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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近了，他听得出来，还有另外一个人，Ricardo不敢抬头，他怕如果在看到来人不是cris的时候他真的会崩溃。
“Ricky…”
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嘴唇里读出来，带着伊扎圆钝的发音，那时候，他自卑于这样的口音，但是自己却认为再美好不过。而此时此刻就在自己看到面前那个同样惊讶，转而泪水夺眶而出的人时，Ricardo几乎确定了一件事，他如果没有机会再见到cris，他可能会回到家，会回到原来的生活，会继续踢球，会成为一个足以让所有人为他自豪的勇士，但他绝对不可能去娶一个女孩儿来做自己的妻子，哪怕她有着天使一样的面容，花一般的微笑，曼妙的身体！因为他此生唯一爱着的人，仅仅是这个叫Cristiano的，既固执又狡猾，偶尔耍耍小聪明，但却纯真，勇敢，坚强的男孩儿。
坚硬的木板，只有一层单子铺在上面，他的身高脚刚好抵到墙根，而更高大的男人们就只能够蜷起身体来入睡了。这里的人，一触到床板就呼呼大睡，他们实在是太累了。
Cris悄悄从床上爬起来，他的目光投向这个容纳了十八个人的70来平米小房间的房门口，那里用一个网兜悬挂着一只足球。黑暗中，他能看得到足球的影子，恍惚起来。好像他回到了初识Ricardo的日子，在路易斯街那个大坡上，他一把抓住自己…他夹着书包，穿的整洁干净，微笑着…他执着而诚恳地对自己说，没关系，不论他是不是带着白色袖套，他们都会一辈子的好朋友…
“cris，我们一起努力进赫斯塔，我们要一起在球场上让他们所有人都惊掉眼球！”
Cris不感到冷了，即便是躺在这样硬邦邦的板子上，盖着几乎没有填塞棉花的被子，他的身体似乎被一个人的体温给包绕。那是Ricardo，他喜极而泣的模样，一点儿都没有了那个时时露出自信微笑的少年的影子。
“我快要发疯了…我以为…我去过河对岸，那儿什么都没有…”
他不停地说着，仿佛已经有几十年都没有说过话，像是在打机关枪。
生怕就此分别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Cris捧住了Ricardo的脸，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大胆，那样看上去，好像他们已经是一对恋人。在没有了Ricardo消息的日子，他忘记了他，那是他不断告诫自己的，否则就没有办法继续生活。他是见缝插针的人，除非有一天那些当兵的能用枪像杀小叫花子那样结果了自己，不然就不能阻止他蟑螂一般的生存本能。
他要自己忘记他。他们早就被划定了界限，身在天堂和地狱。
但是在被维拉奇引着，看到Ricardo身影的刹那，他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
他猛地投入了他的怀里，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用再微微仰起一个角度去注视这个人，眼角还带着模糊的泪水，他笑了起来：
“瞧，我长高了三公分呢。”
“你们住在什么地方？”
“我们有很多人住在一起，放心，很好，夜里大家伙儿挤在一起，一点儿都不会觉得冷。”
“你需要什么，我以后能常常来看你。”
“不，Ricardo，不。”
Cris阻止了Ricky继续说下去，他严肃地摇摇头。
Ricardo不明白，他们现在可以见面了，不是吗，每个星期三他们都可以相约在这里见到。像他们曾经一起约好一起踢球儿一样。
“太危险了，你不能再这么下去。我也不能。”cris拧着眉毛，看了一眼在灌木丛外把风的维拉奇：“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别再来了，Ricardo，回到你的生活去吧。”
“不！我花了多少力气才能再见，你难道不想见我？”
“老天爷！”
一听到Ricardo这么说，cris骤地抓住了他的衣裳，痛苦道：“你以为只有你才…”他的话哽咽在喉咙一半，却已经被Ricardo再一次抱住。
“cris…我发誓，我会去想办法，我不会抛下你的，不会把你留在这里。”
