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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嘴微笑,远眺开来:“逍遥侯爷已经战死,这是大家都看到的。如今即将入夏,尸体就算运回京城也会腐坏,也只能照我军中惯例,实行火葬了。”
我从未研习过易容之术,但是这不代表师父不会。
毕竟苏潇然的易容术虽然烂了点,也是师父亲身教授的。
给一具尸体易容,并且从军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一个人昏迷的人,对于师父来说,实在太简单。
唯一困难的是,苏潇然本是期望师父来解文衍之围,如今想是不可能了。
其实潇然本也是后来入门,只知道师父无所不能,却不知道他其实从来对军法和阵法无兴趣。虽是雪山派掌门,但醉心的从来是医学和武学。
我的兵法和阵法,其实很多是文衍教与我的。
师父教给我的,顶多是门派藏书楼里密密麻麻的兵书卷宗,以及玉峰洞壁画上所书的列阵之法。
“好罢,为师明日便启程,带慕隐回去。”他往前迈了一步,走至我身边,只道了一声,“丫头,你还爱楚清峄吗?”
我身子一颤,敛了心神,笃定开口:“那是自然。”
“如若他对你用尽心机,为的却是别的,甚至害得你家破人亡,你还爱他吗?”他神情平和,一副了然的模样,似乎对于我的回答早已在意料中。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决然道:“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他说过的,他心中只有我一人,再不会有其他人。
他说过,我们要走一辈子,无论在高墙大院做一对没有自由的金丝雀儿,还是在平民草屋里做一双平凡的夫妻,都要牵手走下去的。
师父笑了,只是轻轻勾了勾唇,我却觉得如果是在昆仑山,怕是满山的白雪都要这温暖暖得化成雪水。
他说:“你倒是与你娘相像得很,认准了就怎么也不回头。”
“这心态很好,有时候却很容易害死自己。也罢,认准的事情努力去做,总比没有结果好。”
“你做旁人的事情,总是思前想后,顾虑太多。而针对自己的事情,有时候又将这深思熟虑的习惯给抛了,显得轻率草莽,冲动不已。说是像我那傻妹子,偏偏有时候又像你那草莽老爹。”
“为师也没有什么好劝你的。仗你可以继续打,但是心眼要留。这世上不会使心眼的男人,除了你父兄,就剩里面躺着那个自诩聪明过人实际上蠢笨要死的小子了。”
这是他对我说过最多的话,一字一句,似是箴言,但是却听得让我胸口发闷。
师父,我早知他从来不是那样简单的隐居之人。
任何事情他都洞若观火,偏偏只是袖手旁观。
他厌恶这个朝廷,厌恶皇宫,当然更厌恶那住在宫中高高在上的那人。
当年王兰一舞倾城,迷倒的岂会只有一个太子爷?
那二十几年前的往事,虽然被人掩住不提,不代表没人记住。
只要有心,只要拉住一丝丝线索,即便不能全盘得知,一知半解还是不难的。
许氏人,对于情爱,一旦动了真心,便是全心而出。
所以许氏世代,永远只有正妻,鲜有妾室。
才会到许慕隐这代,人丁单薄,子嗣不旺。
巡视过后,与诸位将领商讨对于明日开拔以及前方的埋伏状况分析之后,我只觉困意阵阵,寒意上身。掀开布帘,榻上那人只着白色中衣,静静躺在那里。
绞了手帕,替他擦拭完脸,然后轻轻掖好被角,这才放下帘子,走至外间的硬榻上,眯眼和衣而眠。
明明渴睡得很,靠在榻上闭上眼,思绪却是分外清明。终还是起身重新用火折子点了灯,凑着灯火翻看兵书。
明日开始,就要进行强攻了。
如果攻下这个关卡,就能与老爹他们汇合了。
然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得很。
自慕隐出事之后,我一直心绪不宁,总是没来由地心慌。
与师父那一席话,算不上促膝长谈,但也似乎给自己提了个警醒。
“即便此次你凯旋而归,他真登上大宝,你能确定他的后宫只有你一人?”
我无法回答。
其实从知道他原来心中牵挂的还有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之时,我就已经迷惘。
我看不清自己,更看不清他。
“狐狸,你说我该信他吗?”我凝视着那张安详沉睡的俊脸,轻声开口。
烛光下,那俊容恬淡,没有应答。
我自嘲地笑笑,心中好气又好笑。笑自己,也气自己。
他怎么会应答呢?
