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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应了下来,宴子桀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将他又拥紧些:“朕知道你碍不开面子,叶纳她是朕的皇后,委屈你了。还有,朕选了宫里的庆应阁,亲自给它改了名,叫暖玉阁,明天让玉柳她们带你住进去,那里风景好,后园比起原来秋波亭也绝不逊色。朕喜欢听你弹曲子,以后你常常在那里陪朕弹曲解闷儿,你说可好?”
胡璇依旧点头,他安排的什么、他怎么安排,自己依着就是。
便由这一日起,胡璇便真的就成了宴子桀的“后宫”,住进了宴子桀为他安排的暖玉阁。这处阁园离宴子桀的寝宫较为近贴,风景亦如宴子桀所说,虽然并不算太大的园子,却也是亭台轩榭样样俱全。自己有了一处安身,就算在后宫中颇为尴尬,也少出去行走少与他人会面便是,如此安慰自己,胡璇安心的住了进去……怕是连他自己也想不到,就算他甘心为宴子桀屈就只求相守,终是命不由人,生命中一场令他肝肠寸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浩劫,却是从这一天沦入。
胡璇选在午膳前的时候去叶纳住着的东宫拜贺她。这个时候宫人们应该快用午膳的时间,想必是人去得少。选了宴子桀留给他特别为拜贺叶纳准备的几样宝饰带在身上,由玉柳提着小蓝,主仆二人便要出门去。
正这时候,传话的小太监急勿勿的奔了过来,嘴里不太敢大声的叫道:“公子……皇后娘娘正向这边过来,就要到了!公子快准备接架吧!”
胡璇与玉柳错愕相视,便这当时候,园子口的两名侍女跪拜问安的声音传来了,玉柳与胡璇便双双下跪。
随着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紫纱精绣的仪凤帐出现在假山之后。二人便不再多看,跪地问安。
“胡璇你快平身!”熟悉的少女般甜美的声音传了出来,不肖一会儿,一双绣鞋出现在胡璇面前,胡璇一抬头,看到叶纳面带甜笑、正俯身示意要自己起来:“本宫要你平身,难倒你要我扶不成。”她神态娇美,依如少女时玲珑灿烂的样子,不由得让胡璇心里百般滋味。
世上当真只有这等女子才与子桀是天作的佳偶,而这样玲珑娇俏又完美无瑕的女子,自己又哪里及得上她一个指头……谢恩起身,退在侧首,叶纳已然稳稳的走在前面,口中念念有词道:“皇上今早派人来说你会来看我,我早便想来谢谢你当日救我出牢笼的恩情,自己便先来了,你不会怪我唐突吧?”她倒底是孩子脾气,连 “本宫”两个字也不用了,与胡璇自来熟的你你我我起来。
胡璇随在她身后进了房:“胡璇不敢。皇后娘娘架临,这里便沾了贵气……”
“我不是是汉人,你跟我讲些客气话我也听不懂!”叶纳笑着一指桌边的坐位,示意他坐下。
胡璇就坐,玉柳在边上忙着奉茶水果点。
“我一直想着见见你,谢谢你,后来听说你出了宫,都没这个机会。”叶纳纯直的目光看着胡璇,喜形于色,仿佛全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她分了他夫君一份的人一般,让胡璇没来由得心里愧疚之于,几分自惭形秽。
微微垂下头,胡璇轻声道:“当初是胡璇的愚弟对皇后娘娘不敬在先,皇后娘娘容人之度胡璇还没谢过,又怎么敢担娘娘这番大义?”
