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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宸一把将床上的衣服穿好,速度快得令厉十郎瞠目结舌。
是他刻意造成错觉,即或皇帝对其了解不够,要不怎会认为他连穿衣服都不会呢?「那有劳圣尊者带路。」
桓宸一改轻视的态度,温文有礼地抱拳地说道。
厉十郎躬身作揖,「请。」
虽说这里的气派还比不上皇宫内苑,也大得让人叹为观止,亭台楼阁相映成趣,走廊过道纵横交错,假若没厉十郎带路,很容易迷失其中。
穿过几条走廊和过道,便到一处别院的前厅入口,一眼望进去,里面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姿色不俗,各有特色,叫人目不暇给。
「见过凤凰少主,见过圣尊者。」
一见到桓宸及厉十郎的出现,守卫慌忙行礼。
「海龙王的女婿做不成,被请来美人窝亦不失为一桩美事。」
桓宸放声大笑,毫不理会旁人的侧目。
「少主在皇宫长大,见到的哪个不是倾城美人?」
「非也。」桓宸连连摇头,「皇宫里面的燕瘦环肥,莺莺燕燕,可全都是皇帝的囊中之物,哪及得上这里一众名花皆无主,风情万种,惹人怜爱?」
「……」
「连手下人都有此,我现在非常好奇龙大教主铜面具下的真面目,想来绝对具有倾国倾城的天人之姿吧?」
厉十郎呆了呆,竟不知如何是好。
看了他一眼,桓宸甩了甩袖,昂首大步地走了进去。
厅上光如白昼,皆因四壁挂着三十六盏宫灯,顶挂着由三根铜柱组成的巨大吊灯之故,每根铜枝上都铸着一只飞翔的鹤,样子非常醒目,令桓宸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表面看来很正常,偏偏又透着诡异。
厅里仅摆着有两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美酒和水果。
宽大的主人位上有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男子坐在当中,左边站着沈翠羽,那厉十郎向男子一躬后,走到了他的右侧。
那男子难道就是龙翼?
面庞虽说陌生,可轮廓儿似乎有点眼熟桓宸忍不住多看了那人几眼,恰巧男子的目光也对上了他的,四目交投,后者微笑着举杯致敬。满目间尽是赤裸裸的欲望,破坏了容颜整体的可观性。
轻易地揭开了龙翼的神秘面纱,暗暗地评头品足一番后,内心只剩下一丝丝的失望。模样不错,和桓尧不分伯仲,只是离倾国倾城的美人差之甚远,兼对他心生非分之想,相比较之下,还是某人好看。
如此这般想着,下意识将视线投到那张艳若桃李,此刻冷若冰霜的脸蛋,看上去确实赏心悦目之至。一时间色心大动,桓宸顾不上别人,立即抢上前,笑嘻嘻地挥挥手,「嗨,沈美人。」「……」
沈翠羽寒着脸,一言不发。
碰了一鼻子灰,桓宸也不恼怒,只笑笑而已,将头偏转另一边,如沐春风的面庞登时满布乌云。堂堂的奉天皇帝,此刻居然怡然自得地端坐在客席,一边浅尝细酌着紫玉杯中的美酒,一边专注于厅中间——身穿着五颜六色,半透明纱衣的异族服饰的十六个绝色少女,在叮叮咚咚的音乐声伴随下翩翩起舞。如云的长发,胜雪的肌肤,仿佛一群误堕凡尘的仙子在眼前飘动——美色当前,心却不是味儿。
色鬼桓尧,连他进来亦视若无睹,眼睛只管往那些美女的身上打转,看样子似乎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一般,实在讨厌。
桓宸非常不爽,暗骂了百遍混蛋,后悔没能及时醒过来,让这家伙捷足先登。「凤凰——」
嗓音他在竹林中曾听到过。
桓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良久才笑着道,「在教主面前,本王还是顶着奉天静王这帽子恰当点。」龙翼过于炽热的视线紧盯着那张秀丽脱俗的容颜,笑着道,「看来你对当年之事依旧耿耿于怀。」「当年之事?」桓宸吃惊地道,「当年本王和教主之间莫非发生了什幺事情?对不起,本王的记忆力近年来急剧消退,所以大概也记不清当年发生了何事。」
可恨,身边已有个绝色佳人,眼睛却贼溜溜地往他身上打招呼,此等有目如盲的家伙,毫无利用价值。「既然静王不想提,本教就不提。」龙翼笑一声,「我刚才和陛下正把酒言欢,欣赏歌舞……」「龙教主,难道你请他前来乾坤岛,只为了把酒言欢,欣赏歌舞?」
桓宸打断了他的话。
「虽说你是奉天的静王爷,可也是我们乾坤教的凤凰,教主怎幺说也是一教之主,你怎能如此放肆!」厉十郎满脸愤慨之色,一副要拍案而起的模样。
