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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他唯一一次私心请求也就是去世的时候求寡人看顾一下他的幼子,说是最像他的。哼,狗屁!那个什么贾正经的,狗屁一个!不,狗屁都比他有用处一些,寡人培养了他二十年,二十年啊,培养一条狗也该会看门了,可是他会做什么?工部看大门的都升了四级了,他还在那里尸位素餐。自己无能也就罢了,老老实实缩起脖子当个王八羔子,寡人也不是不能留他一口饭吃。可是他居然还窃取属于长子的正房,无德还无能,无能还无脑,为了‘哗众取名’居然拿去世的老父做幌子,生出一个比他更加禽兽不如的东西,却谎称‘肖似祖父’。呸!”
皇后娘娘大胆进言:“启禀皇父,臣媳虽未曾瞻仰过先荣国公贾大人之威仪,但是却曾亲口听贾太宜人说过不止一次,贾宝玉这个孙儿,是‘最像他爷爷’的。”
太上皇不信:“林丫头,这是真的吗?”
林妃很无辜的实话实说:“回父皇的话,”林妃是太上皇明公正道认的义女,虽是郡主的位置,却也有资格称一声“父皇”,而太上皇虽然对她和林家都有诸多这样那样的不满,但在大面上却从未拨过她的面子,因此在听到贾宝玉的侮辱后才会那么愤怒,连他堂堂太上皇都赏脸的人却被别人打脸?这简直是对他的奇耻大辱,不活剥了那混蛋的脸皮贴到他家大门上都是他老人家的慈悲。
林妃不知道太上皇心中涌动的暴虐,只是老老实实的回自己的话:“贾太宜人确实没少在各种场合提起贾宝玉和先国公爷的相似,但是具体像不像,臣女并不知道,毕竟臣女从来没有见过外祖父。如果父皇您真想知道的话,不妨传贾宝玉入宫陛见,到时候自己会有分晓。”
太上皇直接炸了:“哈!他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直面圣颜?哼,就冲他这个德行,寡人就不认为他和代善有哪里相似。哼,‘最肖似’,难道一张脸皮相仿也算肖似吗?文韬武略、仪表风度、人品性情、文采风华……林林总总无一及得上一星半点儿,算什么肖似?少贴着代善的面子去丢代善的人了!”
皇上和皇后对视一眼,都惊讶于贾代善在太上皇心目中朱砂痣一般的崇高地位,林妃则想得更全面一些,她隐隐觉得,今天这一状告完,外祖父这颗‘失去了’的朱砂痣,恐怕要被贾宝玉拖累成‘墙上的蚊子血’了。最最起码,也是连带关系,再回味朱砂痣的时候,蚊子血也是要如影随形的。天长日久,这……也够太上皇恶心的了。
林妃突然对素未谋面的外祖父产生了一丝愧疚——貌似,自己破坏了他的基情似火啊,都是妨害人谈恋爱会被马踢,她这也算破坏了恋人甲在恋人乙心目中的美好形象了吧!就算没到被马踢的程度,可是半夜三更失恋了的外祖父哭哭啼啼跑来算账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啊!
好在,太上皇还是明辨是非的,或者说是贾代善的魅力还是横扫千军的,总之,太上皇没有表现出对已逝基友的厌恶,反倒维护力度更上一层楼——
“皇帝,藐视宗室应该是什么罪?”
这么正式的探讨让皇上小心肝乱跳:“回皇父,这个要看具体藐视的是哪位宗室了。如果是藐视皇父您和儿臣,自然是大不敬之罪,该当千刀万剐并株连九族的;如果是藐视皇太后和皇后,那最少也要诛其三族;其他嫔妃和皇子公主们更降一等,不罪及家族,但犯人自身死罪难逃;再往下嘛,王爷郡主们倘若受到冒犯,当视情节轻重分别予以杖刑、鞭刑、黥面、劓鼻、刺配乃至绞刑等等。”
太上皇很想割掉不但侮辱郡主而且还堕了贾代善清名的混蛋的鼻子来出气,但是考虑片刻,终究还是心疼贾代善的俊脸占了上风,虽然说那张脸仅仅是“有可能”比较像代善……
“那就黥面吧!唔,不过鉴于林丫头之前赏过他五十杖刑了,那就略饶他一饶,不用朱砂金印,也不刺在面上,嗯,就刺在前额好了!就刺……”
“就刺‘流’、‘情’二字好了。”林妃突然插口。“‘流’是风流到下流的‘流’,‘情’是多情且滥情的‘情’。”林妃慢慢的解释完,微笑着朝囧囧有神的尊贵皇室三人组道:“很适合他的!”
