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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车门处,发丝在风中狂乱的飞舞着,笑容在身后阳光的映衬下,更加的明丽高雅。
他身体跃起,稳稳的落在马背上,大氅翻飞,犹如一朵白云降落马上,驾车的护卫手起刀落,套马的绳索全部断裂。
易清鸿手带缰绳,马儿偏出的同时双腿夹马腹,那飞驰的速度立时降了不少,竟与只余一马驾着的马车并排而行。
手,在金色的光芒下伸到我的面前,“凝卿,来吧,让我带你纵情驭马。”
身后,所有的马蹄激烈声都在这伸出的手腕下失了声音,竟连那阳光都不如他的笑容灿烂。
我看到,那银色的大氅下,他手臂的位置,一道殷红滑落,顺着手臂滴滴落了下来,手指如玉,血珠滴落。
他受伤了?
疾驰的烈马,颠簸的马车,受伤的手,没有一样值得人放心。
决然的伸出手,放入他的掌心,力量涌来的同时,脚尖点着车,全身纵起。
空中,他的手握着我的手指,虚空一绕,圈上我的腰身。
人,稳稳的坐在他的身前。
我的双手,环抱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的胸口。
马踢,扬起,飞速而起。
车上所有的护卫,跳落车下,在路中拦截追逐的马队。
“凝卿,这一次,似乎朝着我赢的方向走了。”
“是吗?还有两日,凝卿拭目以待。”
96 相救清鸿 自破杀局
马儿一直狂奔,我的脸被冰冷的风刮的生疼,易清鸿搂着我,将我深埋在他的怀抱中,看不到前面的路,也听不到后面追兵的马蹄声,数次欲抬头探望,又被他的手强行的压了回去。
“你累吗?”他的呼吸声渐重,字音仍清晰。
“你伤还好吗?”我从他的怀中抬头,凝望着他的眼,“若是伤太重,只怕你就坚持不到京师了。”
“如果我在此刻倒下,你是不会雇车带我回京师的吧?”他脸色不怎么好,苍白中不住有汗滴落。
“你拿话激我也没用。”马儿脚步渐渐缓了下来,我望望他的身后,确认再也看不到追兵,“我怎么想的瞒不过你。”
“也是。”直到此刻,他还能笑的那么清朗,“若要我死,你有太多机会,你更想看的是如何亲手毁灭我的帝业梦想,再让我死。”
“我是很想带你回京师,如果我能做到。”我扶着马背跳了下去,失去了我的支撑,他慢慢趴下,伏在了马背上,“毕竟让你现在死,和亲眼看到登基的人是易承烈,感觉还是不同的。活着,比死痛苦,是你赐给我的。”
他呼吸的声音更加的重,艰难的从马背上抬起头,“你就不怕给了我机会,就象我给你机会一样,翻身之后将再也无法掌握。”
“那我也认了。”牵起缰绳,我看着前方的路,“告诉我离京师还有多久,要怎么走。”
“官道一直走,百里。”他吐出几个字,倒是轻松无比,“让我看看,凝卿有什么本事,让这两日的百里之地走的轻松。”
想看他输的彻底,就要先保他平安入京师,易清鸿啊易清鸿,你让我如何赞赏你的精明?
百里,若是赶的快,一日便可到,但是这路上重重堵截,关卡无数,明中暗中伏击的眼睛更是随时盯着进京的各个车辆马匹,看着京师再往,实则每一步都充满危机。
这杀机,还是我亲手布下的,易清鸿借由我的手,去化解我留下的布置,这巴掌打的,不知该笑该哭。
他伏在马背上,身体软软的挂着,仿佛只要有一个大的颠簸,随时可能滑倒摔落。
我看到,他的背心处,早已是晕开的红色一片,干涸的血迹深褐发黑,中间还在不断泊泊淌着血。
他的伤,竟不止手臂一处?!