终于明白他因何受宠于龙翼,这家伙比沈翠羽会演戏。
龙翼却轻轻握住厉十郎的手,转头笑着道,「爽快。既然静王开口,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他打了个手势,让众歌姬退下,音乐声亦即时嘎然而止。
美女虽好,可耳根清静更重要。
桓宸大模大样地来到客席,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桓尧旁边的空位上,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一骨碌地喝下去,大声道,「好酒,好酒。」
桓尧嘴角含笑地盯着他,似乎对他的行径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陛下,我们乾坤教上下愿效忠朝廷。」龙翼突然长身而起,抱拳说道。闻言,桓尧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双目闪闪生辉,锐利似可洞穿任何秘密的眼神凝视了他片刻,微笑着道,「你目的若仅为了向朕投诚的话,恐怕不会让沈美人如此大费周折,更不会答应与宸联手对付朕。」「陛下,这投降也有上中下策的区别。下策便是兵败被俘,任人宰割,上策便是两军交手,临阵投降,至于中策嘛,当然就是手握砝码,有肆无恐地开天杀价。」
厉十郎好奇,想开口却觉不妥,只好把问题吞进肚子里,龙翼适时地出声让强烈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静王,为什幺说手握砝码,有肆无恐地开天杀价并非上策,而实乃中策?」「难道你没听说过君心难测幺?今天皇帝会为了自身的安全,答应你一些异想天开的要求,可难保回宫后,不会下令奉天海军踏平你这乾坤小岛。所谓的金口玉言,只不过是耍弄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的把戏,想当初我以凤凰身份探得你们已走投无路,才故意来个顺水推舟,设局引诱皇帝出海,好让乾坤教找到投降的机会,可并非为了让龙教主自绝后路。」桓宸的表情慷慨激昂,整个模样儿仿佛就是恨铁不成钢。
沈翠羽神情古怪地瞪着夸夸其谈的家伙,自觉脸突然热了起来,叹了一口气,想不到人家不脸红,自己竟替他脸红。
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今回算开了眼界。
「你这话分明是挑拨离间。」
以宠溺的表情说出来的话,看不出有一丝指责的意味。
「局势险峻,不得不为之。」桓宸一脸无辜;「谁叫我是身份特别?既不想陛下出事,可又不希望师傅心念的乾坤教一朝覆灭,更何况这里山好,水好,美人多,我也只能做墙头草了。」眼角偷瞥了桓宸一眼,厉十郎迟疑了片刻,高声道,「我们教主的要求不高,只要陛下答应确保乾坤教上下的安全,保留乾坤岛作为我们的领地……」
「不管你是谁,能够和朕谈判的只有你家教主。」桓尧笑着打断了厉十郎。「哪怕您是当今的天子,可来到了乾坤岛毕竟是客人。」龙翼语气平稳,「不过,为了显示我的诚意,我可以让我的手下离开,只是陛下可否也显示一些您应该有的诚意?」
说毕,他望向桓宸,意有所指。
「你这话是什幺意思?事无不可对人言。」桓宸大为不满,请他来,酒还没喝上几杯却又要赶他走,瞎折腾人。
「没什幺意思,只不过这对大家都公平。」
龙翼的声音隐约透出寒意。
桓宸皱皱眉头,这家伙的葫芦里究竟卖什幺药?
甭管什幺,他都必须留下来。
眼珠子转了转,冲着奉天皇帝挤眉弄眼,「我说你是天下第一大笨蛋嘛,自投罗网之余,还想摆谱,端架子,人家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我赌输给了沈美人,更何况当时人家船上有两门大炮对准了我们。」桓尧淡然笑道。「原来如此……你还真会找借口,」桓宸脸色顿时黑了一半,「什幺大炮,小炮,射程大概也只是几百尺,以你的武功,闭气潜水,游过去不成问题。」
「不错。」桓尧坦然承认,悠然自得地斟了杯酒,笑着向龙翼致敬,「教主,朕前半生戎马生涯,龙潭虎穴倒闯了不少,却都能毫发无伤地离开,想来乾坤岛与别处没甚两样。」「陛下好自信。」龙翼冷笑不已。
「教主,方才宸所谓的上种下策,只是搅局言辞,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桓尧目光炯炯,不怒自威,浑身上下充满着一股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