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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能得皇帝垂怜,心中感激不尽。”宁意安才不稀罕什么郡主的身份,那几个月例的银子,她又不是挣不到,只是那是皇帝的心意,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皇后听到这里,冷冷地“哼”了一声,又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声音放冷了些:“只是,我最近听到的为什么总是有关于你的传闻,而且每一件都是为人所不齿的,真是让本宫觉得生气。”
宁意安在心里深深地叹气,果然,皇后又在拿这件事情作文章了,她虽然不在意这些流言,可是,怕就怕在有心人会利用这样的流言蜚语来借机打压她。宁意安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李长安,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来,正看着自己。
宁意安觉得心里有些凉,李长安是自己这个时代里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可是,却因为一个误会,就这样让她连看自己的眼神都充满了仇恨,友情,就真的那么经不住考验吗?
“长安公主,我们曾经相交一场,采意的为人,难道您一点也不了解吗?”宁意安看着李长安,说道:“如果你信我,就应该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之间的误会,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为什么,你就不肯相信?”
“相信你?”李长安终于开了口,懒洋洋的:“我就是因为信你,就是因为真心地把你当成了我的朋友,所以才什么事都对你说,可是,你又是如何对我的?你和慕容恪就算相识在先,为什么,有那么多次机会和时间,你都没有向我解释过,非要等到外人跑来将你的谎言揭穿,你才肯承认?你就是这样把我当朋友的吗?”
这句话让宁意安无言以对,的确,她没有及时地向她解释,可是,因为这件事情,她和慕容恪已经不再是那样的关系了,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起,难道就因为这样,两个原本的好朋友,就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了吗?
“就算是没有这件事情,你就清白了吗?”李长安咄咄逼人,完全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你和宇文昊就真的那么清白吗?要知道,你们可是青梅竹马的感情,他退了婚,你便可以为他去死,他现在娶了你的姐姐,你却又要和他勾搭在一起,难道不为人所唾弃吗?”
“我说过,和宇文昊已经没有关系了,莫说他已经娶了宁非烟,就算他尚未娶妻,我也不可能再回头和他在一起的。”宁意安拧着眉,这样的解释,她已经说过太多,真的不想再重复了,可是,似乎并没有人相信她。
“你做下了这样可耻的事情,现在竟然想择得一干二净吗?”李长安转过脸去,对皇后道:“我觉得,大楚国有这样的郡主简直是丢了楚国的脸,母后,您可是楚国的皇后,她又是皇帝亲封的郡主,如果您再不好好地教一教她,只怕日后会做出更多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来,到时候,可就晚了。”
皇后等的,不过就是李长安的这一句话,她不由地沉下了脸,低声喝问:“宁采意,你可知错?”
宁意安知道自己再争辩都是无用的,她跪下身子,低头道:“皇后娘娘是一宫主位,我虽不在宫中,却是郡主的身份,理应听从皇后娘娘的教导,可是,采意的确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改。”
“你――真是冥顽不灵。”皇后拍案而起:“来人,将她关到刑室里去,让她好好悔过直到真心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放她出来。”
旁边的左右内侍相互看了看对方,没有人敢说话,也都在犹豫着不敢动弹。凤仪宫的刑室,都是用来惩罚那些犯了错的宫女太监的,宁意安虽然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可也是皇帝亲封的义女,怎么能够说关就关呢?
“怎么,本宫的话都没有用了吗?”皇后猛地一拍桌子:“这里可是凤仪宫,我是这宫中的主人,你们敢不听我的话?”
她这一发火,下面的人这才有了动作,上前去将宁意安押住了往外走。
宁意安回头看着皇后与李长安,知道自己这一劫,始终是避免不了的,谁让她得罪了这宫里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呢?
