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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的功夫,就算练上一百年也成不了气候,可就是硬着颈子不肯求我教他,只管抓紧一切时间闷
头苦练,不到精疲力竭便不肯停下。
我先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边看了几天,含笑瞧着他把自己会的那几套入门功夫翻来覆去地练个没
完,居然也不嫌腻。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实在是可惜这么个天资过人、悟性奇高的良材美质就
这么白白糟蹋掉,便主动开口要教他武功。谁知他竟然白眼一翻:
“得了吧。你的武功要是高明,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我宁可好好练点入门功夫打好基础
,也总比让个九流师傅胡乱教坏了强!”
我气结,哭笑不得地瞪着他,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小家伙!也不知道给人留点面子,居然
把我这个世上有数的顶尖高手贬成了九流江湖客。他知不知道有多少名门子弟求上门来想拜师学
艺我都不肯答应?
看来不给他显点本事看看,他是不会服我了。
“过来。”我随手拈起一支筷子,平静地招呼他。
小晋怀疑地睨我一眼,“干什么?”
“过来。拿出你全部的本领来攻击我。”
小晋扁扁嘴,“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可不想再看着你送掉小命。看你这有气无力的病鬼模样
,没人碰还坐不稳呢,能禁得住我两拳还是三拳?”
忍耐,忍耐……我深深吸气,提醒自己一定要注意涵养,不能跟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一般见
识。“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小晋犹豫地看看我,大概被我脸上从容淡定的自信神情镇住了,终于上前几步,又快又准地一拳
击向我的左肩。
唔,心地不错,但招数平平,至于内力吗……就更加不值一提了。看得出他是有意手下留情,既
没有攻击我的要害也没有真正使出全力。可是就凭他这点功夫,就算使出全力也还差得远呢……
我轻松一笑,手中的竹筷微微一斜,筷端恰恰挑向了他手腕的‘会宗穴’。小晋‘咦’了一声,
应变的速度倒也不慢,立刻改拳为掌,一把抓向我手中的竹筷,使的倒是正宗的擒拿功夫。我手
臂不动,只是手腕略略一转,筷端又对准了他掌心的‘劳宫穴’。小晋毕竟功力还浅,这一下再
也来不及变招,手上收势不住,堪堪被我撞了个正着,一只右手立刻酸软无力地垂了下来。
小晋连连后退了几步,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又不服气又不甘心,大约仍觉得我只是一
时侥幸,于是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右臂,又猛地向我扑了过来。
这一回他可是使出了浑身的本领,连拳带掌,手脚并用,恨不得一下把我击倒以洗雪方才之耻。
可他的功夫毕竟与我相差太远,从金刚拳换到伏虎拳,从擒拿手转到破玉掌,最后连旋风扫叶腿
都使上了,也没沾到我半片衣角。我只是斜斜地倚着船舱,连身子都没动上一动,手中的竹筷信
意挥洒,东一挑,西一拨,轻轻巧巧,从容自在,便已经把他拨弄得满地乱转了。
打了一阵,小晋突然退开几步,自动停住了手。
“怎么,不打了?”我丢开手上的竹筷,悠然地含笑问他。
“我又不是猴子,为什么要让你耍得团团转?”小晋一挑下巴,“教我武功吧。我承认你本领高
明就是了。”
我微笑。要让这个骄傲的小孩低头认输还真不容易呢。可他这算是什么拜师的态度!明明应该是
由他来求我教他武功的吧,怎么倒象给了我天大的面子似的?我对他是不是太容忍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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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晋聪明绝顶,学武的进境一日千里。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身体尚未复元,无法给他亲身演示,只
能在嘴上指点他练功的诀窍,他进步的速度大概还会快得多。
只是,象他这样灵活机变举一反三的聪明头脑,仅仅用来学武是有点可惜了。
“小晋,你为什么只练武,不读书?”一套‘拂云掌’教完,师徒两个都是一身大汗。休息的当
儿,我推推靠在我身上闭目养神的小晋,低声问他。
“没空。”
“那也不能只知道练武啊。小小年纪,不读书怎么行?”
“谁教?”
