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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玉闻言一笑,信口道:“我在千里之外忽然闻到此处醋味极大,心里奇怪,便想来瞧瞧热闹,正巧就碰上两位了。”
蓝日一听,顿时气得柳眉倒竖,他虽是明摆着气那莫如归夺走所爱,可心下却是最恨人说他争风吃醋。眼见今日破了脸,料得暖玉不会轻易放过,想着先下手为强,当下便飞身掠出,手中蓝芒暴长,缠魂毒丝已向对面玄衣男子骤然袭去。
暖玉见他忽然出手,一声冷哼:“不知死活。”眸中寒光一闪,不躲不避,一阵阴寒掌风直向蓝日扫去。
蓝日方才虽听沧海说过暖玉婴忝诀厉害,可如今亲眼所见,仍是不由心中一震,不想暖玉竟练成了如此阴毒的功夫。粹不及防下,顿时激得他一阵血气翻腾,内息一窒,眼见便要翻身跌下,忽觉腰上一紧,仿佛被人接住。两人一个倒纵,已稳稳落于原先岩上。回身看去正是沧海及时出手相助。
蓝日心中一甜,正待称谢,忽听对面暖玉提声道:“沧海,你旧伤未愈,今日就算合你二人之力,也未必是我敌手。”语毕略顿了一刻,眼珠一转,又肆声笑道:“可我也不打算赶尽杀绝,只要……你现下替我杀了蓝日,我既往不咎,咱们日后还是亲亲热热,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如何?”
但听沧海朗笑一声“也好”,蓝日一震,正要防备,忽听得耳边低声一句:“抓紧我。”骤觉身子已是腾空而起,向那碧波浩瀚的巨浪中直坠而下……
第三章
憧憧稚子踏夜来
“弥渡卷蹄上”
“木瓜鸡上”
“翠梅酸辣鱼上”
“……”
满桌美食已是琳琅满目,可只听得门口报菜声络绎不绝,各色佳肴依然源源不断地传入上桌。胡连顷一身青衣,满脸堆笑地侍立在旁,肥肥的脑袋不住点动,无数遍地说着:“公子您先用着,菜快上完了,就快完了。”好一会,也不见桌前的丽人动筷,不由暗自奇怪,偷偷瞥眼看去,但见他秀眉微蹙,静静地看着眼前几碟佳肴,偏偏就是不动。半晌,忽地一推桌沿,掠衣而起,轩眉问道:“你们王爷呢?”
桌前丽人正是被瑾王相救,险死还生的射月。
原来段凤鸣自那日被射月冷言相讥,拂袖而出后,竟是再未曾露过面。此后几日,却只命了伶俐的侍人伺候左右,胡连顷就是其中之一。几日来,调理补品日日不绝,也不管射月吃不吃,一时间,人参,燕窝,灵芝,雪蛤,鹿茸……源源不断,但只哪味珍补某天被射月服用了,第二天必是加了倍的送来,不由得射月哭笑不得。
射月功底本自不弱,更在如此恶补调理下,短短数日身体竟是恢复了大半,胃口也渐渐开了不少。某日,见那雪参混炖砂锅弓鱼色香味美,不觉多尝了几口。这一来,每日餐桌上的油腻荤腥,珍馐佳味顿时多了起来,品种更是日日翻新,层出不穷。射月原非好食之人,胃口却也不大,见那满桌佳肴,往往皱了眉暗自摇头。可桌上菜肴依旧每日换新,尤其哪种有幸被射月动筷尝过的,第二天桌上必定又会同样摆上一份。
如此几日下来,射月已渐感心力交瘁,心知必是段凤鸣背后支使。此刻再也忍耐不住,不由拂衣而起,质问起胡连顷来。
胡连顷闻言,又是连连点头哈腰,正自呐呐不知所云。
忽而,只闻得一声清笑,由门外渐渐传来,人随笑至,片刻间,众人眼前已是多了一位翩翩佳公子,十七八岁的模样,唇红齿白,甚是俊俏伶俐,手中折扇轻摇,悠悠踱进。
众人一见,皆俯身行礼,口称:“小王爷安好。”
那少年微一摆扇,请起了众人,笑吟吟地向射月微一颔首,说道:“有客光临,真涣今日方来拜访,失礼之处,还望射月公子多多见谅。”虽是场面客套话,却说得甚是谦恭有礼。
来人正是段凤鸣的独子段真涣。瑾王不喜女色,自来便只有一位正室王妃。瑾王妃虽是将门之女,可素来身娇体弱,生下了段真涣后,竟得了不孕之症。自此,二人对这唯一独子更是视若珍宝。
射月见他彬彬有礼,更是俊俏可人,心下顿生好感,当下也是还报一礼,微微笑道:“小王爷客气了,射月愧不敢当。”
