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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乐师们此时鱼贯而入,演奏起动人的音乐,席间又变得欢畅起来。
宁意安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打量着众人,见到长安公主便坐在太子的对面,与自己离得很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到她,宁意安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愧疚,她知道慕容恪后来拒绝了长安公主,这件事情对她打击相当的大,有好几次,都找她入宫去哭诉,很伤心的模样,可是,宁意安却无言以对,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
她也告诉自己,感情的事是强求不来的,长安公主平静过一段时间之后便会好了,可是,没有想到,还不出几日,长安公主便答应了皇帝的赐婚,同意嫁给左相之子――孟之沛了。对于她这一次的决定,宁意安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她本来想着长安公主说要下嫁孟之沛不过是一句气话,等到平静下来了,自然便会好的,这世间的男子又不只是慕容恪一人,她总会遇到更适合自己的,可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快的便下了决定,也不知道是赌气还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无可是论她做了什么样的选择,宁意安都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劝,她要如何向李长安解释自己与慕容恪的关系?
今日宫宴上,宁意安这才看到了孟之沛,人倒是长得不错,五官端正,很有福相的样子,说话做事温吞吞的,很是有礼貌,最重要的是,对长安公主几乎是俯首帖耳、百般的讨好,她说东,他决不敢往西。就连这一次宴会,孟之沛也特意坐在了长安公主身边,却是不敢与她并坐,而是像宫人一般陪侍在身后,长安公主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只要眼睛看一看,他便巴巴地送了过去,连宁意安都差点儿看不下去他那样的做派,简直不像个男人。
宁意安端着手里的杯子目光忍不住地要往长安公主的位置上看,恰好看到孟之沛傻楞楞的打翻了杯子,将里面的酒水不小心地洒在了李长安的身上,长安公主顿时柳眉倒竖,虽然没有出言斥责,可是,却吓得那个孟之沛一句话都不敢说,缩着脖子像个犯了错的学生一样坐在那里。
长安公主站起身来,有些不耐烦地拂去身上的酒水,看也不看孟之沛一眼,带着宫女便离席了,想必是去隔壁的暖阁换衣裳去了。而她刚走出大殿,便看到宁非烟也起身悄悄地走了出去。
宁意安心里挣扎着,她已经好多日子都没有进宫来了,今日里不想来的原因,还有一个,便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李长安,她们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如今,看到李长安在感情的路上遇到了这样大的挫折,宁意安的心里十分难受,不知道应不应该去劝慰她。
内心里做了很久的挣扎,宁意安还是决定去看一看,就算自己心里的愧疚什么也不能说给她听,至少也能陪一陪她,做到一个朋友的关心,也是好的。
暖阁内,宫女翠雯陪着长安公主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给她倒了杯茶,这才让李长安的心情平复了一点。
“那个孟之沛,他是傻子吗?笨手笨脚的,只是让他倒杯茶而已,就将我的衣裳给弄湿了。”李长安手里捧着热热的茶盏,忿忿不平地道:“这样的笨蛋,竟然要和他生活一辈子,让我以后可怎么活?”
听着她这样一大长串的抱怨,翠雯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抚自家的主子,只好搜肠刮肚地说:“或者是孟公子他见到公主,心里太过紧张了?所以才会手忙脚乱的,您说别生气了,这也恰好证明,孟公子他在乎您啊?”
“才不是这样。”李长安放下茶杯,有些头痛地抚了抚额角,伤神地喃喃道:“为什么我和慕容恪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是这样的感觉?他好温柔好细致,可是,身上又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并不会因为我是公主而处处敬畏放不开,哪里像这个孟之沛,一点也放不开,真是无趣得很。”
听她这样一说,翠雯也不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赞同了李长安的话,不过,凡是见过慕容恪的人,很少有不被他的气度风华所迷恋住的,所以,这番话,自然也是无可辩驳的。
李长安见一向口齿伶俐的翠雯都无话可说了,心中不由地更加气恼,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惊得茶盏都跳了起来:“慕容恪上次告诉我说,他已经有了心上人,并且以后必定只会娶她一个人为妻,真不知道,这世间怎样的女子可以得到他如此青睐,真是气死我了。”
“公主您无需气恼,我知道那位女子是谁?”李长安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伴随着掀帘的动作传了进来。翠雯连忙上前几步,大声喝道:“大胆,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偷听公主说话?”
