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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啦!”老秦一拍桌子。
“哼,”丁引子捋捋吃剩的香蕉皮,眼睛不抬地说:“老四,你以为你自己真关心他们啊?要不是一班那许蕊给你的生日卡上写了什么‘让我们的友谊之树常青’,你能是这个德行?你失恋是你自己的事,少拿我出气啊!”
“丁引子!我今天非——”老四的狠话被敲门声打断了。
老秦看看表:“该打饭了。”说着他瞧一眼要气炸的河豚似的老四,用下巴指指丁引子:“贱货,打饭去。”
老四作了一个要笑的表情,立刻又忍住了,从床头柜里拿出柯念的饭盆递给丁引子:“先涮涮啊,荤的别打,柯念吃不了。”
丁引子看看我们,白了一眼拧身出去了。
“柯念,”我轻轻敲敲卫生间的门,里面哗哗的水声。
门开了,柯念低着头出来,两手凉水泡得红通通的。“你洗什么呢?瞧这手泡的。”我拉起他冰凉的手,拿毛巾给他擦干了,紧紧攥住渥着。他还是低着头,我有点着急,可又不知道说什么话。
忽然他抬起头,紧皱着眉头跟我说:“我……保证能好——其实已经好了,真的!+你一定得注意身体啊!”
“恩!”我笑了,使劲一点头。
“对了,”看着老四他们一直看电影似的盯着我们,我用眼神支使他们一边儿呆着,把柯念更拉进一点,紧攥着他苍白的特别瘦长的手,小声说:“听说你绣东西呢?”
他笑了笑。
我一阵心烦意乱:“你以为你是大姑娘呐?恶心!”
他没生气:“我答应过你,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再说别的我也没法送你,你什么好东西都有……”说着他笑的更柔和了:“你要不嫌这个土,以后就留个念想吧。”
“你干吗啊?留什么念想啊?你不是说你没病吗?”我狠狠地捏着他地手,几乎是叫着问。
“那、那我说措了,”他赶紧使眼色让我小声点:“留个纪念,这样行了吧?”
“那也不要!什么啊,土!”
“好吧好吧—”他象哄孩子似的抽出手来拍拍我的大腿。
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看看他雪花一样的小脸笑得那么美,我有点糊涂了,嘴里喃喃说:“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吃饭了…!”丁引子忽然大煞风景地闯进来,我只好拉着柯念站起来:“咱们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对了老大,你不是做了粥么?”小秋关了电视颠颠地跑过来,和他们一起围住那个可怜的饭盆,每次都是这样,好象柯念饭盆里的饭格外香。
“我不做行么?你们这帮饿鬼不管在家吃多饱,到这儿还得算计人家这点饭——来,柯念,咱们吃小灶。”
我甚至不想他再去洗手,就拿湿纸巾给他把手大概擦了擦,一块和他坐在桌子前,献宝似地打开保温桶,里面的景象真已是人间惨剧:冷却已成为了奶黄色糨子的一锅,上面还东倒西歪地飘着微生物。
“哦—凉了,——凉了就不好看了……”我咕哝着。
“好吃就行。”柯念爽朗地一笑,拿起勺子喝了一大口。
由于大夫坚持柯念得多休息多睡觉,于是我们很快来到了大马路上。终于点上一根烟,我狠狠吸了一口,看着人流,缓缓说:“老秦,你卷土重来了?”
“呵呵,”秦川也把烟点着了:“怎么会?我放弃了。”
“没见过你这么不吃亏的放弃啊!”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松了一口气:“原来没放弃的时候跟个柳下惠似的,放弃了倒可劲儿占便宜。”
“这你是没法懂的。”老秦一直看着别处,突然转过头来盯着我,眼神冷漠得有点可怕:“这个便宜占的特他妈的没劲。知道么?”