盼只盼守在宫门口的烟雨会机灵一点儿,发现自己没有回去,会懂得搬救兵来救自己。
刑室很小,建在地下,四面是用石头砌成的光光的石壁,伸手摸上去,湿湿滑滑的,只有一个仅能容一人通过的铁门可以通往外界,连一扇窗户也没有。也是,这间石室建在地下,怎么会开窗户呢?宁意安被内侍带进来之后,便听到他们哗啦啦地用链条将唯一的铁门上了锁,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宁意安知道他们不会对自己用刑,毕竟她还是郡主,就算给自己施以惩罚,便绝不会伤着她的皮肉,否则皇上那头也不好交待,但是也没有想到会是用这样的一种方法,在这样狭小的地方,只有一盏幽暗的小油灯在亮着,那油灯里的油很快就会耗尽的,到时候一个人呆在这黑漆漆的密闭空间里,不分白天黑夜,若是呆得久了,肯定会觉得受不了的,这个皇后,可是真会折磨人,竟然想出这样的点子来,还美其名曰“面壁思过。”
宁意安也不想浪费精力,既来之,则安之,不由地一屁股坐到了屋角的一小堆稻草上,打量着不大的小屋,这里倒是有点像二十一世纪的禁闭室,只是不知道皇后想关她多久?她蜷缩着身子,身子下面的稻草有一股霉烂的味道,并且还是潮湿的,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寒气四起,就算是裹紧了衣裳,也会觉得冷得受不了。她只好将那盏唯一的油灯移了过来,靠近那小小的火光,不由地温暖了一些。
宁意安看着那微弱的灯火,不由地想到,如果自己现在手一个不稳,将那油灯打翻在稻草堆上,那么她被禁闭着,一定难逃一死。前一世烈火焚身的痛苦仿佛还在,只是,这一次,如果再葬生火海,恐怕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再重活一次了。宁意安苦笑着放下油灯,感受到身下的潮湿,恐怕这堆稻草,就算是点了火也不会被烧着吧,她的想法也是多虑了。正在宁意安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的时候,那个微弱的火光消失了,像是突然而至的黑暗一下子将她包围,最可怕的还是寒冷,像是会啃噬到她的骨子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的时间,只是漫无边际的黑暗与寒冷,还有饥饿,慢慢地吞噬着她的意识。
宫门外的烟雨,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宁意安回来,问起守卫,他们都是摇着头说不知道,烟雨也不敢走开,更不敢到凤仪宫去问,只好搓着手,来来回回地走。
楞是,好几个时辰都过去了,依旧没有见到宁意安回来。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寒风一起,烟雨冻得直打哆嗦。
作者有话要说:
☆、089
这时,一辆马车远远地驶过来,烟雨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待到走近,这才看清坐在马车前面的人,竟然是时常跟在李泰身边的那个侍卫青宴,烟雨犹豫了片刻,觉得不能再失去了这次难得的机会,想必小姐的事情,四皇子不会坐视不管的吧,她连忙跑上前去,伸手拦住了马车。
“你怎么在这里?”青宴停下马车,看到烟雨,认出了她便是宁意安身边跟进跟出的好运个小丫鬟,不由好奇地问:“都这么晚了,你是随你家主人进宫来的吗?”
烟雨焦急地点了点头:“我们早上便来了,到了中午,我和小姐准备回去的时候,皇后娘娘突然派人来叫走了她,小姐让我在这里等,可是,我从白天等到晚上,都不见她的踪影。”
青宴了她的话,正准备回身向马车里的李泰禀报,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便看到一双手大力地挥开了车帘,露出李泰严肃冷凝的脸儿:“你说你家小姐怎么了?”
烟雨看着他,几乎要哭出来了,一下子便跪倒在地上:“四皇子,我家小姐被皇后娘娘叫去问话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现在天都黑了,守门的大哥说若是再不出宫,宫门就要封禁了,我家小姐做事向来都是有交代的人,断然不会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不管的,所以,奴婢――”
李泰皱起眉,伸手系紧了身上的披风,跳下马车来,吩咐青宴:“你先送烟雨姑娘回家,我去皇后娘娘那里看看。”
“四爷,我们可是约了齐大人的,如果爽约――”青宴不禁提醒道。
“没有关系,你送过烟雨姑娘之后,顺道拐过去告诉齐大人一声,让他不要等了。”李泰已经等不及和他多说话了,转身便飞奔而去,褚色的披风在身后飘荡。
大步来到凤仪殿,已经是入暮时分,大红的宫灯被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