“不…Ricky…”
“我会的，一定。”
“你能有什么办法…？”
男孩儿抬起头。
Ricky没有做出回答。
维拉奇焦急地转回来，催促cris离开。
那是他看到他的最为坚定的神情，如同他的承诺，化作了一道力量，成为了支柱。
第 10 章
梅兰妮女士坐在桑托斯家的小客厅里，桑托斯夫人端出茶点，那是她自己做的，有点儿诚惶诚恐，她眼前这端庄的夫人是Ricardo的政治和地理老师。在这位母亲印象里，梅兰妮女士只和自己说过两次话，每一次都对Ricardo赞许有加，在她略有些忧郁的蓝色双瞳中，对Ricardo这个孩子寄予了极高的厚望。
女士谢过了桑托斯夫人，轻轻摘下手套，用手帕垫住了茶杯的底部，呷了一口红茶。
没有糖，这是让桑托斯夫人感到遗憾的。不过梅兰妮女士并不介意，她擦去了杯边的口红印迹，
“我这次是想要来了解一下关于Ricardo近段时间在家里的表现的。”
桑托斯夫人不太明白，可是心里已经有了什么预感，她一有糟糕的预感就是这样，仿佛上帝在她的心脏上悬了一根针，一有个风吹草动就突地扎一下。
“Ricky是不是在学校里闯了什么祸？”
“闯祸？呃，不，那倒不是。”梅兰妮女士摇了摇头，可是聚集在她眼里的担忧没有散去，“但是…我担心那是早晚的事儿。”
“上帝…”女人把说抱在了胸口，紧张地望着女老师。
“今天早晨关于我们习作的一篇文章，Ricardo表现出了……”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要寻找一个恰当的词语，瞟了一眼惴惴不安的桑托斯夫人，她希望她的话能够减小对她的刺激。
“我们必须要纠正Ricardo思想里的一些对元首以及实事的评价。您知道，他是即将要进入赫斯塔学院的，那儿只能容许全心全意为元首效忠的青年人…。我不知道Ricardo的那些想法究竟从何而来，或许是令郎从他父亲那儿…”
“不不，绝不可能，我向您发誓，梅兰妮女士，这孩子只是…老实说我们对他一直抱着非常大的希望，我们的家庭，您也看到了，毫无疑问每个人都对国家和元首抱着最大的热爱和忠诚。”
“是的，我想也是，”梅兰妮女士拉了拉自己的连衣裙，优质的呢子布套装，剪裁得当，款式简单，领子上别着一枚鹰型徽章。她的脖子纤长而优雅，尽力地微笑了一下：
“或许是这样的，青年人在热切的期望面前，有时候是会迷失方向，我们应该努力帮助他们。”
桑托斯夫人脊背上一个劲儿地冒着冷汗，不断符合：“那当然，我和我的丈夫总会想各种办法帮助他，他肯定能…意识到自己之前在课堂上顶撞您是错误的。”
这个承诺让梅兰妮女士满意地再一次微笑了起来，她托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水：
“真高兴您能这么认为，希望Ricardo能在下周的面试之前把那些，噢…错误的想法摒除，否则…”她叹了口气，放下杯子站起来，拉了一下有些皱褶的裙子：“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祝他好运。”
“我们会记住的，会的，谢谢您特意来访，您总是这么惦记着您的学生。”
“他们都是好孩子，不会在歧途上走得太远的，对么？”
“那是当然，是的，不会的，他只是在一个岔路口，我们年轻的时候都曾经站在岔路口，只要有正确的引导就成。”
梅兰妮女士离开了，她湛蓝色的身影消失在桑托斯家枯灰色的花园里。
桑托斯夫人跌坐在了沙发当中。
Ricardo…母亲第一次为了儿子而哭泣。
那天晚上，迪甘悄悄地蹲在二楼卧室的走廊里，他抱着自己的身体，哥哥的声音是这样洪亮，他以前说话向来温柔，从不会大声地让人觉得刺耳。
“爸爸求求您帮帮我，帮帮cris！”
“Ricardo，你在开口之前是否想过，你要为这个家承担起的责任。”
“我知道汉密尔顿教堂现在缺少两个搬运棺材的人，只要您愿意，您就可以去那些波兰人里挑，您有这个权利。”
“是的，我有。”父亲不紧不慢道。
“爸爸…cris不能待在那儿，之前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里面，现在我确定了…”
“你竟然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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