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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老者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目光再一次落在我的身上,声音结结巴巴,“我……我家主人的意思……意思是,这位……这位小姐脉象……脉象细弱,显然……显然先天不足,后天……后天又乱用药,致使……”他喘了口气,渐渐的平缓下气息,“致使原本的病没有医治好,常年的药物积淀还使身体中筋脉阻塞,气血两亏。”
哥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比哥哥更惊讶的,是他身边的我。
刚才,那个莫怀旻不过扶了我一把,紧紧着瞬息间的肌肤接触,他竟将我的脉象摸了个清清楚楚?
哥哥眉头一皱,“让我们回去,莫非是……”
莫非是我没的治了?
这是我脑海中闪过的唯一一个想法。
老者不住的干咽着口水,似是架不住哥哥身上更加勃发的气势,再次往后退了几步,“我家主人说,小姐之病非三两日可医,需先调养身体,排尽余毒,方可再行下一步,若,若小姐愿意,回去收拾些衣物,来这住上数月,让我家主人慢慢施药。”
我和哥哥同时长缓了一口气,对面的老者竟似比我们更加的紧张,一只手还捂在胸口没放下来。
“既是如此,那我们告辞了,替我谢过贵府主上。”哥哥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容,“不知这诊金……”
老者飞快的摇着头,“这个主上没吩咐,我实是不能做主,下次小姐来时您再与主人商谈。”
哥哥微一沉吟,点头,“好!”
我福了福身,便欲转身离去,老者的声音在身后再次响起,“小姐,我家主人交代一句话给您。”
我停下脚步,询问道,“什么?”
“小姐身子太虚,切不可再受汤药补品之类,所谓虚不受补就是此理。”
我点头应承着,“我一定谨记莫公子叮嘱,老人家也替我带一句话给公子。”
老者的小眼睛中尽是迷茫,“小姐有何示下?”
“昙花坛中若是插上几枚铁钉,会有奇效。”在老者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我缓步出了大厅,登上了门口的马车。
疾驰而来,缓步而去,因为放下了心中挂念,没有了匆匆而来等待结果的心,哥哥的鞭子也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慢甩着。
莫怀旻并没有直言我的病可医不可医,但是仅仅与我触碰间能如此清楚的摸清我的底,难免不让人产生一种希冀。
车轮缓缓,哥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凝卿,饿了吗?已经过午时了。”
才过午时吗?
事情比想象中容易,时间倒变慢了。
“我不饿……”掀开帘子,忽然望见哥哥凝着深意的眼瞳,赶紧改口,“不过哥哥一说,倒真觉得有点饿了。”
“前面有镇子,我们找个地方慢慢吃?”眼神的锐利中,他重咬了下慢慢两个字。
慢慢吃?
还是慢慢算账?
“不用的。”我拿起身边的小食盒,笑脸堆起,“我亲手为哥哥做的小点心,寅时就起身了,哥哥可赏脸?”
哥哥的手拈起点心,目光依然停留在我的脸上,沉静如水。
“哥哥,这里景色不错,陪我走走好不好?”我抱着小盒子,期待的眼神望着远处的景色,在落在他的面上时多了几分讨好。
目光盯着我的眼睛,“那你……”
我乖乖的点头,“我说,我全说。”
山中的小路曲径通幽,阳光穿透了绿叶的遮挡留下斑驳的影子,稀稀疏疏的,空山鸟啼,山涧若隐若现,只闻其声未见影反而多了几分探索的好奇,身边草木清新,在沁人心脾的同时带出了山中的薄薄凉意。
山势平缓,让我在缓行中向哥哥低语着与莫怀旻的偶遇,哥哥拎着食盒,在我低低的声音中脸上的冷凝渐渐消褪。
“凝卿。”哥哥的声音在空旷的山中低沉带着悠扬的回声,只叫声我的名字,又忽然不再言。
我平静的垂下头,“我以后不会让哥哥担心的。”
他无奈苦笑,“你明明知道我担心,却还是按着自己心思行事,认错也快人一步,让我想怪偏又无从开口。”
山中的宁静清新让脚步也似乎飞扬起来,我踩着青石的台阶,望着渐高通往山顶的小路,浅笑中拾级而上,“哥哥,不要这样保护我,我不象你想象中羸弱。”
阳光,穿过树缝,撒落在脚边,远处群山叠嶂,竟有一览众山小的豪迈在心头浮现,磅礴了胸怀宽了心情。
“咚……”
一声沉钟之声从山顶荡来,穿越过竹林的徐徐枝头翠色,让我沉醉的心猛的醒了。
抬眼看去,什么也不见。
那一声,竟似是天边传来,亦或是我的错觉。
刹那的失神,那仿佛敲在心头的声音,碎了江山无限的痴念,断了沧桑百年的感伤,眼前依旧是山林蜿蜒,小路深幽。
“咚……”
又是一声沉钟之声,我倏忽笑了,笑的安宁,清静。
9 海棠树下 情人私语
远处,长长的号角雄浑的吹散了天边的云,马蹄踏出的威武与激昂被风吹来,震在心头轻易勾动澎湃的情绪。
我放下手中的书,心思不由自主的游离了。
狩猎,是皇族历来的习惯,意在让所有子弟不忘祖制传统,更不会因为锦衣玉食而忘记了修身,成为无用的纨绔子弟,可是狩猎就真的有用吗?