李长安一见来人,穿着湖蓝色的华丽宫装,珠花满头,一支镶着蓝色宝石的步摇金光灿灿的,看上去高贵无比的人儿脸上却带着几分献媚的笑意,竟然就是今日在席间风光无限,让众多女眷都羡慕不已的宇文昊的夫人――宁非烟。
作者有话要说:
☆、083
李长安平日里与宁非烟素无交集,只是认得罢了,没有想到宁非烟竟然跑到自己的面前说这样的话,她不由地挥手示意让翠雯往后退了退,自己则上前几步,打量着宁非烟,狐疑地问:“你知道慕容恪的心上人是谁?”
宁非烟用帕子轻捂着嘴,笑了笑:“公主长居深宫,不得外出,而慕容恪则是京城里响当当的人物,富可敌国,他的事,我想,京城的街头巷尾,是无人不知的吧?”
李长安见她说得这样笃定,连忙问道:“那你说,他的心上人是谁?”
宁非烟低头笑着,把玩着手里的帕子,轻声说:“这个人,长安公主您可是认得的,还是您的好朋友呢!”
“我的好朋友?”李长安一脸狐疑地看着宁非烟,宁非烟便凑近她的耳边,缓缓地说了出来:“我说的人,便是您的好朋友――宁采意。”
“采意?”李长安大惊:“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宁非烟看着她吃惊的样子:“公主,这件事情可不是一日两日的了,夏末的时候,我随夫君去南宫家参加一年一度的瓷器大赏时,便知道了,慕容恪与宁采意两人在席间便已经是眉来眼去的,后来来让我的贴身丫鬟发现两人碰在南宫家的小树林里拥吻,那个场面,真是……”
宁非烟故意装作没有脸说下去的样子,满意地看着李长安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怎么?长安公主,我说的话,您不信?”
李长安看着宁非烟,她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可是,自己却也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没有想到,宁意安与慕容恪两个人竟然是早就相识的,不仅相识,而且还是那样亲密的关系,可是自己却还像是个傻子一样将宁意安当成可以说知心话的朋友,什么话都告诉了她,还将慕容恪引见给她认识――
她就是个傻子――
李长安恨恨地一挥手,将桌子上的茶盏统统地扫落在地,“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正在这时,宁意安匆匆地推门而入,看到宁非烟也在屋子里,不由地一愣,再一见这一地的狼狈,有些不安地看着一脸阴鸷的李长安:“长安公主,发生什么事了?”
李长安怔怔地看着宁意安,步步向她逼来,眼神里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清澈与和善,宁意安知道定是宁非烟对她说了什么,想要解释,可是,心里也知道,这个时候再解释什么都已经晚了。
“我问你,你早就认识慕容恪,对吗?”李长安一步步向她走来,停住了脚步,死死地盯住宁意安的眼睛。
她无可逃脱,只好点了点头:“是。”
“你们接吻过?”李长安再度逼问。
宁意安迅速地看向宁非烟,可宁非烟却别过脸去,不理会她的目光,能让别人知道的,必定是那一夜在南宫家的庄园里,而那一吻过后,自己在湖边洗手,不知道是谁推她入水,现在可以肯定,一定就是宁非烟指使的人下的毒手,而如今,宁非烟又跑到李长安的面前,将她这件隐密的事情给抖了出来。
只是,眼前还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宁意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长安公主,你听我解释,我的确是与慕容恪认识在先,可是,我并不知道他就是你口中说的那个学琴的师父,我――”
“住口。”李长安有些恼羞成怒地打断了宁意安的话,恨恨地咬着牙:“我只问你,你们有没有做出那样的事?”
宁意安顿了顿:“有,但那是在你们相识之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李长安想也不想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