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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老板说了很多,都是官场哲学,其话意也很暂学,高深莫测,田文建一时难以理解,只能点点头,将这一席话记在心里,撂下电话后再仔细琢磨。
阎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解决主要矛盾,是他那一席话的立点。那么,自己目前的主要矛盾是什么?
毫无疑问,与走廊正对面的县委书记赵润泽如何相处,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矛盾。田文建相信,这栋大楼里的内部斗争从来都没停息过,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仍然会如此。
毕竟县委和县政府能够很好合作的找不出几例,而明争暗斗、协调不一的则比比皆是,这就是国情和政情。
事实上田文建还乐意在政府这边做实际工作,因为做实际工作主要是琢磨事,而到县委那边去更多的是要琢磨人。
事是死的,人是活的,琢磨人往往比琢磨事更伤脑筋。然而要想进步起来快,又必须往县委那边跑。县委书记比县长进步快,县委副书记比副县长进步快,这是中国官场行规。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在政府这边琢磨事,事不可能把乌纱帽扣到你头上,只有到县委那边去,把人琢磨透了,人家才会委你以乌纱帽。
没想过在此久留,正等着江城大学调令的田文建,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没什么好争的,继而想到了与常务副县长吉明运如何相处的矛盾。
县长和常务副县长是一对矛盾体,历届关系都很微妙,起初配合都很默契,时间长了,矛盾就逐渐暴露出来。县长会觉得常务副县长揽权,摆不正位置,有野心:常务副县长会觉得一把手心胸小,没水平,生性多疑,早就该让位了。于是关系愈加微妙,从外松内紧到公开叫劲,最后是二虎相争,两败俱伤。
更何况自己是个挡住人家升迁的外来者,这个关系还真不好处理。想到这些,田文建意识到应该跟古明运推心置腹的谈谈。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要谈也得等春节后。
思前想后,田文建还是认为南方科技才是最大的矛盾。作为虎林县代县长,他绝不能贸然反对南方生物科技来此投资。毕竟人家合理合法,甚至还得到了市领导以及一位中央老首长家的公子支持。
更何况连吃饭财政都算不上的虎林县,这会的确需要那笔征地款,不然这个年都过不去,只能像征收蓝天工程建设费那样,再次向刚受灾的二十几万老百姓伸手了。
晚上就要召开常委会,南方科技肯定是议题之一,明明知道前面是个火坑还得往下跳,田文建真不知道怎么才能解开这个死结。
就在他绞尽脑汁的苦思冥想如何应对之时,县委常委、县武装部丁部长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都是当过兵的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丁部长便开门见山的直入正题,倍感无奈地说道:“南方科技的事儿,韩书记已经跟我们几个通气了。说心里话,这事很难办啊。这好比谁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可由于巨大的经济利益,却不能断然禁烟一样,只能让它合法存在着。”
田文建轻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问道:
“那你们是怎么看的?””常委会上反对肯定是不行的,一是人家合理合法,咱们实在拿不出可以服众的理由:
二来咱们就那几张票,就算反对也于事无补,反而会授人以柄。想来想去,也只能听其言、观其行,密切关注他们的发展,秘密制定应对措施,力争把损失控制到最低限度。””他们已经搞过一次虫草了,他们通过推广菌种和菌袋,曾在一个月里吸取过高达三亿六千万的巨额资金。正要是让他们干起来,我们怎么控制?就算通过法律途径冻结他们的资金,那老百姓们除菌种和菌袋之外的投资怎么挽回?”
正如田文建所说的那样,种植灵芝不仅需要菌种,而且还需要不菲的硬件投资。按照南方科技的规划,他们将与农技部门一起大面积推广,要求农村的党员干部带头,甚至还要下达种植的硬性目标。
虎林是丘陵地区,山多地少,老百姓们本来就没几个钱,真要是砸锅卖铁吊在这颗歪脖树上,那这个风险也太大了。
贪小便宜吃大亏,老百姓们被骗的倾家荡产,除了找动员他们种植的政府还能找谁?丁部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撩起袖子,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急切地说道:“田县长,现在还早,要不你去跟润泽同志谈谈?”
