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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发少女低下头,敏锐的眼神直直盯着修亚的脸,仿佛在问「你到底是谁」。但是失去舌头的修亚却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手臂止不住地抽动了一下,听到索多玛城灭亡的预言让他有阵莫可名状的心惊。
突然,少女笑了笑,她本就很美丽的脸变得更加动人,「不过你是谁都无所谓,只要你是被索多玛城抛弃的人,都是我们的朋友,还有战士。知不知道,几个月前,我也是被索多玛城的人丢出来的。他们以为我死了,所以把我丢入沙漠。其实在这之前,连我自己都以为我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少女曲起双脚,抱住手膀,眼神涣散地喋喋不休着:「你可以想象出那种景象吗,无数的人扑过来,抚摸着你的身体,把你全身赤裸地按到在地,一次一次的侵犯。你可以想象吗?索多玛城祭品的命运?仅仅是因为出生在了不同的地方,为什么就有这么大的差别?他们有什么权利这么做!他们有什么权利对我们做这种事情!」
修亚被少女越来越大的声音震得头脑阵阵晕眩。难道她是被送入索多玛城的祭品?水之祭后就被当成死人丢出城门?修亚出生在索多玛的王城,从小到大,他见过无数次那样祭典,但是一次也没想过那些祭品的感受。
「我非常后悔我做过的一件事情……」少女突然抬起了头,仿佛是在忏悔,「后悔我在索多玛的军牢里打了一个人,把他的头揪起来磕到地上,直到流出血液,还骂他是淫猫说他自作自受……他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年,他的美丽让我嫉妒,金色的长发和水蓝的眼瞳,还有白皙的皮肤,每一样都很完美。他将会是我们这一堆祭品里唯一可以活下来的人,因为有他的存在,城主不可能会看我们一眼,当时那种想法把我折磨地快要疯掉。但是到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
听到这里,修亚挣扎着坐了起来,他的手紧紧捂在胸口。迦尼亚……她一定在说迦尼亚……
少女平静地看了修亚一眼,继续说道:「当我被这个族群从沙漠中救活后,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做『迦尼亚』……我们唯一的希望……他是索多玛城的诅咒,他可以灭亡索多玛的王城。然而我却打了他,我后悔得快要疯掉了……」
◆◇◆◇◆◇◆◇◆◇
广袤的沙漠,滚滚的热浪,连空气也变得扭曲。
「迦尼亚,在看什么?」一个挽着头发的妇女朝小迦尼亚笑笑。
「不,没有。」小迦尼亚把视线从远处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那里收回来,乖巧地笑着,但是眼神却很寂寞。
「该吃药啰,迦尼亚。」妇女笑着,把一个盛着黑色液体的碗递到小迦尼亚的手边。小迦尼亚应了一声,伸手去接,手指却不经意地碰触到那名妇女的手背。妇女惊叫一声,药碗打翻在地。闻声赶来的长老问道:「怎么了?」
「不,没什么……」妇女大口地喘着气,捂住被小迦尼亚碰触的地方,用看着恶魔的表情看着迦尼亚,大吼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不,没有……不是这样的……
小迦尼亚水蓝的眼瞳里有透彻的液体在打转。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任何人,从来也没有过……真的只是不小心碰到而已……
「够了。」长老皱着眉对那名妇女说,「出去。告诉过你很多次了,仅仅是皮肤的接触,是不会中毒的。」
妇女一句话也没说,扭头就跑了出去。而长老却走到小迦尼亚的身边,拍了拍他的头说:「迦尼亚,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你的身体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你一定要好好长大,长得比谁都美,吸引所有人的视线,让他们走向毁灭……」
「长老……」小迦尼亚揩去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问道,「我的妈妈呢?为什么只有我没有妈妈?他们都有,为什么只有我没有?」
「迦尼亚是神赐给我们的孩子,你的母亲就是天神,是她把你赐下来拯救我们。」长老这样安慰着迦尼亚。
几年前,当他们一族在索多玛城附近流浪的时候,突然听到沙漠中传来阵阵啼哭。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那名婴儿有着水蓝的眼瞳和白皙的皮肤,就像传说中索多玛城的皇后一样美丽。
他们捡起了那名婴儿,给他取名为迦尼亚,意思是「神赐的希望」。他们用毒药把这个婴儿喂养长大,他们告诉迦尼亚,等他长大以后要被送入索多玛的王城,在那里用剧毒的身体毁灭索多玛的城主和他旗下的权臣。
有些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是要被牺牲掉的,是不是?
