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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就是刘师傅给我出了题,说没写完不准走。」
端翊挠挠头,反客为主地拉着他进门。
「肯定是你又给师傅找麻烦,要不他怎会罚你?」
「呃……嘿嘿,不说这个,你这趟出去有带啥回来?」端翊毕竟是少年心性,转口就问起了自己感兴趣的事。
「也没什么,带了几坛不错的六曲香回来,晚些让人给你送去,不过可别让睿翌知道了。」麒羽笑道。
他并不是要挑拨这对同母兄弟,只是不想惹上小他三岁、却比很多成年者难缠的四弟睿翌。
不知道为什么,端翊很讨厌跟睿翌一起,反而老缠着自己;而睿翌嘛,反正他本来就是看不惯自己这种懒散性子的人,再加上端翊这笔,素来冷面的他更不可能有好脸色给自己。
说来与裴挺像,却又不像裴这样外冷内热。
「我知道。」端翊点点头,他也不想无故惹事端,更何况他根本不想看见睿翌。「那三哥可有遇见什么好玩的?」
奸玩的?真正好玩的讲出来,恐怕端翊会惊得大吼大叫呢!
麒羽暗暗地笑了笑,挑些沿途所见的风俗民情对端翊说起书来。
裴府
轻叩门后,裴彻就推门进到裴的屋里,见他正解下一身沾尘的官袍换上便服。
「大哥有事?」裴扣好衣衫,走向桌边斟了杯水递过,才与他一同坐下。
婚后,裴彻偕同三公主翠璇搬去裴府后方新扩建的别院,与这儿有段距离,素来除了同爹娘晨昏定省外,两人罕少见面。
「来瞧瞧你,这趟觉得如何?」_
「算不错。看了不少,也学了不少。」裴微微颔首。只是所有的收获对于他来说,都及不上麒羽一人重要。
裴彻含笑点点头,顿了一会儿又问:「我听说,你跟殿下处不来?」
「传言罢了。」裴平静的回答,平板的表情让人瞧不出真假。
是因为流言传得快,抑或是他的兄长太过于关心?
「既然是传言,怎么会每个人都这样认为?」
这是他来的主因。虽然每一个随着麒羽回京的官员都说得很婉转,然而他们的言语里其实都透露出裴跟麒羽处得不好。
「或许是误会。」裴彻不好再问下去。
这个弟弟素来让人难以捉摸,所以说有人会误会他的言行亦绝不是不可能。
他有时什么话都不说、深沉安静,可一旦有所响应,却常是激烈得让人难以招架;就因为他这起伏过大的性子,爹娘才会在他十一、二岁时就决定送他到城外的寺庙学功夫,也学学定心修养。
然而回来后的裴,也不过是比较懂得跟人交谈罢了,若要说性子变好了可不一定。现今瞧来,他仍是让人觉得不好亲近,若非很熟的人,还不敢随意对他谈笑说话。
只有家人才知道,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危险;只要不触及他已警告过你的区域,他是十分安全而无害的。
裴彻无奈地叹口气,对着无意接话的裴道:「其实除了这件事以外,爹要我来找你。」
「又是亲事?」裴早有预料。
他笑了笑。「爹念了一个多月,连对象都选好了。是我告知他若是贸然定亲,你说不定会自己去退婚,他才没敢这么做。」
因为一家人都明白,以裴的性子,他确实有可能这么做。
「嗯。」裴没对他说任何感激的话,只是淡淡的响应后道:「家中有大哥一人传承香火就够了。」
「这话怎么说?」他怔了一下,觉得不对劲地问:「难不成你不打算成亲?」
裴点头,为自己斟了杯水。
成亲?虽然他曾直接对麒羽表示情感,但他还不至于认为这世上会容许他迎娶一个男子,因此没动过这念头。
见他柔和下来的眼中竟隐含笑意,裴彻忍不住地问:「你不是说有意中人,怎么会不打算成亲?莫不是对方已为人妇,或是你放弃寻人了?」
「不,我找到他了。」裴摇了下头,坦率道:「只不过他并不是女子。」
裴彻手中的瓷杯落地,清脆的碎裂声中,他错愕微瞠的眼眸迎上裴深不可测的黑眸。
打了个呵欠,麒羽看了眼将燃到尽头的烛火后,合上手中的卷宗起身走到床榻躺下,闭上酸涩的眼睛,听着周遭的寂静无声。
好安静……除了值夜的侍卫外想必都睡了吧?
