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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好的。只不过这个脸如果露不好,那还真不如不露。不过既然贺嘉良要见那个生化人,他就把他送来,且看看情况。
这边贺嘉良和于院长各有所思,都不那么轻松,而那边作息规律的生化人正进行他雷打不动地午睡,以至于被拖进贺嘉良的房间的时候还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当一个人在虚弱的时候容易产生印随行为——对第一个看到的人产生一种特殊的信任感,特别是独自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的时候。总之,贺嘉良就是一看到这眼熟的生化人之后,整个人的神经竟然都放松了下来。
“刚刚在睡觉?”
“嗯,十二点到两点是午睡时间。”生化人由于多年的习惯被打破略有些不习惯,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只是揉了揉眼睛。见这个人也好,不过是少一天午睡没什么大不了的。
贺嘉良看了眼于凡,示意他可以出去了,于院长本来还想重新坐回贺嘉良床边的椅子上去,这会儿接收到对方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抖了抖胡子默默地退了出去。
于院长出去只好,贺嘉良伸手想把床前的椅子拉近一点儿,结果椅子没拉过来他自个儿却重心不稳地差点摔下床去,幸得他稳住了只是一脑袋重重地砸在床边儿。可这一用力伤口就一齐撕心裂肺的,疼得贺嘉良差点叫出声来。
整个过程,旁边的生化人都没一点反应,只是这么看着,似乎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贺嘉良突然有些尴尬,疼还是次要的,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觉得这么丢人。被人背叛差点命丧黄泉的时候他没觉得丢人,从死里逃生从垃圾房里浑身是血地爬出来的时候他没觉得丢人,可偏偏是一点小事做不成他却突然觉得丢人了。还是当着一个生化人的面前丢人了,不,其实是当着这个生化人的面前才会觉得自己是丢人了。贺嘉良觉得有些挂不住脸面,他挂不住脸面,少爷脾气犯了忍不住就迁怒周围的人。
“看见我摔倒,也不知道来扶一下吗!”
“哦。”生化人走过来倾下。身小心翼翼地把贺嘉良扶回原位,他记得那天贺嘉良皱眉的样子,他也看出刚刚那一摔他大约是摔疼了,所以他动作很轻很小心,并且暗暗记下他摔倒的时候他应该去扶一下。
对于他的认真,贺嘉良明显是十分满意,他扬了扬下巴对他道:“坐吧。”
生化人照做。
“把椅子拉过来点。”
“好。”
生化人这么听话,贺家良心情顿时好多了。他摔倒时虽然他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有表示,但好在也没什么太多的表情,这一时的难堪也就翻过去了。只是突然想起昨天他也是这样叫他坐下的时候,那个郝医生恶心的笑容,贺嘉良眉心一跳,往旁边侧了侧身子,拉了一个枕头递给生化人。面对生化人不解的表情,贺嘉良有些歉意道:“昨天……我……对……我也不想那样,只是……”
似乎不论怎么说都是为自己的无情和自私做狡辩,贺嘉良说不下去了,硬是把枕头塞到生化人怀里,不容置疑地说道:“椅子硬,垫着点儿。”
生化人乖乖地点了点头:“哦。”
“你……伤好点没?还疼吗?”
“不疼,没什么感觉。”生化人答道,想了想又说:“倒是你昨天浑身是血,伤好点没,还疼吗?”
这话后半句听上去有点耳熟,不过贺嘉良也没纠结什么,自负地说:“没什么大碍,他们派出那么多人,也不过是干掉了我几个保镖,爷大难不死活下来了。等我一回到贺家,就让他们百倍千倍地给我还回来!”
生化人听得懵懵懂懂,点了点头,不知道怎么接话,所幸就闭上嘴静静地坐在一边。
贺家良心情愉悦,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生化人好奇问道:“你原来是什么型生化人?”
“大概是治安生化人吧。”生化人想了想答道。
“大概?你被送到这里多久了,怎么连这都记不清了?”贺家良不解,难道是因为记忆出了问题被报废的?还是报废之后因为什么实验记忆系统受到了损伤?