我低下头,书上一行字映入眼帘,“思所以危则安矣,思所以乱则治矣,思所以亡则存矣。”
我不过是大门不出的女子,没有资格去质疑朝堂之上的百官是否真的居安思危了,我只知道,身为武将的爹爹和哥哥,自打我小起就少在家中。
边关游牧民族的骚扰,西边‘梁墨’国的虎视眈眈,若我‘红云’真如我看到的太平盛世,又怎会有如此多的战事?
这狩猎,武将与想出风头的官家子弟都冲到最前沿表现自己的技艺了,文官都汇聚在大厅中诗词歌赋的聊着,而夫人小姐则是在花园中赏景玩闹,平日里难得出门的女子聚集到一起,多少是有些话题的。
我抬头寻找着那个本该在身边伺候着的丫头,这才发现亦蝶早已经抛下了我这个主人,和那一堆小姐丫鬟凑在一起,眉飞色舞的不知道聊着什么,不过总算有点良心,没把我装东西的篮子给丢了。
我悄悄的行了上去,不想打扰她们的兴致,也不愿意介入她们的兴奋中,从身后拍了拍亦蝶的肩膀。
她疑惑的转头,看到是我,两个眼睛闪闪亮亮的,张开嘴巴就想叫。
手指点上她粉嘟嘟的唇,我微微摇了摇头,从她手中接过篮子,“我去边上的小园里看书,玩够了来找我。”
她眼中闪过挣扎,几次皱眉眨眼之后,玩了的心终于战胜了身为丫鬟的职责,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我只玩一会,就去,就去伺候小姐。”
我从众人身后悄悄离开,耳边还传来某家小姐清脆的嗓音,“才几十里路呢,听说那的签灵的不得了,一签断终生从未有半点差池,只是那庙中主持常年不在,说是一云游就有数年不归,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碰上,我不管,这次回京的途中我一定要去看看。”
又是签文
将自己的一生交给一张纸去评断已是冒险,为何还如此执着?
拎着篮子晃晃着,小院中的空气安静而平和,幽幽的传来阵阵秋海棠的味道,沁透了我的心,整个人都仿佛化为了枝头那一抹粉红,在风中舒展着。
院子正中的秋海棠开放的正艳,树枝在风中摇摇摆摆抖擞着,撒落海棠花瓣纷纷扬扬,树下正中为心晕开了大大的一圈,不远处还有一间小小的木板房,许是下人堆放杂物的,锁也未曾上。
坐在树下,背靠着厚实的树干,身边是飘落的海棠花瓣,我开心的打开小提篮,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的拿出。
在砚台中倒了些水,书架在我双腿间,我一只手慢慢的研着墨,一只手慢慢的翻着书,偶有花瓣落在书上,被我顺手拈起在手指间把玩着。
咬着一片花瓣,我在书眉处偶尔信手写下几个字,又随手放下笔,完全沉浸在书的感觉中,自我沉浸在平和的感觉中。
“以乱攻治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顺着亡……”我喃喃念着书上的文,轻叹着,“天下间,谁乱谁治,谁邪谁正,谁逆谁顺,真的说的清楚吗?哪个文官不认为自己是治世能臣,哪个将军不认为自己的军队是正义之师,哪个君王不认为自己是天下归心的明君?”
提笔轻轻落下几个字,放下手中的笔,静静的看着花瓣飘落。
“哎呀,这里还有一个院子呢。”耳边,传来女子娇俏的嗓音,兴奋中有着明显的压抑,似乎不敢太大声,“刚才那边人太多了,幸好进门前着人查探了下,才没被人发现,不然我说不定就要被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