“你不要开口皇后娘娘、闭口皇后娘娘的。说起来,咱们认识也很久了。你记得吗?当初还在护国宫的时候,我还听过你弹琴,喜欢极了你的琴声。有空我还是想听,你可舍得弹给我听?”叶纳当真见了胡璇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语如连珠的道:“……你该称我什么好呢?就叫我叶纳好了,我不喜欢这宫里的规举,太多太麻烦,我自己也全记不得的。子桀也常我说没个皇后的样子,咯咯……”说到宴子桀,她掩口娇笑,面上才带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之色。
“胡璇不敢。”
“我让你这么称的,什么敢不敢!”叶纳摆摆手,示意外面的凤仪仗退远些,房中只剩了她随身的侍女与玉柳。这时胡璇示意玉柳将备好的东西奉上前来,胡璇起身微微施礼道:“娘娘如今孕有龙儿,还远步来探望胡璇,胡璇愧不敢当。这里是对娘娘恭贺的一点心意,望娘娘笑纳。”
“嗯。我收下了!”叶纳依旧笑着点头,示意身边的侍女接下来,让玉柳起身退在一边,让胡璇坐下来,才缓了刚刚的嘻笑声色,正视胡璇道:“你的事,我也听说了些许……”
胡璇知道她指的是桐城那些自己过往的糗事,脸上没动声色,可心底最深的伤疤被揭了开,终是心下郁怀,垂首不做声。
“我不与那些闲语之人一般见识。我知道你对皇上的心意……”叶纳隔着手里的绢子,轻轻的在胡璇手臂衣袖上拍了拍,以做安慰,声音里,几分同情的柔美声调: “……可是他是皇上,我今天来见你,也是想同你说这话。谁人有了自己喜欢的人,都相只与他相守一辈子。可惜,我们爱上的是皇上……”
胡璇怔怔抬头看她,这看似不经人世的女孩,她倒底是真的单纯洁白,还是深熟人情世道、君夫伦常,怎么刚刚还一派天真,这一会儿便深沈老成。
“…… 我也会难过他去临幸别人。”叶纳望着门外,轻声道:“……可是他就是皇上,他有这个权利也有这个必要,江山,是要千秋万代子祠兴旺的。宫妃多了一个或十个,在我心里,已然没了区别。只要知道他心还在这里一些。”叶纳回头看看胡璇:“我起初不知道为什么皇上留你在身边,也不晓得皇上为什么要特别苛责你,直到你现在回来,我觉得皇上的心,也在你这里一些。”
胡璇沉默下来,静静听她对自己讲话。如果玉柳那样的宫女不敢对自己有微词,那是因为自己是她们的主子,而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把自己当朋友一样的对待,这却是久违了的感觉──一种自己还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的感觉,一种……被眼前的少妇直白的目光洗掉了所有肮脏的感觉。
“你为皇上付出的太多了,也许你应该得到更多。”叶纳对他扯出一抹笑:“可是他就是皇上……我那时也是一见了你就觉得投缘,只是没想到……”下面的话没说出来,二人意会,胡璇窘迫一笑。
“以后在宫里,大家仍是好朋友。过阵子我不方便来看你的日子,你也要去看我,给我弹弹琴,这宫里……有些闷的。”叶纳说着嘻嘻一笑,又是那番灵巧可人的娇态:“今天我在你这里午膳,你不会没有我的份儿吧?”
“蒙娘娘不弃,胡璇这就命人备膳。”说着,胡璇示意玉柳去备膳。
玉柳心里一直是站在胡璇一边的。听得叶纳一番话对胡璇好感尽释,而这小皇后又着实娇人可爱,对她立时一番好感,面上笑意盈盈向她跪礼退出,心里却想着:那凶巴巴的皇上好福气,得了公子这样的玉人,还有皇后这样善解人意的可人……
胡璇与叶纳吃午膳时,二人已然话题翻新,天南地北的聊过好多,此刻气氛真是活络,便与自家兄妹一般自在,整个园子里似乎都是喜洋洋的气份。
便在这时,太监传着话,宴子桀仍是满面春风的进了来,众人跪礼,他摆手免了,对叶纳与胡璇道:“朕还跑去皇后宫里,到了那里朕一个人对着满张大桌子银盆碗,你们却在这里吃得快活!”
“胡璇生性腼腆,臣妾怕他在妾宫里不自在,臣妾又闲来无聊,便到这边来蹭饭。”依着叶纳的性子,她早便放下碗筷要奔到宴子桀身边抱着他英武的腰身说个不停,走了两步,宴子桀怕她动了身子伤到肚里的小宝贝,便忙摆手示意不可。叶纳却是转而看到一边微微含笑沉默不语的胡璇,心里为他一酸,停下身来,向宴子桀招手道:“皇上快来坐,咱们一起吃开心。”
“嘴里称朕是皇上,你看看你那手势,当朕三岁的小孩子一样招呼……”宴子桀不偏不倚的在圆桌边二人的正中处落了坐,侍女为他送汤填饭。
什么所谓食不言寝不语,在叶纳这里全然不成了规举,只要嘴里闲着,她就问东问西的有话题聊天,胡璇饱读诗书、宴子桀走遍大江南北,三人一时聊得好不热闹。
玉柳看着胡璇面上那仿佛甜蜜的笑容,心中微微的酸楚也得到一丝宁静,没来由的,开始为他欣喜──他终于与他爱的人,可以这般开心的相处了。
而胡璇看着面前的一双金童玉女般的天作佳人,宴子桀因为叶纳偶尔显得无知呆板的问题逗得开怀大笑,心里那隐涩的痛苦被荡平。没来由的想着:若是有一日我当真不在了,子桀也会快活得很,也便只有如此开郎纯真的女子,才配得起这傲世的男儿……我是真心希望你此生无忧,余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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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膳,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