“我啊。”
“连这个你也能教我?”小晋怀疑地望望我,好象觉得我能在武功上教他三招两式已经很了不起
了。“我可不是没开过蒙的村野学童,随便教两句套四书五经就能对付。”
“想学什么,说吧。春秋还是史记?诗经还是辞赋?诸子百家还是奇门术数?”只要他说得出名
堂的,应该都还难不倒我。
小晋眼珠一转,“你什么都会?”
“呃……我可没有这么说。”天下之大,学海无涯,谁又有那个胆子说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会
呢?虽然我也算博览群书,学通经史,这个牛还是不吹也罢。小晋这孩子古灵精怪,花样百出,
说不定是存心设了个套子给我钻,好让我小小地难堪一下。
小晋果然有点扫兴地白了我一眼,低头想了想,很认真地告诉我:“只要是你会的东西我都想学
。”
我无力。这算什么答案?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因缘际会而暂聚一处,他该不会想让我跟着他一
辈子当免费师傅吧?人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而他救了我一命,是不是就要让我拿我的余生相
抵?可怜我千辛万苦用性命争取到的自由……
“挑一样你最想学的。”他开天要价,我当然可以就地还钱。
“……战国策、治世图说和各家兵法。”
“啊?”
“别光拿那些纸上谈兵的东西应付我!”
“……”要求还挺高的。
“要征古论今,有理有据,尤其要跟当今各国的军国大政联系得紧一点。”
“……”天下有这么跟师傅提条件的学生吗?
“最好能……喂,你到底会还是不会啊?”
“……行。”算我这辈子欠了你的。“可是你确定,你只是想让我教你读书,而不是在替朝廷挑
选太子傅?”
……
这回轮到他满脸黑线了。
我轻笑,信手揉揉他的头。他乌黑亮泽的头发在我指间显得异常柔软,略微有一点汗湿,散发出
少年青涩的气息。这种似曾相识的熟悉味道让我的精神有一点恍惚,不期然地想起了十几年前,
曾经寸步不离我左右的小小祁烈……
“你在想谁?”小晋转头看着我,挑着眉毛问。
“嗯?”居然又被他看出来了?我明明只是分心了那么一下下而已……看来我在他面前是太不设
防了。真不知道以前受过的训练都被我丢到了什么地方。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看一眼外面的太阳。”算来我已经在这条船上呆了半月有余,还没
有机会见过天日呢。
“现在是晚上!”
“呃?我忘了……那看一眼星星也可以。”再不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我的肺都要发霉了。
更别说我的眼睛有多渴望看看货箱和船板之外的任何东西。
小晋翻翻白眼,可还是很善良地带我到甲板上放了会儿风。午夜时分,万籁俱寂,宽阔的甲板上
空无一人。我在船头凭栏而立,望着暗沉沉的江水在脚下滚滚奔流,一时间只觉恍如隔世。不过
是短短的十几天功夫,过去生活中的一切已离我十分遥远了。从今以后,我将不再是祁越,而是
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与朝廷、政治、机谋、争斗再也没有半点关联。一念及此,顿时有一种
浑身轻松的愉快感觉,整个人只觉说不出的自在。
现在想来,祁烈从我手中夺走的这一切,其实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他想要,那就索性全都给了
他吧……
我探手入怀,指尖触到一片莹滑的温润。被我摩挲把玩了十几年,我闭着眼都能描画出那流畅的
线条,精巧的花纹。祁烈紧追不舍地苦苦相逼,为的应该就是它吧?这东西对他是价值连城,对
我却已经毫无意义,倒不如干脆送给他算了。成全他,也成全了我,从此后两人再无关涉。他管
他经世治国,雄心壮志;我管我山林隐逸,海阔天空……
江水滔滔,北风猎猎。我临风独立在船头,放眼四顾,只觉得天下之大,山水无穷,自有无限天
地可容我浪迹江湖,悠游自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样看来,那一场变故对我而言也未必是
坏事了。
“有人来了。”小晋突然一声低呼,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敏捷地一把拉住我,躲到舷侧的暗影里,压低声音说,“千万别出声。这是公主的御舟,如果
被人发现你躲在上面,私闯禁地,你的脑袋肯定要保不住了。”
知道了。我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