可是他很快又笑了:“算了,说这干吗啊。反正我估计很难再喜欢谁了,我这辈子这事儿只能这样了……”说着他又瞄我一眼:“这事谁也怪不着,瞧你这么帅……哈哈,得了我走了,我妈这会儿又找疯了。”
我没说什么,朝他笑笑。
一个人往回走的路上,我听见商店里放着一首歌:
“也许谁也理不清 许多是非原因
我流过泪 我伤过心 依然坚定
因为我能相信 你我无邪的爱情
永远不会放弃 彼此对爱的珍惜
所以我能相信 你我相爱的决心
这单纯的勇气 像永恒的引力
牵住我和你
多少次 上天它如此狠心
否定了回忆 带走了你
我愿意 走遍世界找寻你
因为我能相信 你我无邪的爱情
永远不会放弃 彼此对爱的珍惜
所以我能相信 你我相爱的决心
就算风吹走云 就算海结成冰
我永远爱你”
听着那不断重复的“因为我能相信”,在这灰蒙蒙的天空下,满眼冷漠的人群里,我的眼睛湿了……
(第十八章)
北京的气候不怎么样,酷暑严寒,舒服的日子没有几天。才11月,已经很冷了。
再冷男生也是要穿单的,没听说哪个哥们穿保暖服,只是今年似乎特别冷,冷得我有点受不住了。
天阴,我扶着车把的手居然在哆嗦,奇怪地看看自己的手,侧过脸,老秦果然在看我,我冷冷瞪他一眼:“好看吧?没看过吧?”他更冷的眼神划了一下我的脸立刻离开了,我紧盯着他,看见他冷笑似的,淡红的薄嘴唇微微一歪,要在平时我觉得他这样子挺帅,现在我想揍他。
“你想说什么吧!”我盯着前面一个女孩七长八不短的黄毛,尽量平静地问。
他跟没听见似的悠闲地蹬着,脸上慢慢透出一股要笑的意思,我这次真的很平静地看住问:“你他妈是想气死我吧?”
他终于眼睛一弯,回手在肩膀上地的书包里摸了几把,抄出一幅羊毛手套,看没看我一眼的往我脸前一举。我哼哼一声接过来揣在兜里:“这颜色够热情的啊,哪个相好的给你织的?”他慢条斯理地说:“手套是戴爪子上的。”我笑着突然靠边一捏闸:“等你丫再给我拽条棉裤出来我一块招呼上……秦老大,给我买串糖葫芦。”
他一条长腿支在马路牙子上,掏出根烟点上,绝对够帅地吸了一口夹在瘦长的指头上,另外只手拿出5块钱冲我扬扬下巴:“自个儿买去。”
“不嘛不嘛,”我恶心地扭着身子:“秦川大哥哥买给人家。”
他皱着眉头哼笑一声,冰凉的手往我脸上轻轻一扇,叼着烟过去了。
我也笑嘻嘻地掏出那幅崭新柔软的手套戴上,突然想到:没有认识柯念之前我们不就这么快乐么?每天都是,每天都这么高兴,认识他有什么好呢,自己都觉得自己变了,不爱笑,不爱说话,悲观,暴躁……爱情不应该是挺甜蜜的么?刚想到这儿,突然一阵亵渎神明的似的恐惧铺天盖地而来,击得我透出一层冷汗,人真是自私啊,连我也不要他了吗?我想到了柯念的样子,想到他坚定的样子,沉默时的样子,知足的样子,他敏感的笑,瘦的干枯的身体……我的心疯狂地跳起来了。对了!不正是这个!不是无聊厮混的快活,胡吹八砍的热闹,是这个,是象沸水一样翻滚的感情!它让我会笑,让我每个笑容真正来自幸福,会哭,每滴眼泪真正来自痛苦,会恨,会怕,会珍惜,会宽让,会忏悔,会感激,会去爱。
忽然似乎是我的心抱着柯念的名字深深捂在身体里,似乎他也感到冷了似的,带着怜惜,带着愧疚,深深的,紧紧的,暖暖的。
秦川拿着两串糖葫芦回来了,买这种东西让他很不好意思,葫芦们在他手里大头朝下,以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被藏在屁股后面。“谢了啊。”我拿过一串咬了一大口:“你怎不吃啊?”秦川又掏出一根烟,微眯着眼背风点上:“我不吃儿童食品。”
“嗷。带回家给我老婆吃去。”我一手一根上车,秦川也叼着烟骑过来了:“柯念喜欢你这么说他么?”
“开玩笑,我哪敢当他面这么说啊!”
“就是,他现在没家了,住你那儿,挺敏感的事儿,他挺敏感的人,你说话可得注意点!”
“知道!再说我真没敢那么想,我给他当老婆这都没戏。”
秦川忽然看看我:“后来一直……你没再动过他吧?”
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