☆、80一玉苦脸二玉展颜
看着一天中发了两次大水的将军府;贾赦头疼欲裂。
到底还有没有人记得,这里其实是他的家。在这里白吃白住已经让他很忍气吞声了,能不能不要再进一步让他忍无可忍啊?!
咆哮着冲进湿漉漉的荣庆堂:“你们一家子水捞虫;赶紧给我滚……”当头一棒;贾将军的愤怒被砸到水坑里了。呸呸呸,咸的。幸好贾赦不知道;满地的咸水中除了眼泪还有鼻涕,不然他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罢休的。虽然在贾母看来;他并没有罢休。
“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宝玉儿都这样了,你还想把他赶出去,你还是不是人?”贾母声泪俱下的控诉,手底下一遍遍的用力摩擦着宝玉额头上两处虽不大亦不小的淡青灰色凸起,好像这么做就能把它们抹平似的。
贾赦对于贾宝玉被罚成这样也十分惊讶,多年来的熏陶让他虽不甘愿却也下意识的认为宝玉无论闯多大的祸都没事。可是眼前看着棒疮未愈又添新伤的惨状,贾赦突然前所未有的充分意识到——他们其实并不尊贵,也没有想象中的安全,皇上,其实是可以随时碾死他们的,就好比他处置不起眼的奴才一样,那真是想打死就打死的。不客气的说,不找理由都可以。
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贾赦模模糊糊的想,自己有没有什么不干不净的首尾在外?如果有,可得赶紧收拾了,对了,还是贾琏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屋里,那么一个无法无天的王家出来的老婆,可别像二房那个败家娘儿们一样才好。
顾不上再驱逐二房,贾赦在贾母惊讶的眼神中全速奔出院门,老远还能听见他的大呼小叫:“把全府上下的管事奴才都给老爷我叫过来。”
贾宝玉比较幸福的在入宫的路上陷入昏迷,并至今未醒,错过了难得的纹身体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唯一的危险就是容易被一屋子女人的眼泪冲走。
其中,王夫人大约是最伤心的一个。黥面不同于别的刑罚,那些鞭笞之刑,打的时候虽然痛,也有可能造成残疾,但是总还有挽救的方法;坐牢虽然耻辱,但是凭贾王两家的手段,差不多的罪名都能捞出来,而且就算不能,过个几年人们也会慢慢忘记。而且这些刑罚,过后该怎样还能怎样,念书进学科举婚配,即使有影响也不会太大,可是脸上一旦被刺了字,那么这一生就算是完了。黥面者不能科举,塞再多的钱都没有用,没有一个考官会放他进去的。更别提婚配了,这种罪,是一生都不能洗净的,就连最赤贫的落魄贵族家贱妾所出的女儿都不会允婚。王夫人似乎没有想到,他们一家现在已经是地地道道的庶民了,就算贾宝玉脸上没有花纹,也不会有贵族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他的,就连曾经的贵族都不会。
至于女人群中最悔恨的一个呢,不用说,看也知道是袭人。上午刚从隔壁抬回来那会儿还扑在宝玉身上痛哭的袭人这会儿站得最远,要不是房间够大,她估计更愿意站到门外头去。
袭人现在的心啊,那是比泡在黄莲水里还苦呢。就在不久前,她老娘刚刚接了她回家商量赎她的事儿,却被当时让姨娘的荣耀迷了心窍的她连哭带闹的打消了。早知道宝玉是这个结果,她怎么会守着她当奴才呢?更让她懊悔万分的是——她还一早和他发生了关系。现在,就算她能赎身出去,也别想嫁到不错的人家当少奶奶了,有钱但又老又丑的鳏夫、拖家带口的低门小户、穷得吃上顿没下顿农家汉子是她仅有的几个选项了。
然而袭人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认命的人,当日她在家中和老母胞兄哭闹时说的那些话——“当日原是你们没饭吃,就剩我还值几两银子,若不叫你们卖,没有个看着老子娘饿死的理.如今幸而卖到这个地方,吃穿和主子一样,也不朝打暮骂……”吧啦吧啦一气,重点却只在那一句——和主子一样。
和主子一样。这是自从花大姑娘袭人同学进了贾府之后萌生的最坚定的信念,她要做主子,哪怕不能够做完全主子,那么先做半个主子(即姨娘)再去降服了爷们儿抬举自己跟奶奶太太们差不多并肩也是好的。
抱着这个信念,她半推半就的顺势和宝玉发生了关系;为了巩固成果,她借着这股东风潜移默化的影响宝玉,占据他心中不可替代的地位;为了达到独占宝玉的目的,她有步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