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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我往间已过了几百招,谁也没讨了好去,霍彻有些急了,低叱一声,乌鞭用了十成力道朝我甩来,使出了最刁毒的一着“风卷残云”,眼看着缠上我的手臂,霍彻面带喜色,急急地一收鞭,台下惊呼阵阵,却只听“嗤啦”一声,鞭梢卷了半截袖子过去,他不禁“咦”地一声出口,尾音未落,我已掠至他身后,手指点上他的侧颈,稍一用力即可取其性命。
这一招拆得惊险万状,时机拿捏得稍有差错,我即使不死,一条手臂怕是早被卷上天了。
此时,一道凌厉的掌风从台下袭来,逼得我不得不侧身躲过,我身形刚动,只听“嗖”地一声,从霍彻鞭柄中竟闪出数点寒茫,险险地擦着鬃角飞过,“夺夺夺”地钉入身后的漆柱,几缕黑发飘落下来,被轻风带走,飘向再次噤声不语的众人。
我大怒,一脚把霍彻踹翻,抢了他的鞭子到手,劈头盖脸地狂抡起来,旧怨未了,又添新仇,今天不把他抽死我不姓李!
“兔崽子!你削了你李爷爷几根头发!削几根我抽几鞭!等着见阎王吧你!”
我承认有发泄郁闷的因素在里面,我也知道现在这副披头散发暴跳如雷的样子会被人误认为癫狂发作,眼角余光看到赵二小姐已经吓得昏倒在柳清风怀里——当然真昏还是装昏不必推敲——总之就算我得了头名,赵家也决不会把女儿嫁给我了,试问谁敢把宝贝女儿许给个失心疯?柳清风啊柳清风,你瞧瞧你兄弟对你多好!君子为成人之美,生生毁了一介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至于方才是何人相救,一时倒被我抛到脑后了。
“李少侠……”
“李公子……”
“烟澜……”
四周传来嘈杂的人声,声声不入我耳,左手累了换右手,右手累了换左手,直到双臂都酸软无力,才勉强停下手来,赵大盟主的下属见机立刻扶上来,递帕子的递帕子,端茶水的端茶水,剩下插不上手的,则指着地上只余一口气的霍彻道:“李少侠果然英雄,这恶人手段极阴损,一上午竟有十三位少侠命丧他手下,重伤的三位,怕是也回天乏术了。”
我抿了口茶水润喉,朝台下扫了几眼,挥手退了赵家家丁们,然后朝柳清风一勾手指,他一溜小跑过来,问:“什么事?”
我把散落在脸前的头发拂到身后,道:“向我挑战。”
“啊?”柳清风显然吓得不轻,伸手要探我的额头,道,“你没发烧吧?”
我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低语道:“你尽管动手,我佯败就是,让你这姑爷当得名正言顺。”
台下谅必已没有人敢上来一较高下,柳清风还在犹豫,道:“如果我赢了你,再有人向我挑战怎么办?”
“我再帮你打回来不就成了?”我一瞪眼,斥道,“快些,我还没吃早饭呢!”
柳清风白着一张脸,冷汗渗出额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咬牙,作出玄烨掌的起手势——
“等一下。”冷不防响起低沉优雅的男声,一道淡蓝的影子飞身上台,朝我一拱手,笑道,“李少侠,柳公子,在下斗胆挑战,不知二位谁输谁赢?”
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我开始脚软了,低叹了声,把早已陷入呆傻状态的柳清风丢出擂台,还礼道:“李某不才,还请赐教。”
人算不如天算,柳清风,你还是趁乱带着赵二小姐逃跑为好。
人说一物降一物,又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还说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今日全让我碰上了,上天着实待我不薄。
楚逍,楚逍,一别之后,你可无恙?
楚逍微微挑起的凤目带着些许嘲弄,打量着我一身狼狈,但笑不语。
我挤出一个笑容,道:“我自知对你不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别为难我兄弟与赵家小姐。”
楚逍敛了笑容,英俊迫人的面容带了一抹不悦,道:“原来……你心仪于他么?”
她?赵月芙吗?我摇了摇头,兄弟之妻不可戏,我再浑帐也是知道这个的。
楚逍展颜一笑,真如拨云见日,光茫耀眼,说出的来话却让我黑了半边脸:“你站着别动,接我一掌即可。”
我绝望,接你一掌我还有命在么?!
