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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缘 下 by更科-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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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大家沈寂了一阵,但走了的毕竟走了,再加上门中虽然大生意不多,小生意却还是很红火的,很快,大家又精神热闹起来,日子似乎又恢复到过去,照样一天天的过下去,只是我这个门主显得更加无所事事了一点,每天呆坐一旁看二师兄和朱瞻景做生意,我称之为监督指点,他们却称之为揣摩学习。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冬季,生意渐渐冷清下来,该忙的也忙得差不多了。天气一天冷过一天,虽还没有下雪,却冻得不行,於是清闲下来的大家便都围坐在大厅里烤火,聊著烤著就变成了烤肉家宴,烤到最後大家还弄了热气腾腾的火锅支在中间开始煮些素菜。 

这时候范知县带了两个差役上门来,说是有事要和朱瞻景说。朱瞻景点点头,带他们去了别屋。 

我被缤芹支出去取些蜜饯当作甜点路过旁边时,隐约听得范知县在里面提到什麽皇上,什麽病重的。 

朱瞻景送走范知县後,告诉我们说他有些困要先回房了,便沈默的转身回去他自己屋。 

看他那一脸的沈色,我想了一想,最终还是起身走了出去,推开他的门,他正坐在窗旁发呆。 

‘你回去吧。’我道。 

他看向我,没有答话。 

‘不管怎样,他是你爹啊,你回去看看吧。’那个人病重,我可以暗爽到不行,我可以暗骂是报应,但他不能,他不可以,他是他的儿子,我想那个人也肯定是爱他的,不然以那种身份权势,下手时根本不用这麽麻烦的拐多道弯的,是怕他知道吧。 

‘鸣焱。’他低下头紧咬了下唇。 

安慰的话我说不出口,也太假,‘快些收拾了动身吧,不要到时後悔,爹,可就只有一个。’说完,我转身出门。 

朱瞻景当天就离开了,我告诉其他人说他家有些急事。 

‘不会是什麽大事吧?需要帮忙吗?’他们道。 

‘不太清楚,他没说,不过应该还好吧,不会有什麽大事的。’我道。 

‘喔。’师弟们点点头。 

在朱瞻景走後的第二天,我才发现,习惯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过去一年多近两年的朝夕相伴,如今他一走,而且也许再也不会回来,我竟有些难过,不同於送爹和大师兄上路的那种无法呼吸的窒抑的痛,也不同於看著三师兄和玉兰姐走的那种无奈的沈郁,只是隐隐的,细细的,却很深的一种难过。不过,这始终也是迟早的事吧,我和他之间。 

‘师兄,师兄,’一天清晨,曹辉偷偷的进到我屋里来,将我从被窝里扯出来,道,‘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麽事?’我昏昏沈沈的揉揉眼睛。 

‘我想去一趟颐阳。’ 

‘颐阳?不行,听说那里好像有些乱。再说了,你去那里干嘛?’ 

‘嗯,是林婶她们。’ 

‘她们去那里干嘛?’ 

‘林婶的爹去了,她们必须要赶回去。师兄,你也知道,林婶一个寡妇,只和她女儿两个人,怎麽能让她们两个女人。。。。’ 

我想了一下,‘说的也是,等二师兄就置办完东西回来,你跟他说吧。’ 

‘二师兄还不知道什麽时候回来呢,她们很急,明天就要动身了。’ 

‘这样阿,那就,’我思忖了一会儿,‘那我和你一起去送她们吧。’ 

‘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他急急的道。 

‘嗯?’我审视他一眼。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喔,难不成你和那林雨儿。。。。’ 

‘师兄,’他嘿嘿笑了两声,‘你还真神。’ 

‘神个头阿,瞧你那花痴样,猪都知道了。不过,你搞嘛归搞嘛得,我听说那方真得有点乱,放心好了,我不会抢你的风头的。再说了,就算我不陪你去,你也得找吕波他们陪你,人多一些,至少气势就足一些,就不会有人打你们的主意了。’ 

‘喔,那。。。’他嘟著嘴点点头道,‘那我就去准备准备明天动身了。’ 

‘去吧。’我把他打发走,起床洗漱收拾一新踱出门去,这几天不知怎的,大概是著凉了,竟有些发烧,浑身也提不起劲来。强打了精神,中午的时候我和曹辉一起去城中看了李婶她们,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回来的路上天空竟然飘起了雪。 

我停下脚步,伸出手去,一片片小小的白雪飘落到我的手上,渐渐化为一小点水渍。我盯著手上那越来越多的水迹,头蓦得开始钝痛的厉害,痛的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怎麽了,师兄?’ 