段真涣轻摇折扇,缓缓走到桌边,笑道:“这几日我爹说他忙于公务,无暇抽身,连我娘的生日筵席都不曾去呢。怠慢之处还望海涵。”正说话间,却未曾留意脚下,蓦地一绊,一个踉跄便要跌倒。
众人均是一惊,欲待相扶,却是不及。一片惊呼声中,但见射月一个掠身,立时抢在了段真涣身前,就着他胁下轻轻一托,已是将他扶起。但闻耳边传来少年一声轻笑:“多谢”。抬眼间,忽见段真涣眼中诡色一闪。
射月心中一动,蓦地,脸色骤然一变,出指如电,顿时钳住了一条正顺着手臂蜿蜒上行的斑斓赤练蛇。指下加劲,立时截断了七寸。转目看向了目瞪口呆的段真涣,微微一笑,一把甩下了手中死蛇,缓缓长身:“小王爷的见面礼当真有趣,可惜射月自来胆小,怕是无福消受呢。”
段真涣一呆,原本看射月纤纤弱弱的模样,以为这次蛇儿就算咬他不死,想来那人必也会被吓死。谁知,射月竟是丝毫不惧,还如此精准地制住了毒蛇。顿时把个趾高气昂的小王爷愣在了当场。殊不知,毗罗教毒术独步武林,射月虽是擅长轻功,可自小亦是时时与毒物为伍。区区小蛇自是不放在眼里。段真涣此举却是无异在班门弄斧了。
段小王爷膛目结舌怔立半晌,忽然眼珠骨碌一转,作悲痛欲绝状,凄然凝望着地上兀自抽搐的死蛇,痛道:“小红,你怎么这么命苦啊,让你乖乖呆在我袖里,你偏不听,硬要出来打什么招呼,这回可好,给人活活掐死了罢。”语毕,恨恨抬眼看向射月:“也不知是什么人,这般心狠手辣,连本王的爱蛇都敢杀。来人,还不给我拿下。”
分明是他自己放蛇杀人,如今却闭了眼硬栽射月心狠手辣,更是吩咐众侍上前拿人。射月见他明摆着故意挑衅,当下,也不言动,定定看着段真涣,只是冷笑。
众人一阵尴尬,一边是瑾王爷的座上贵宾,王爷对之的在意关切,众人是有目共睹,想来说不定那天就成了新主子;一边是王爷和王妃的心头肉,瑾王府中无人敢惹的小霸王,哪边都不好得罪。一个处理不当,王爷雷霆震怒,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一时间,满堂默缄,气氛僵凝,竟是没有一人上前动手的。顿时,把个小王爷气得火冒三丈。
原来,自那日射月入府,段凤鸣天天亲自榻前照料,一颗心全数扑在了病中的丽人身上。瑾王妃则素来心狭善嫉,与段凤鸣已是多年不合,如今又见丈夫公然带回“狐狸精”一只,且日日相伴,怎不妒火中烧?那日借着寿辰为名,派人去请段凤鸣,却不料,瑾王正与丽人冷战期间,心情差极,王妃信使来到,已是喝得烂醉,不觉错过了席宴。王妃心中委屈恼怒,不由向儿子哭诉起来。段真涣年少气盛,一听之下,顿时气往上冲。便即找来了射月处打算寻他晦气,为母亲出头。
如今眼见众人呆呆僵立,拒不奉命,怎不恼羞成怒,一声喝骂:“都是些废物。”骤合手中扇骨,猛一扑身,竟然亲自攻上。射月见他出招急躁,脚步虚浮,心知这个小王爷的功夫也实在是差劲得紧。当下,轻笑了一声,也不接招,纵身便向后飘去,衣袂轻扬,煞是好看。
段真涣正待扑上,忽觉眼前一空,见那人已如仙浮尘般地飘开,不由一愣:“这是什么妖术?”抬眼间,但见射月依旧悠然浅笑,翩翩凝立,段小王爷一阵发呆,竟是憧憬欣羡起来:“难道是仙术?”
正自痴想连篇,忽听得门口一声沉喝:“都给我住手。”转头看去,但见门前一人,剑眉星目,紫袍威严,正是段凤鸣。
原来,众人眼见势头不对,早有人悄悄赶去通报了瑾王,段凤鸣一听,心下担心,立时便急急赶了来。正巧,看见了宝贝儿子与心上人的开战之局。
段真涣虽是骄横,可对这个父亲却一向甚是畏惧。如今忽然见段凤鸣来到,一时间,抬目望望射月,又转头狠瞪了段凤鸣身后的胡连顷一眼,心下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此时见段凤鸣缓缓走近,不由讪讪一笑,心虚地叫了声:“爹”。人已是一寸一寸向门口挪去:“我来看看射月公子,这,这就要走了,嘿嘿,那个…爹…你们慢慢聊,我不打扰了。”语毕,脚底抹油便要开溜,却被段凤鸣一声“站住”,吓得不敢再动。
段凤鸣威目一扫,一眼便瞥见了地上花色斑斓的死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