谁不知道蓬莱岛主断云掌妙绝天下,有胆子上岛冒犯的从白道大哥到黑道掌门,都毙命于一掌之下,更妙的是谁也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手的,掌力柔似轻风,收放自如,不知从何方来也不知往何处去,通常是对手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便已五内俱裂,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在岛上养伤的时候,碰见过几次颇有来头的人物杀上门,次次都被楚逍看似云淡风轻实则狠辣无比的一掌轰回老家,看得我心惊肉跳,早就断了和他切磋武艺的念头。
罢了罢了,既然是我不义在先,也不能怪人家手下无情。
至于是怎么个不义,至今未曾向外人道,连柳清风都蒙在鼓里。
那一夜,满月,银色的月光洒满窗台,我内伤已好了大半,心里欢喜,讨来蓬莱宫窖藏的佳酿,与楚逍把酒言欢,一时不慎喝得烂醉,等我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压在楚逍身上,两个人不着寸缕地相贴于锦被之下,他光滑温热的肌肤上尽是齿痕吻迹,我自己身上也好不到哪儿去,一身的印子充分说明了前半夜是怎样的狂乱。
我居然酒后乱性抱了一个男人?!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个男人还是高高在上无人敢惹的蓬莱岛主!
当下惊出一身冷汗,不等他醒来与我算帐,我就拖着一头雾水的柳清风趁深夜无人,很没种地跑掉了。
当然跑的时候顺手卷了些细软当盘缠,又顺手牵走了他最快的“云消号”。
想来,我除了贪生怕死,又多了贪财好色这一项罪名,被他一拳毙了也是活该。
懊恼地摇摇头,甩去那些有的没有的,整了整衣襟,道:“来罢。”
漂亮得惑人的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楚逍一步一步慢慢走近,近到发丝相触,缕缕拂过鼻端,才发现自己早已屏住了呼吸。
温暖清澈的气息拂过脸庞,惹得我侧脸一阵发热,这个男人实在太过于俊美狷丽,让人忍不住心笙荡漾,我干脆闭上眼,暗暗安慰自己,就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罢!
耳边传来几不可闻的一声轻笑,轻柔如和风丽日的掌力已到胸口,我正斟酌着见了阎王该说些什么,却觉得一股绵绵的内力从他掌心渡了过来,带动我体内的真气,运行流动,五脏六腑都暖了起来,这些日子一直未曾痊愈的内伤竟渐渐好转,我不由得睁开眼,低语:“你……”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愫。
重新闭上眼,定了神调动体内的真气,没来由地,心里一阵慌乱。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气息平稳下来,楚逍收回掌去,扬声道:“我输了,李少侠,后会有期。”
说罢,头也不回飞身离去。
“等一下!”
当我意识到自己正对着他的背影呼喊时,不由得鄙视自己:真是,俗毙了的台词!
当夜,订婚宴,赵大盟主虽不情愿,也不敢惹一脸晦气的媒人我,柳清风终于抱得美人归,只苦了那些陪擂的,背人处直骂赵老爷子多此一举没事找事。
想想也是,早把赵月芙许给柳清风不就皆大欢喜了?
只是,若没有今日这场比试,我会不会再遇见他?
心中像是梗着块骨头,梗得我浑身难受,更见不得厅内言笑晏晏和乐融融,找了个借口,溜到湖边吹风灌酒望月怀人。
月亮没有昨夜圆了,但那光亮已足够让我看清湖畔仃立的人影。
想也没想便飞奔了过去,却在近身时猛地煞住脚步,我不确定,他是真的,还是醉眼朦胧中产生的幻象。
楚逍转过身来,美丽的双眸含着柔柔的笑意,让我胸口的凝滞慢慢化开,心头一暖,不由得笑了出来,他也笑了,迟疑了一下,柔软的唇落在我脸侧。
我屏住呼吸,伸手环上他的腰,隔着薄薄的夏衫,感受着类似于肌肤相贴的温度,一只大手稳住我的后颈,狂乱湿热的吻落了下来,我抬起头,与他唇舌纠缠,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才稍稍分开。
抚上他俊逸出尘的面孔,我的气息紊乱,声音低哑,问:“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楚逍点点头,轻吻我的额头,低喃道:“我若不喜欢你,何必追来寻你?”
那一瞬间,纠结了许多天的积郁终于消散了,我抱得更紧,一直怕见他,原来不是怕没命,而是怕被厌恶,怕被嫌弃,怕被……伤害。
“我原以为你喜欢的是柳清风。”他在我耳边低语,惊起一片鸡皮疙瘩,我抬头,失声道:“怎么可能?”
我与柳清风十几年情同手足,从没发现过自己对男人有兴趣,在一起喝醉酒不下百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