬头看到了王纯,愣住了。
“你好。”王纯说。
第九章
到了夏家王纯才明白,想割断一切远非易事,她甚至无法做到平静地注视钟锐。钟锐肯定也同样,他埋头往嘴里扒饭,眼皮子都不拾。晓雪看他一眼,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呀呀呀姐姐,不像话了啊,妈妈、客人可都在这呢。”晓冰叫。
“不是。你看你姐夫,一碗饭都进去了,菜一口没吃。钟锐,吃饭就吃饭,别净想你那些事。”
“你弄丁丁吃饭,用不着管我。”他的态度有点生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钟锐感觉到了这种感觉,强笑着对夏心玉道:“妈妈,这米饭米不错。”
“晓雪带来的。”
“就是没办法多拿。我们一人发了两袋子呢。”
“发大米怎么不告诉我?”钟锐看看晓雪。
“你不是忙嘛。”晓雪回道。
钟锐被噎住了,幸而这时电话响了,是沈五—打来的。晓冰去接了电话,饭桌上总算有了新的话题。
“晓冰,沈五一找你干什么?我看他对你像是认真的,你应当告诉人家你没有这个意思。”晓雪说。
王纯把话接了过来:“得告诉人家你已经对别人有意思了。”
“呀,王纯,我没说你你倒说起我来了。燕子可跟我说过你不少事呢,到现在有—个人提起你来还耿耿于怀。”
“谁?”“请不要这么说话嘛!”晓冰和王纯会心地大笑起来,然后晓冰对众人解释道:“他们班有一个男生,写条子约王纯下课后出去谈谈。王纯说不行。那人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请不要这么说话嘛。”
晓雪对王纯说:“挺好嘛。”
晓冰意味深长道:“NONONO!与王纯心中的偶像比,他太嫩了。”
钟锐似乎没听见饭桌上的对话,只一心全神贯注地吃饭。
“晓冰,跟沈五一说以后不要再来电话了。”夏心玉说。
“怎么说得出口?人家又不是坏人……”
“晓冰不是说要找一个有成就的好人吗?有钱也得算是一种成就吧,怎么就看不上人家了呢?”王纯说。
“因为呀,他太年轻。要为钱就得找年龄大的,至少七十岁以上,结婚后第一天爬长城,第二天上香山,第三天逛八大处,累死了算,好继承遗产。……”
年轻人都笑了,钟锐也咧了咧嘴。夏心玉皱起了眉头:“这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笑声更响了,笑声中,王纯拿着碗起身要去厨房。
“汤在砂锅里。”晓雪告诉她。
“我也来点汤。”钟锐说着愿进了厨房。
王纯夜灶前盛汤,钟锐站在她的身后,“你来这干什么?”“我是晓冰的朋友。”
“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这意思。”
外面晓冰叫道:“王纯,咱俩谁大?”王纯端起碗向外走:“我大吧,我下月二十一号的生日。”
“妈,和你一天生日哎。王纯,今年我妈妈六十岁,大寿,到时候你来吧。一块过。”
“太好了。”
钟锐咬咬牙。
由于老人和孩子需要早休息,饭后大家聊了会儿就散了。
晓冰、何涛骑车向东。王纯骑车向南。晓雪一家打车,丁丁坐在司机旁边,钟锐和晓雪坐在后排。晓雷心情很好,今天一天还算圆满,特别是现在,钟锐同他们一起回家。他不说话,不说就不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