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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高雅品味。比龙子大十岁的白驹,今年才二十七岁,却已经是享有盛名的国内首屈一指的设计师了,也拥有自己的办公室,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说得上是人中龙凤。不知不觉,他已经进入了一个自己全然无法了解的世界,龙子默默地想,从小就一直追著他的脚步的自己这次也许真的再也追不上了呢。
“就是嘛!真是的,不知道那他们是怎麽为人父母的!”龙子停下吃饭的动作气冲冲地说:“总是不在家!也不管儿子有没有饭吃!我还处在发育期耶!”
白驹端起酒杯,笑笑地看著他:“说得好象单亲家庭受了虐待的小孩。”
“……也不至於啦……但好歹我也快是考生了嘛!”
“那……”
“什麽?”
“既然这样,不如每周末都出来吧!”
“啊?”龙子一愣。
“出来一起吃饭。……,不行吗?”
龙子压抑著快要跳出来的心,尽量平静地问:“当然好,有人请客,我是求之不得啦。不过,工作……,不要紧吗?”
“没办法。总不能放著你不管吧?!工作少做一点无所谓的。”
龙子点点头,沈默了一会,微笑起来:“有空时也要常常回家看看嘛!”
“什麽?”
“杜鹃花开了。”
白驹了解地笑了:“我会回来看的。”
那天之後的第一个星期三,白驹果然回来了。就在龙子放学走过的时候,白驹笑笑地叫住了他。他随便地穿著衬衣和牛仔裤,拿了本杂志,坐在院子里,不经修饰的打扮,却格外有种引人注目的味道。龙子一时间有些恍惚,觉得好象又回到了白驹还没离家独立的时候。真是的,就算彼此这麽熟了,还是再多次也会被这个男人迷住呢。他拉开院门,走进去,脚步轻快得就快要跑起来了:“嗨,你回来啦!”
白驹合上书,站起来,很和煦地微笑著:“今天正好有空嘛。”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向院子深处漫步走去,龙子跟在他身後,问:“伯父伯母呢?”
“在屋里看电视呢……对了,我去过你家了……”
“哦?我妈一定很高兴吧?她那天还说起你呢!”
“是吗?你爸妈好象都还不错的样子……”
“是啊……”
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随口说著些有的没的。空气里弥漫了植物特有的湿润新鲜而寂静的感觉。白驹躺在地上,悠然地闭著眼,龙子坐在一边偷偷地看著他,享受著这一刻美好的气氛──并非死寂的沈默或无话可说的尴尬而是自然而然的静谧。
“杜鹃──”白驹突然说。龙子吓了一跳,有一种秘密被人窥破的忐忑。
“真的是开得很好呢……”他喃喃地说。
“啊……”龙子小声地应了一声,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头发,等他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吻上了白驹的嘴唇。白驹的身体一瞬间僵硬了。龙子一僵,忽的站起来。白驹也立刻坐起来,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龙子?”龙子急促地呼吸著,脸色也变的煞白:“我,我……”白驹拉住他,却被他挣脱了。两人定定地对视著,半天,白驹忽而明白了什麽似的,脸上闪过恍然的神色,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眼前那个惊恐、羞惭、不知所措的少年。少年抬起头,绝望似的看了他一眼,然後,颓然地低下头,转过身慢慢的向外走去。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
少年的肩膀微微地颤抖著,背影瘦削得令人心痛。
3
“龙子,你是有什麽心事吗?说出来会好一点!”