莫说他如今不省人事,就算他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也从不会替我做任何决定。
就算他回答了,其实我也不会信的。
文衍不止一次说我是顽石,如今想来果然没错。
“狐狸,昆仑山的玉峰洞很冷,你一个人乖乖地在那里估计会很寂寞。”
想想狐狸这小半辈子,一直都是锦衣玉食,美人促膝,如今却要躺在冷冰冰的雪山冰洞里,不知道会不会不适应?
此刻有号角声传来,我心中一凛,敌人突袭?!
“报——”帐外片刻之后就有人来报。
“发生了何事?”我一边套上盔甲战衣,一边沉声问道。
“大营西北部有一队不明人马硬闯,为首者武艺高强,我等实难拦住!”帐外的人呼吸紊乱→文·冇·人·冇·书·冇·屋←,显然是奔跑过后气息过急。
我套上战衣,握了剑,掀开帘子出帐,下令道:“你们守好,张校尉带一队人马与我去看看!”
“是!”
我回首看了一眼主帐,正好看到在一角看到青衣一角。
心中略定,大步而去。
待我回来,狐狸应该已经安全离开了吧。
其实玉峰洞是我从小到大待惯的地方,若是我能在这场战争中平安回来,我定然会上山来探望你,这次定然做好导游,为你细细说那里的一景一物。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周末,经历了一次十分之诡异的相亲,宅女某只囧囧有神。
PS:皮卡丘的作者逝世了,真是令人忧伤的生活
惊喜:阵前训话 喜怀孕?惊怀孕?
“潇然,是我!”我没想到披甲上阵的会是苏潇然。短兵交接,我看到头盔下的她,神色严峻,目光凌厉,那漂亮精致的脸蛋上戾气甚重。
我与她四目相接,她微微愣了愣,冰冷的眼底稍微有了些温度。左手微微一扬,低低喝了一声“停”,示意后面的人住手,旋即抬眸对我开口:“你的帐在哪里?我们入内谈。”
我心底略略吃了一惊,说话干净利落,哪里还像那个苏家姑娘,俨然是我那冷峻哥哥附身。心底虽是这般想着,身子还是侧了侧,指了指帅帐所在。
苏潇然看了那一眼,随后扭头对身后的人道:“你们在这候着,我马上回来!”言罢,又昂起头对我说,“带路!”
“……”我顿时觉得苏潇然猛然间女王附体,高大威猛了许多。笑着摇摇头,做了个“请”的姿势。这姑娘也丝毫不含糊,提腿就走。
其实从这点看,其实眼前这位还是苏姑娘本人啊。我默默叹了口气,提步跟上,没曾想中途杀出个程咬金,硬生生拦在了我们面前。
“元帅,此人带人硬闯我军帅营,定有不可告人的身份,绝不可轻饶!”我额头青筋微微抽了抽,果然我看得过去,旁人未必看得过去。
我一把按住潇然手中隐隐欲出的长枪,抬眼将那拦路之人打量了一番,乃是前锋营骁骑将军周时林。我定了定神,看着他缓缓开口:“周将军多心了,这是驻守在那林前线的苏姑娘,并非敌人细作。”
“元帅如何得知她就未曾叛变?更何况她区区女子,沈侯爷会让她带兵出来求助?又不是老糊涂了。〃他说这话虽是问话,气势却是极为咄咄逼人,眼底带轻蔑。
“是啊是啊,小娘子应该在家里撒撒娇,乖乖等丈夫回家就可以了嘛。”
“就是就是,元帅您可千万要小心……”
这世界,永远少不了的便是围观时候的冷嘲热讽。我已经感觉到身旁苏潇然身体僵硬,呼吸也清浅了许多。那是她要发怒时候的征兆。其实说我自傲,其实知晓我们的都明白,苏潇然这小妞比我还要看不得旁人说什么“女人不如男人”这类话语。若非我拦着,又顾着大局,这周时林估计此刻已经变了“死时林”了。
心底叹了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没一件令人省心的事情。这周时林也是被那王老将军给宠坏了,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都不清楚。
好歹本人现在还挂着元帅的名衔,却被他这“区区女子〃四字给忽视得足够彻底。
我本以为如今的自己,已经足够淡定沉稳,能够坦然面对旁人的奚落冷笑,但还是被这话气得不轻。
“女子带兵”,对于他们这群老爷们来说,实在是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