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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统”发电,一直联系着。后采电报忽然中断,经过“中统”浙江调查室的调查才知道邓纫被日本人所杀。至于邓纫为何被杀,直到吴开先被日本人送回重庆时对徐恩曾说,只是出于“误会”。
吴开先之由沪返渝,正如当时大后方所传,是带了日本人的条件回去的。
吴开先本来是国民党的上海市社会局局长。在抗战胜利后,吴开先随着接收人员回沪返任,曾发表过一篇很长的谈话,大意说:他在抗战期间,奉命留在上海作敌后抗日活动,不幸被日寇逮捕,曾受尽酷刑,但他始终不肯供出自己领导的组织和有关人员。又说他曾吞针自杀,但被救转来。以后敌人又以高官厚禄利诱他,他丝毫不为所动,最后乘敌人不备,不顾全家性命与自身安危,闯关越险,历尽千辛万苦,终于逃回重庆…云云。如果依照他这一番吹嘘,他简直就是一个抗日英雄人物了。可是事实上,并非如此。
1942年,吴开先在上海被捕后立刻就被送到南京。吴开先在南京,很快便见了汪精卫和汪精卫的日本顾问。最初,日、汪准备叫吴开先出任伪社会部部长或中央党部的其他要职,吴开先亦已答应考虑。后来汪精卫等人又考虑到另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准备叫吴开先担任,所以又把吴开先送返上海,由李士群交给一个其时代表蒋介石在沪与日、伪联络的人。自此以后,吴开先便不在外边公开露面。
蒋介石的联络人把吴开先接收后,便一面报告蒋介石,一面也和吴开先商量,听听他有什么意见。始知吴开先又想去南京做官,又不知道汪精卫等还有什么任务交给他,处于一种患得患失的情况之中。
其时,蒋介石的联络人,也还不了解汪精卫和日本人方面究竟要怎样运用吴开先,就分向周佛海、陈公博、李士群等人去打听,才知道自1943年1月9日江伪南京政府向英美宣战以后,日本方面的决策是:希望赶快结束中日战争,对蒋介石方面,愿意多作出一些让步,甚至愿恢复“七七”以前的形势,以便于把大部分军力集中起来,对付美国。只要蒋介石同意断交美英并继续进行反共军事活动就行。周佛海、陈公博。李士群等汉奸还对那位蒋介石联络人说:“在几年的战争中,日本人已深深体会到共产党的势力一天天地壮大,已成燎原之势。中国(指蒋介石的统治)不亡于对日战争的惨败,也不亡于对日之和与未和,而将亡于共产党。若依靠美英,继续抗战下去,只会使共产党壮大。这是是非不明,利害不辨,今天是悬崖勒马的时候了。”他们是知道蒋介石的反共决心的,但认为他对于依靠美英一点,仍然听信谗言,一时难改,因此必须找个能直接与蒋介石讲话的人去当面剖陈利害,所以考虑到吴开先。
这几个大汉奸的话,一方面是暗示他们想把劝蒋的任务托付于吴开先,一方面也是示意给蒋介石的联络人,叫他向蒋介石转报。那联络人听了之后,觉得不便先告诉吴开先就先将情况向蒋介石报告。
吴开先既然已成了日、伪准备应用的棋子,当然什么危险也不会再有。他名义上是交由那个蒋介石的联络人接收,实则只是白天由那人用汽车接到家中,晚上再把他送回吴开先家去住。所以,那个说自己曾“吞针自杀”的“英雄”,实际既没有受什么“酷刑”,他和他的全家的“性命”,也从未发生过他所说的“危险”。不久之后,蒋介石的联络人有时还带他去苏州玩几天。
蒋介石的联络人把密电拍出后,一面等着回复,一面又再度探吴开先的态度。吴开先还是患得患失,三心二意。他有时想去南京做官,但又怕做汉奸做到脸上,若抗战取得胜利,那就收场可虑。虽然他也能够办到一面在南京当汉奸,一面和重庆保持联系,将来也可以用“奉命投敌”来掩饰自己落水,吴开先考虑过回重庆,但如偷偷地溜回去,不但危险,也没有这样的胆量和决心,还怕回去后得不到谅解而受处分。在这种种的考虑中,既踌躇又苦闷。
后来,蒋介石的回电来了,说同意日本人送吴开先回去,叫吴开先不要去南京。还怕他不肯回去,又说他回重庆后,职务有所安排,不必顾虑。