顾不得多想,解下自己深黑色的大氅罩上他的后背,将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遮掩,我牵着马,看着林间一个破败的茅草屋,前方遥遥在望的集市,思虑了半晌,将他从马背上扶了下来,伸手拍上马背,马儿滴滴答答扬起脚步,很快的飞奔而去。
他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只尽量的迈着腿,不给我造成太大的压力,我们朝着小屋走去,短短数十步走的极其艰难。
这或是某家猎户临时的居所,现在冬天猎物少,猎户也没有出现,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简单的稻草铺成的床,落满了灰尘的罐子,几根用剩下的柴火。
饶是如此,这些东西对于冬日里独行的人还是具有致命的吸引力,但是看在我眼中,却是默默的摇了摇头。
狭小空旷,连一处藏身之所都没有,躲到这里,根本就是将自己放在了敌人的眼皮底下,任何追踪的人,都不会放过这小屋。
“半个时辰,你能撑吗?”我看看外面的天气,阳光被林子遮挡了,阴阴的比外面更凉。
他强撑着眼皮环顾了屋子,很轻的点了下头,主动朝门外踏出了步履。
两人又行了几十步,这才在一个不起眼的树下慢慢坐了下来,我掏出怀里的暖手炉塞进他的手中,希望这小小的余温能让他舒服些。
他背后的伤呈三角形,翻开的皮肉中依然冒着殷红的血,我放下一颗悬着的心,伤口无毒,不幸中的万幸。
后来的马队从未放过箭,他的伤显然不是最后的逃跑造成的,而开始的偷袭,他两次将我护在身下,两次将自己的背心对着敌人,这伤,是那时候留下的吧?
强行拔箭,就是损伤筋脉,血流不止,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么做,无非两个原因,不想我知道他为我而伤,不想乱了部下的心,得了对方的意。
把衣衫下摆撕出两条,绑住他的伤处,他靠着树干,眼睛不住的眯着。
“你要是现在死了,岂不是看不到我自己破掉自己局的好戏了?”我站起身,“坚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我就回,而且保你入京师,比比吧。”
他眼皮抬了抬,嘴角牵动一丝微笑。
我折了几条树枝,从他的脚下开始,边退边行。将所有两个人走过的痕迹擦去,这才朝着街市的方向飞奔而去。
入城门前,特地在行色匆匆的村妇手中买了件外衫罩上,将自己身上华贵的料子隐藏在朴素的衣衫下,鼓鼓囊囊的堆积成臃肿的样子,再将头发随意的绑下,胡乱的散开。
手中的篮子里拎着菜,我在街头胡乱的走着,眼睛四下观望,眼见着不远处一枚金字招牌熠熠生辉,二话不说的走了进去。
“这里是镖局,姑娘你走错地方了。”打着算盘的人眼皮微抬了下,不冷不热的说了句。
我也不说话,将篮子放在了他的眼前,遮挡了手指的动作。
手擦过他面前的茶水,沾着在他眼皮下的桌面悄然写了一个字,杨。
那算盘噼里啪啦的响声突然停住了,他的手停在空中,愣了愣,很快的继续了自己的动作,袖子不着痕迹的将桌面上的水渍擦去。
“姑娘里面请。”他压低了嗓音。
我拎起篮子,慢条斯理的走进了后院,那里大箱小箱堆满了院子,人们热火朝天的装车封箱,没有人管我的到来。
“姑娘有何吩咐?”那账房似的人跟在我的身后,亦步亦趋,“家主有吩咐,但凡姑娘上门,蔽门必然全力相助。”
“那家主还有说过什么吗?”我眼睛从封好的箱子上掠过,清晰的看到‘乘风镖局’的火漆封印,日期是昨日。
他垂首站在我身后,“家主说,但凡姑娘吩咐,只需照做,不必过问。”
“嗯。”我淡淡的应了声,让他听不出半点心思,眼神挑了挑箱子的方向,“这是二皇子要的?”
他脸色微紧,人也变的紧张了起来,“是!二皇子本意是昨日启程,明日到京师,但是这些东西太过紧要,不敢让他人参与封装,所以延迟了些许时辰,我这就上路,明日一定能到的。只是没想到,姑娘您今日就到了。”
我冷哼了声,“知道要紧就要,若是误了时辰,别说你的脑袋,便是夏春行的脑袋,也不够抵的。”
“是,是!”他唯唯诺诺的应着,额头上沁出冷汗,他连伸手拂去都不敢,只是低头。
“这样吧,我还有些东西要送。我不想惹人注意,你一会支开旁人,派两个手脚干净的人去取来。跟着你们的队伍一起上路,到了京师无人注意的时候,送到我的家中去。
”
“好好。”他连连点头,讨好似的询问,“要他们帮忙么?”
“我与家主的关系就连二皇子也不知晓,不便与你们同进同出。你让人将空箱子送到屋内,再去路边守着有无可疑人,我装好了便走,让他们过半个时辰抬走就是。”
“行,行。”他不敢再多问半句,悄悄的下去吩咐了几句,看到一个标准的镖箱从后门无人的小路推出,这才起身。
他送我两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