他素来睡得比他人晚,也比他人早起,出巡那段日子还是因为有裴陪着,才有办法舒适地睡着。
算来回宫已半个多月,而他也有半个多月没有见到裴,至多只是远远地瞧过一眼。
哼!既然口口声声说爱他,又老爱吃醋,怎么就放心这么久不来见他?害得他刚回宫那几天,因为没人陪而睡得不太好。
烛火的火芯爆了一声,被窗外送来的风吹灭。
麒羽快睡着时,突然有个人抱住他,并在他还来不及大叫就吻上他的唇。
吻他的人显然只是想掩住他的惊叫,所以在他张开眼看着自己时就松开唇,略略啄吻一下。
即使在黑暗中,他还是可以看得出那双眼眸是谁的。
「你出现的方式还真像采花贼哪,裴大人。」麒羽啐了眼前的人一口,讥讽道:「怎么,半个月不见,这时才想起我来?」
「我一直都想着你。」裴温柔地将他扶正,盖上被子后,一如往常跟着躺进去。
「不害臊!」嘴里叨骂,心里却甜着的麒羽很自然地枕上去,闭上眼问:「你怎么进来的?宫里不可能让你随便出入吧?」
「当值,得闲就过来了。」他回答,原本来有些抿直的唇角在嗅到怀里人的气息后微微弯起。
为什么他还能看起来这么快乐?这样的日子,他没有半句怨言吗?
「得闲?」麒羽眉头一挑。喝!真当他是什么随时等待宠幸的妻妾吗?
「皇宫毕竟是守备森严的禁地。」
除了手上有当值的人所持的牌令外,当然他也早就打听好麒羽居处的巡视时辰,才能算好时间来。
只不过麒羽这儿并没有那么多人守着,出乎他意料外的冷清。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说麒羽是不得宠的皇子。
只是若真是不得宠,那么麒羽代天出巡时所做的工作又未免重要了些……忽略与重视之间,似乎有种暧昧的默契存在。
「喔,你学的功夫原来是这样用的啊?」麒羽取笑道。
幸好裴有学过功夫,要不以他们一个在宫外一个在宫内的情形,除非裴成了他的随身侍卫,他们才有可能时常见面;可惜裴是官,怎可能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呢?
可惜他还未弱冠,还没有自己的宅邸,要不就不会这么麻烦。
这半个月不见裴,他无法说自已是日日夜夜思念,只是那样偶尔的……会在看见、听见什么时想起他。
这是否代表,他对自己来说已有那么一些重要?
「你这儿人很少,没见着什么人在外头候着?」裴不答反问,手指替他梳散发丝,拢出自己爱看的模样。
「嗯……我不需要那么多人服侍,也不喜欢老被人看着。」他口齿不清地说着,睡意极浓地揉揉眼。
听他这么说,裴眉峰微微隆起,半晌后低问:「这是你跟皇上要求的吗?」这句话听来的意思似是他自个儿愿意如此的。
「嗯。」他倦得不想说话,随便应了声。
「为什么?」
极想睡又一直被问的麒羽蹙起眉,抬起头薄怒道:「你好烦,可不可以让我先睡再说?」好不容易枕头来了,他想睡,非常、非常想睡啊!
被他一骂,裴当真没了声,尽职地抚着他的一头乌发诱他入睡。
麒羽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抱住他的腰,挪好位置后,就疲累地打了个呵欠。
「总之时候未到……我会慢慢说给你知道……」他迷迷糊糊地呓语着,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他们的时日还有很长、很长,不是吗?
盯着他安详的睡颜,裴心底却似有数道潮水翻涌,无法静止。
即使有再长的时日,麒羽真的能爱他吗?他身边的那个人会是自己吗?而他心底的那个人又是谁?
「你心底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他低语问着,却戛然收住声音,以双臂环住枕着胸膛的人。
他不该问,也不敢问:因为,他依然不懂麒羽的心。
日子虽长,两人能独处的时间却寥寥无几。
一回京,麒羽就被皇上派往户部与兵部,同端翊一同学习处理事务。
除了因圣上圣体违和,需多加帮手外,由于此时已接近年关,各地来的折子更是多不胜数。
身为长、次子的龙翱与凤早已忙得不可开交,就连才十三岁的毓翔都得跟着睿翌去吏部办事了,麒羽又怎可能得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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