蒋介石的联络人收到电报后即交与天开先和周佛海看,吴开先这时才死了去南京当部长这条心,而希望能帮他早日回重庆去。周佛海也很赞同吴开先早日回去.他认为在南京的人已经不少,吴开先有这个条件,还是回重庆好。当时,由于局势关系,一些与重庆有了勾结的汉奸,都希望在日本人的主持之下,实现宁、渝两政府的统一,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既可能不因当汉奸而受到惩罚,又可保持住高官厚禄。
于是,蒋介石的联络人又向李士群提出,说吴开先去南京的作用不大,还是按照日本人的希望,早日送他回重庆有利得多。李作不了主,又去向他的主子请示。
正在这时候,汪精卫的最高军事顾问影住到了上海,蒋介石的联络人在一次宴会上与他相遇,也就找他商谈吴开先问渝的问题。影佐当场表示.可以早点让吴开先返渝,劝蒋介石早日停止抗战并胡吹了一套老调,说什么日本对中国本无野心,不打算用军队长期占领中国,为蒋介石设想,应当早下决心,立即接受日本的好意。还说,如果重庆方面有什么顾虑,日本方面在某些问题广,可以尽可能多作些让步,不太损伤蒋介石的面子。当蒋的联络人告诉他蒋介石同意接受日本人派吴先回去之后,影佐很高兴,认为这是重庆有了诚意的表示,并立即说了一些尊敬蒋介石的话。还希望那联络人利用他的关系,早日促成其事。
蒋介石的联络人回家之后,把同影佐谈话的经过转告吴开先,吴开先立即得意忘形,他还告诉蒋介石的联络人,当他被送到南京时,影佐曾在一家日本餐馆请他吃饭,酒喝多了,曾与日本艺妓胡闹,一不留神,弄得呕吐起来,以致把一些脏东西弄到影佐身上,甚为失礼云云。他可能是觉得太对不起那位D本大人了,因此还问蒋的联络人,影住有无提及此事。
影佐加南京不久,日本上海驻军司令便派人找吴开先去商谈。前后谈了几次,最后决定送他回渝,当面向蒋介石转达日方的意见。并叮嘱吴开先一定要直接和蒋介石谈尽快取得具体的答复。
作了这样的决定之后不久,吴开先便在日本人小林的保护之下,乘飞机离开上海。在吴开先被送走的那天,蒋介石的联络人还去送行。当时还有一个很滑稽的插曲:当吴开先慌慌忙忙地赶到机场的时候,脚上穿的竟是一双拖鞋,弄得到场者无不啼笑皆非。他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鞋子换,只好就穿着拖鞋上飞机。究竟他为什么弄得如此荒唐,是一奉到日本主子的通知,便迫不及待地出门?还是喜不自胜,以致于神昏志乱?那就只有这个“CC”和“中统”的“要人”自己才能够解答了。吴开先走后,他留在上海的家属,一直由敌伪加以照顾,和他后来的胡说完全是两回事。
当时,日本人把吴开先送到广州湾,吴开先再经广西返重庆。到渝后,他先见了徐恩曾,再由徐恩曾陪同去见陈立夫,之后又由张道藩陪他到南温泉见陈果夫,再由陈果夫布置他去见蒋介石,转达日本人的意见。尔后朱家骅还在其牛角沱私邸以茶点招待这位敌伪派回来的“特使”。吴开先在谈了敌伪区的经济情况之后,还提到“军统”特务在沦陷区如何如何地发财,使朱家晔听得眉飞色舞,认为“中统”
亦应该“大有可为”。
在抗战期间,“中统”通过本是“CC”要角的大汉奸了默屯的关系,早就与敌伪特务机关暗中勾搭上。其时“中统”译电室收到上海方面的密电,均由译电室主任专送徐恩曾本人亲译。这个专用的密电卷宗是绿色的,分类编号是“0042”,因为上海敌伪特务机关设于极斯菲尔路76号,7乘6为42,所以“中统”与此有关的密电,便以“0042”为号标。
在重庆期间,“中统”奉蒋介石之命,还搞过一个全国性的“党员调查网”。中国有一句老话:亏心事作得愈多的人愈怕报应。蒋介石的心理恐怕也正是与此相似,因为愈是“安内”,“内”愈不“安”,愈是“反共”,“共”亦愈“反”,所以他也愈来愈感到江山靠不住,特务组织也就愈来愈多。“军统”、“中统”之不足,又再来一“党员调查网”,就是这种情况的反映。
蒋介石在“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