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一脸无奈地说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革命分工
近年来流行功夫茶,于是,每个领导的办公室里也都摆上了一套功夫茶具。、遇到特别的客人来了,便坐下来功夫一番,领导秘书就更需要有很好的泡茶功夫了。
对于田文建的来访,赵润泽表现的很热情。不但推掉了下午所有的会见,还特别要求秘书小王,给新官上任的政府一把手田文建,泡上了珍藏已久的普洱茶。
赵润泽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一边示意王秘书出去,一边很是亲切地说道:“……最近普洱茶开始流行起来了,价格直线上升,都说能养胃,可我就是不习惯这怪怪的味道。田县长,你是见过世面的人,应该能喝出个好歹来。”
事实上田文建在江城也要一堆上好的普洱,都是师兄们给吴博澜送的。见赵润泽拉起了近乎,田文建便呵呵笑道:“据说,喝茶的最高境界是品茶,几乎所有介绍茶道的书上都说,第一遍茶是不喝的,因为茶叶刚泡,不出味。
可我就不信这一套,就喜欢喝头遍茶和凉茶。这个凉茶不是广东人说的凉茶,而是开水泡了以后晾凉的茶。口渴的时候,端起茶缸大口大口地喝,那才叫个痛快昵。”
赵润泽乐了,指着茶几上刚拆封的茶饼,一副惋惜不已地样子,顾作心痛地说道:“明珠暗投、爆殄天物,田县长啊田县长,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拆封了。”
田文建笑了起来,一边递上根香烟,一边呵呵笑道:“茶叶都被泡威了茶水,现在说什么都晚哕。”
几句玩笑一开,二人的关系顿时缓和了不少。早就等田文建上门的赵润泽,深吸了一口香烟,吐着淡蓝色的烟圈,说起了正事,“田县长,就算你不来,我也准备打电话跟你沟通下常委会的几项议题。沿江工业园项目你是知道的,这是咱们工作的重中之重。在你上任前的一个多月里,县里跟南方科技集团已进行了几轮谈判,眼看就过年了,时间不等人啊,是该把这件事定下来了。
再就是春节前的相关工作,比如趁外出打工群众回来过年之机,狠抓一下清欠工作;由财政安排两百万元,送到了五保户、困难职工和下岗工人手中,让他们感受到党和政府的亲切关怀。当然,春运和春节期间的安全也很重要,政法部门必须拿出套切实可行的方案……”
到底是一把手,事无巨细都得管。甚至还未雨绸缪的考虑到节后的人代会,确保把市委的意图不折不扣落实下去,争取毫无悬念的将田文建代字去掉。
看着县委书记赵润泽那张严肃沉重而又不动声色的脸,田文建的心里突然涌进了一股说不出感觉:赵润泽这个人如果是个好人的话,那他很可能是一个大好人。而如果他要坏起来的话,那又极可能是一个坏得你根本没法招架的大坏人。
“赵书记,据我所知,夏粮本来就因为洪水而歉收,群众们手上甚至还有一些白条,这个时候搞清欠,不太合适吧?”
在减轻农民负担这个问题上,绝大部分常委都可以海阔天空地发表一通高论,但一旦触及具体的事具体的人,却没有谁肯站出来表态了。
见田文建一脸凝重的提了出来,赵润泽暗叹了一口气,紧盯着他的双眼,淡淡地说道:
“照理说政府的工作我不应该过多干涉,但这个清欠问题却是刻不容缓啊。虎林跟开发区不一样,没有像样的工业,三提五统是乡镇财政的唯一支柱,也是县财政的重要来源,包括省级、国家财政的部分也来源于此。如果不及时的征收,那下面那些乡镇可就要破产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既然当上了这个代县长,田文建很直接的认为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见赵润泽如此看重清欠工作,便针锋相对地说道:“赵书记,中央规定农民负担不超过年收入的3%,经过几级政府的层层加码,我们县农民的实际负担已高达60%以上!
我们这里是革命老区,群众们的思想觉悟比较高,迄今为止没因此而引发什么**,但其他地方的个别农户,因年收入无法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