生化人点点头答道:“42年了,之前的事并没有人告诉我,只是听到他们说我这一批应该是编入治安队。”
治安队一直是贺家人的管辖范围,如今一区的治安部也是在他的管辖之下,要查个把人绝对不在话下,就算要把人要回去也只需他下发个文件,都不用托人帮忙的。只是记忆出现问题,那也算不了什么大问题,于是贺家良问道:“你编号是多少?”
生化人愣了愣说道:“我没有编号。”
“没有?”
“我在42年前被唤醒的,之后因为是瑕疵品就被直接送到这里来了,没有获得过编号。”
贺嘉良惊讶道:“你是瑕疵品?”
“嗯。”生化人点点头。
“你……哪里有问题?我看你都很好啊。”贺嘉良担心地说。
生化人指了指脑袋,“控制器……”
“什么?!”贺嘉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瞬间忽然有些心慌,他之所以从见到这个生化人的第一眼的就决定相信他是因为他是生化人。
生化人不能杀人类,这是由他们的控制器所严密监控的最高原则,生化人决不能违背其原则,而且就算是万分之一的概率生化人出了问题违背了原则,哪怕只是思想中一闪而过的念头都会被敏锐的控制器捕捉到,那么控制器就会启动自爆装置将其消除……人类从来不相信自己以外的任何生物,甚至是任何装置,控制器是人类对生化人最根本最基础的‘信任’。如果没有了控制器……
贺嘉良惊出了一身冷汗,没有‘原则’的生化人,昨天他对他的‘信任’没有被辜负只能算是运气好,而在没有‘原则’的情况下他还是救了他,也是他运气好。
“我不受控制器控制。”生化人以为他没听清,解释道。
贺嘉良几乎是立刻打消了今天就一起带走这个生化人的决定,不过想到他说他已经在这里42年而且还能在实验所里自由活动,那就是说他应该是对人类并没有什么威胁,贺嘉良又稍微放下心来。“发生了故障?”
生化人看贺嘉良半天都没有说话,但他的问题他还没有回答完,他等了会儿还是继续说道:“控制器安装时故障没能接入,主机应急措施传导失误没有停止我的培养,直到我被唤醒他们才发现这个失误。”
“那之后你就一直住在这个实验所?做什么?”贺嘉良问道。
“是的,因为是瑕疵品不能投入社会,但是我们生化人造价昂贵,不能直接丢弃,就送到实验所来了。”生化人点点头,“我是实验A组1号,不过如今因为五感渐渐钝化,普通实验已经不再启用我了,所以如今相对于其他生化人我比较清闲。”
“原来如此。”贺嘉良若有所思。
贺嘉良没有再说话,生化人坐在一旁无事可做,听到那对偷了他扣子的小鸟儿叫得欢快,回头看得出了神。
才过午时,贺家人火速赶到了实验所带走了贺嘉良,而贺嘉良只是临走时看了生化人一眼,却并没有领走他。
生化人的生活还是那样,于院长突然高升,郝医生满心期待地等着自己升为院长的通知,只是为自己露了丑还没有第一时间巴结贺嘉良而略微有些忐忑,不过那不过是个报废的生化人,何况贺嘉良终究是他做的手术,所以他也并不是很担心。
在实验所一片喜闻乐见的气愤之下,除了生化人之外,其他人对于郝医生会不会升任新的院长各有想法。只有他,并不关心这些,总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树,最终还是借到了梯子,只是他从鸟窝里拿走的并不是他的纽扣。
郝医生终于接到了通知,意外地是这通知竟然不是升他做院长,而是被调入了贺家管辖下专门负责生化人健康和医治的医院。对于郝医生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那种名不见经传专门对比药物效果的小实验室怎么能和这样的大医院相比。
但是郝医生在走之前,并没有忘记自己曾经在贺嘉良面前对那个生化人做了什么。不过既然贺嘉良不仅不提还给了他更好的待遇,郝医生就放了心。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也有所预料,想想就知道贺家人怎么可能会在意一个生化人,不过他也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有过这样的事,斩草就要除根。
当天下午郝医生就动手了,之后他便再也没能见到他的调任书第二次。
生化人在昏迷前最后的印象就是有什么东西穿过了他的身体,他倒在了地上,胸口涌出了很多血,不过,幸好并不会痛。在昏昏沉沉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并不会感觉到疼,但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地消失……可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