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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对老爷都不敢告状。方才侯嬷嬷哭哭啼啼回来说被三小姐打了,仔细一看见她一张脸肿的颇为吓人,实在是不相信三小姐有这个能耐。如今看来,这三小姐说话仍是和以往一样和气,未见丝毫异样。
真是见了鬼了。
宁意安大大方方的跟在那嬷嬷身后,边走边四下打量着。见这府邸果然金檐碧瓦,楼台水榭,正是一副豪门贵族的做派。宁意安跟在那嬷嬷身后,穿过几道长廊,迈过几座小桥,转过几个小园,直走的她穿着平底绣花鞋的脚都痛了起来,那嬷嬷才笑盈盈的停住了脚,对宁意安道:“三小姐,老夫人和夫人都在里面等着呢。”
宁意安无限感慨,以前只听说过有钱人家上个厕所坐车都要半个钟头。如今看来,这右相府邸比起现在那些豪门实在是不遑多让。虽然住在同一座府邸,孙女住的地方离祖母住的足足隔了好几条街的距离,连串个门都要花上一段不短的时间。
宁意安冲着身后的烟雨安抚性的笑了笑。这丫头方才一路走来时就脸色苍白,惊惧的无以复加。现在看起来,几乎到了面无人色的地步。可怜的烟雨啊。
深吸了口气,宁意安推开了掩着的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宁意安抬头一看,那正对着门的主座上正端坐着一位头发全白的老太太。这老太太看起来约有六七十岁,一身金光闪闪的锦缎衣裳,老太太头上插的满是各式各样的金簪子,有凤凰于飞,双鱼呈祥……做工细致,栩栩如生。腕上带着东海翠玉宝镯子,颜色碧绿,青翠欲滴,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宝物。颈中带的是红七星珊瑚宝珠链,耳朵上的珍珠耳环足有半个鸡蛋大小。
老太太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妇人。这妇人年龄大约四十多岁,生的倒颇有几分姿色。虽然人到中年,倒也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眼不描而媚,眉不画而翠。只是和老太太一样,这位中年妇人穿着华丽的衣裳,满头珠翠,浑身上下戴满了金银首饰,闪闪发光,差点让宁意安晃了眼睛。
这二位,想必就是这右相府的老夫人和秦氏了?宁意安无奈的撇撇嘴,看着两位的衣着品味,只恨不得穿上最闪亮的,再把所有的金银珠宝的插在脑袋上。这番暴发户的品味,实在是有辱堂堂丞相府的形象啊!
宁意安不由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再将目光移向坐在秦姨娘左侧的宁非烟和宁玉儿身上。
宁非烟身为宁家长女,虽然相貌平常,但胜在性子娴静,此时正端坐在一侧,穿了一身湖碧色的烟罗百花裙,裙角和衣襟处绣了雅致的兰花的图案,绣工出色,衣料考究,一头黑发用羊脂茉莉簪子绾了松松的一个堕马髻,配以珍珠番莲花钗点缀其间,低调奢华,看得出在穿衣打扮上是花了一番功夫的,只是可惜了这平常的容貌,衬不起这衣饰的华贵清雅,甚是可惜。
此时的宁非烟,静静地看着宁意安,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
倒是坐在大姐旁边的宁玉儿一脸的不悦,瞪着眼睛很不友善地看着宁意安。
相比起宁非烟,宁玉儿的长相倒是得到了秦姨娘更多的遗传,皮肤白皙,狭长长挑的丹凤眼流转间已经初具了一个女人的妩媚娇艳,丰润微翘的唇带着一点点孩子气的骄蛮,若非宁意安早就领教过宁玉儿的修养,她真的会被这样的一副外表所欺骗呢!
可惜啊,可惜,她宁意安是谁?可是二十一世纪一家上市公司的执行总裁,看人的眼光是何等的精准。
宁意安一边想着,一边缓步走上前去,冲着上坐的老太太敛裙为礼,盈盈地弯下身子。
“孙女采意,给祖母请安,愿祖母身体康健,万寿无疆。”
作者有话要说:
☆、009
初次见面,宁意安并不了解她这位祖母的脾气性格,心下里想着,多一点礼貌总是不错的,毕竟她是这宁府里最大的长辈,又是与自己有血脉之亲的人。自己不待见秦姨娘她们都好,那毕竟是外人不是吗?