……
被关入天牢的迦尼亚蜷缩起身体,很冷,真的很冷,无论是墙壁还是地板,都是冰冷的,冷得连思想仿佛都可以被冻结。在寒冷中,迦尼亚紧紧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流浪在沙漠中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敢碰触我,更没有人会亲吻我。我也希望被拥抱,真的,很希望有个人可以紧紧抱住我,告诉我人体的温度。」
这个愿望只有在进入索多玛城的那一天才得到满足,一名侍卫把他抱入怀中,咬住他的嘴唇,抚摸着他的皮肤。他们的身体交缠在一起,用最紧密的方法合而为一。
一次又一次,用最粗暴的方式合而为一!
「你知道吗,阿斯纳?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人体的温度,他们那样紧紧地抱住我,把他们的体温传给我,那个时候,我觉得很幸福……真的就是这样觉得……」
只有在索多玛城才能证明我存在的价值,只有这里才是我生命中最后的舞台,我被养育成长的唯一目的就是毁灭这个城邦。如果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到,我又是为了什么在活着?
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迦尼亚仰起了头,他的后脑磕在冰冷的石壁上咚咚作响。他为什么会失败在这个时候?城主为什么会发现?再过不久,也许潜伏在索多玛城外的族人们就要发动毁灭索多玛城的攻击了。如果城主不死,如果索多玛的军队还有战斗力,死去的将会是他的族人。那些终年流浪于沙漠,没有温饱,没有正规武器的沙漠民族,即使拼出命,也敌不过索多玛城的军队的。
怎么办?迦尼亚问自己,事到如今还有挽回的办法吗?
阿斯纳……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突然,迦尼亚听到了铁锁被打开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牢门外。那是一个高大而又威严的身影,几乎挡去了所有的光线。
「迦尼亚……」
城主叫着迦尼亚的名字,慢慢走了进来,他在迦尼亚的身边蹲下,抚摸着迦尼亚的脸庞。突然,他的身体一颤,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里吐了出来,溅到潮湿的地板上,瞬间浸了进去。
「城主……」迦尼亚望着那个男人,眼里竟有些不舍。是他害他变成这个样子的,是他剧毒的身体腐蚀了城主的血液。城主也好,莫里斯也好,修亚也好,凡事和他交媾过的人,血液都会变成黑色,不断吐血,慢慢死去。
「迦尼亚,我有话问你……」城主艰难地抬起头,脸色越发憔悴,「你是在哪里出生的?」
迦尼亚没有答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出生的。长老只告诉过他,他是在沙漠中捡到的。
见迦尼亚沉默不语,城主缓缓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我刚才没来得及给你说完……其实我根本就不是先皇的孩子,我根本什么都不是……你知不知道,迦尼亚,先皇有一个皇后还有数十名妃子,但是只有我的母亲怀有生孕,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城主紧紧抓住迦尼亚的肩膀,用接近咆哮的声音说:「因为我身体里的血根本就不是先皇的,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让女人生孕的能力。我是什么?一个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而已!」
迦尼亚的身体颤抖着,城主抓住他肩膀的十指越来越用力,仿佛想把他的肉从身体上撕扯下来一般。迦尼亚怔怔抬眼望着城主,那个铁一般的男人眼中竟然也呛着泪水。
「我出生的十五年后,你知道皇后为什么会突然怀孕了吗,迦尼亚?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可能有子嗣,但是皇后却怀孕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迦尼亚?」
城主一把扼住了迦尼亚的手腕,把他拉到近前,发疯似的大吼着。不断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不!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你不要说……什么不要说!」
迦尼亚拼命挣扎着,扯出手捂住耳朵。他的身体蜷缩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