“谢谢,不过我真的没有什麽事。”
“是吗?”老师皱起眉,将信将疑:“你最近都没什麽精神,几次模拟考也都不怎麽理想,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最好不要为别的事分神。如果是有什麽心事或者想不通的地方,说出来,老师家长都会帮你的。”
龙子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鞠了个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里忙个不停,看到他,笑著喊到:“你回来了!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哦!”龙子懒懒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装做没有看见母亲担心和受了伤的失望。把书包随手一扔,疲惫地倒在床上,闭上眼睛,那天的事就象录象带似的重演著。白驹怀疑惊异的眼神象定了格,一直看著他。那之後,和白驹也见过几次面。白驹什麽都没有说。所以,他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也不知道是什麽让白驹依然在每个周末来接他。是为了不伤害自己麽?他自嘲地笑笑,白驹真的还是那麽温柔呢,只是这样的温柔并不是自己想要的。说讨厌也可以,说肮脏也可以,只是,不要默不作声,不要装做什麽都没发生过!这样只会让他更加痛苦!现在每次见面时,他都可以感觉得到,有一条线把他们分开了,再也不能象以前那样无拘无束,再也不能象以前那样无话不谈了。那麽聪明的白驹每次都努力地找话题,然而又不自觉的沈默,他从来没有见过白驹这麽笨拙的样子,这让他更加的陷入自我厌恶中去。
忍住大声喊叫的冲动,龙子转过头看著窗外。天空中流动著薄薄的胭脂色的流云,天气好得正如这个季节所应有的,院子里,一草一木都尽力地舒展著,每一片叶子都写满了绿色的希望。一切都如此完美,完美得让人觉得讽刺。
听见大门开关的声音。是父亲回来了。
龙子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向客厅走去。
“龙子同学?”
他几乎是难以察觉地微笑了一下,收回投往远方的目光。眼前的女生有一头漂亮的黑发,清秀的脸庞涨得通红,细长的手指局促地交织在一起。
“对不起。”他轻轻地说。
女生苍白著脸,咬著下唇,竭力忍住涌出的眼泪,点点头,转身飞也似的跑了。
“第十五个。”
他回过头:“你看见了?”
杜可笑吟吟地走过来,示意似的把手里的篮球往上一抛,“正要去体育器材室还篮球,碰巧路过。”
龙子假装叹声气,倚在栏杆上:“算我倒霉。”
杜可作个鬼脸,熟练地运著球:“喂,条件挺不错的,干嘛不答应?”
“给你留著位子啊。”
她看他一眼,嗤之以鼻。砰、砰、砰……,篮球落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晰地回响在带了尘土味的午後。
半晌,龙子低低地说:“我有喜欢的人。”
篮球的声音顿了一下,又继续回响著。
“哦……”杜可慢吞吞地回答。
龙子顿了顿:“是个男人。”
篮球掉落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了五米开外的地方。杜可惊异地抬起头,她看见龙子正愉快地微笑著。
“你说真的?”
“真的。”杜可好一会没说话,龙子定定地盯著她,心里有些不安。
半天,她爽朗地大笑起来:“那又怎麽样?真是的,不要那麽严肃嘛!”她捡回球,走到龙子身边:“是个什麽样的人?”
龙子禁不住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是个很好的人。”
杜可问:“哦?还有呢?”
“没有了。”
她狠狠地推他:“不要想蒙混过关!说清楚啦!”
龙子笑著躲开,想了想,收起笑容,很认真地说:“我不喜欢跟别人说起他的事。真的,不喜欢……我所认识的那个人,不想让任何人认识,我所知道的那个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发生的事,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真的,我有种奇怪的想法,觉得这样好象就可以独占他了──就算不是全部,也至少有一部分的他是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不会知道的……”
“这样啊……”杜可嘟囔著,遗憾地说:“那就放过你吧!”
“那,他知道吗?”
“……”
“龙子?”
“我吻了他……”龙子勉强地涩涩地笑了一下,“他好象讨厌我了……,我……不知道该怎麽办……”他说。眼泪无法克制地流下来了。
杜可笨拙地用手帮他擦拭:“别哭了,多难看呀……龙子,别哭了……”
“你知道吗?喜欢一个人,当然就会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看得见他,听得见他,感觉得到他,否则就无法安心,就无法确认爱。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实实在在的。不是说说就可以的,也不是高尚得无法触摸的,爱情是埋在土里的东西呢。”
他思索著她的话,终於轻松地笑了:“这是失恋二十次的人的经验之谈吗?”
“去死!”杜可恶狠狠地说。两人随即大笑起来。
她突然大叫一声,抱起球就跑:“呀!忘了还篮球了!”
跑了几步,她停下来,若有所思地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