‘没什麽。’我一咬牙,刚想强撑著回去,还没挪动一步,眼前突然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已经是躺好在床上了,旁边坐著二师兄,他正在细心的为我擦著汗。 

‘二师兄,现在什麽时候了?’我看看天色,似乎已经是深夜了。 

‘你都躺了两天两夜了。’ 

‘呃?怎麽会?那曹辉呢?’ 

‘听说早已经去送他小媳妇回家省亲了。’ 

‘他一个人去的?本来我打算陪他一起的,结果。。。他叫了吕波没有?’ 

‘他是去哪里?’ 

‘颐阳。’ 

二师兄隐隐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想了一会儿,道,‘我先去给你端药来。’ 

‘他一个人去的是不是,二师兄?颐阳听说很乱,这下。。。都怪我,我竟连这都没有安排好。’ 

‘放心好了,应该没什麽的。’二师兄摸了摸我的头,‘先把自己的病养好了再说。一回来就看到你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差点急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别的你就不要担心了,交给我就好了。’ 

我点点头。 

在床上躺了几天,灌下去几大罐中药,我自觉得好了许多,二师兄这才把我裹得厚厚的允许我到外面走动走动。随後,三师兄来了封书信,告知我们他们一切安好,沈大夫的病似乎也有了很大起色,只是今年不能回来过年了。 

大家虽为三师兄不能回来有些惋惜,但还是热热闹闹的收拾整顿起来,准备好好的过一个年转转运,毕竟去年、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看他们笑著在院中忙碌的挂灯笼贴春联,我想,浑浑噩噩的过了这麽久,我也确实应该重新拾起精神来了。 

可惜,我们高兴的太早,而这派洋洋的喜气也不过是一阵薄雾,一阵北风吹来就烟消云散了。我呆在院中,和其他人一起,而二师兄则盯著手中的文书和信,半天没有吭声。 

那文书是颐阳县令通知我们的,而那信是吕波写来的。 

他们三个人在路上还是遇到了山匪,李雨儿下落不明,而李嫂和曹辉。。。。後来跟去的吕波他们和曹辉在路上错过了,等他们赶到颐阳,才发现曹辉他们并没有到,在等了几天之後,就听得那方的山匪又杀人滋事,於是赶过去看,而在那几个被杀的路人中,就躺著他们。。。 

‘。。。吕波他们在路上,邓义,你带几个人去接他们吧。’二师兄叹口气道。 

‘我去。’我道。 

‘不行,你身体还没好。’ 

‘我完全好了的。’我淡淡看了二师兄一眼,转身回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邓义随後跟了来。 

从在路上接到铝波他们以及曹辉的尸身到返回重剑门这短短十余天的功夫,我除了在想面对这些事情我是不是已经皮了这个问题之外,脑袋中竟是一片空白,甚而至於在看到曹辉的母亲伏在曹辉身上掩面痛哭时,我都想不起该说什麽,该做什麽,安慰?道歉?还是一起大哭?我不知道,所以我只是愣愣的站在那里,身体和精神都困乏到不行,却又丝毫都睡不著。 

‘鸣焱。’一只手把我拉进怀里。 

我抬眼看了看,竟是朱瞻景。我呆了呆,又埋下头去,什麽都没说,什麽也不想说。 

由於尸身在外面已经停的久了,於是就只操办了三天的丧事。而在这三天中,我只是抱著膝盖坐在灵堂前,看著二师兄和朱瞻景不眠不休的忙里忙外,请道士做法,应付各个上门悼问的人,还有差役等等。我没有上去帮忙,虽然我也想显得稍稍正常一点,但我累的已经没有办法支配我的身体,一个什麽东西沈重的压在我的胸口上,重得连挪动一步全身都要裂开然後压散成碎片似的。 

我很困,我真的很想能好好的睡一会儿,但我不敢闭眼,一闭眼那些莫名其妙的景象和声音就满满的充斥著我的大脑,好像要炸来似的疼痛。於是,趁他们给曹辉送葬之际,我拖了一坛酒上山,从小到大,我都没有醉过,我想知道是不是醉了,就可以如同别人所说的,能暂时忘记掉一切,我只需要一小会儿,一小会儿休息的时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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