可是,让宁意安没有想到的是,高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却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将手中的茶碗搁到紫檀木的桌子上“咣当”一声。
“府里若再多些不听话的人,今天拌个嘴吵个架,明天再闹个自尽,我这个老太婆不想死也得气得见了阎王啊!”威仪冷淡的声音传来,让还半蹲在地上的宁意安皱起了眉。
“老太太,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得了,这孩子是要慢慢教的,我相信采意她也不想的,毕竟好端端的被人退了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换成哪家的姑娘,都没有脸活在这世上了吧?何况还是堂堂宁府家的嫡出千金呢。”倒是一旁的秦姨娘接过了话茬,脸上的脂粉有些过厚,竟然一时间让宁意安看不出她真实的表情,她言语一点也没有客气,生生地想要在这大夫人生的尊贵嫡女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只可惜,宁意安一点也不在意,二十一世纪在人情世故中打滚,见惯了世态炎凉,人心险恶,早已经把她磨练得一身铜皮铁骨,哪里还是三言两语的讥讽就会难过委屈得掉眼泪的娇小姐?
见宁意安低着头不说话,老太太终于开了金口:“起来坐吧!”
“谢谢祖母。”宁意安起身,不自觉得地语气也冷淡了许多。这便是她做人的原则,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她这个祖母,非但没有怜惜她身体虚弱,进门来没有说半句安慰体恤的话,反倒是开口便责难她的不是,丝毫不在意这份祖孙情,那么,她还需要在意些什么?
身后的烟雨见自家小姐起身,连忙上前去扶住了她。
宁意安感觉到烟雨手上轻微的力道,是想将她扶到宁玉儿身边的一张空椅上坐下。她轻轻地推开烟雨的手,步履轻盈,往右侧的第一张椅子走去。
“小姐。”烟雨有些犹豫地轻唤出声。
古人以右为尊,这个宁意安还是懂的。以她的身份,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坐到庶女之下的位置上去,可见这个宁采意,以前是多么不受大家待见,性格又是多么的懦弱,就连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不敢去为自己争取。
宁意安的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宁非烟正巧坐在她对面,宁意安看到她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诧异与愤怒,只是一瞬而过,她的神态立即又恢复了正常,端起茶杯假意喝茶。
“祖母,秦姨娘,我受伤之后昏迷多日,醒来后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大夫也说我经历生死一线,这种情况也属正常,如果采意日后有什么行为有失之处,还希望祖母、秦姨娘,还有两位姐姐不要介意才好。”宁意安这一番话说得中肯,语气中却有一股倨傲之气,倒让在座的各位无言以对。
“采意,我可不知道这人自尽,还有伤了脑子的。”秦姨娘有些不满,幽幽地说:“别不是觉得面上无光找的借口吧?”
“秦姨娘。”宁意安慢条斯理地回答:“现在的我其实想得很明白,原本自己也不喜欢舞刀弄枪的男人,只是父命难为,既然这宇文昊看中了大姐,我真应该觉得开心才是,何必为了面子去寻死?这不是让猪油蒙了心吗?宇文昊一介武夫,大姐若不嫌他粗鄙,倒也是一桩两厢情愿的美满姻缘。虽然说宇文家在朝中的势力不如我们宁府,可大姐的身份倒也算是门当户对的,不过,姐姐若如我一般,不喜欢一个粗人,趁这个机会,大可说出来,宇文昊能毁一次婚,也能毁第二次,视婚姻如儿戏的夫君,要不要,全看大姐和秦姨娘了。”
一席话让原本安然坐在上首的秦姨娘脸色大变,没有想到昔日委曲求全、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的宁采意一场意外后竟然变得伶牙俐齿了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绕着弯的贬低了宇文昊就算了,还将自己的女儿拖下水,言下之意,倒是这破烂般的男人是她不想要的,倒让宁非烟捡去当了个宝吗?关键是她语气里的那种不屑与轻蔑,真的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采意,你竟然用这样的态度和我大姐说话?”宁玉儿与宁非烟毕竟是一奶同胞,气性也小很多,当下便气恼地站起身来指责宁意安。
“我为什么不能用这样的态度?”宁意安不急不怒,只用轻飘飘的一个眼神瞅向她:“我是宁府嫡女,高兴了,尊称你们一声姐姐,不高兴了,你们见到我应该行礼问安,这几日来,我没有计较你们对我礼数不够,对我的下人又过多苛待,你反而向我兴师问罪起来了吗?”
“我、我――”宁玉儿见宁意安的气势逼人,所说的话又针针见血,直接插到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