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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不留手”游迅走到令狐冲面前,哈哈哈笑了三声,道:“兄弟从东方来,听得不少江湖朋友提到令狐公子的大名,心中好生仰慕,兄弟得知几十位帮主、教主、洞主、岛主要在五霸冈上和公子相会,这就忙不送的赶来凑这热闹,想不到运气真好,却抢先见到了公子。放心,不要紧,这一次带到五霸冈上的灵丹妙药,没一百种也有九十九种,公子所患的小小疾患,不足道哉,不足道哉!哈哈哈,很好,很好。”伸出右手,拉住了令狐冲的手连连摇晃,显得亲热无比。
令狐冲吃了一惊,道:“甚么数十位教主、帮主、洞主、岛主、甚么一百种灵丹妙药,在下可全不明白。”游迅哈哈哈的笑了几声,道:“令狐公子不必过虑,这中间的原由,兄弟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信口乱说。公子尽管放心,哈哈哈,兄弟要是胡说八道,就算公子爷不会见怪,落在旁人耳中,姓游的有几个脑袋?游迅再滑上十倍,这脑袋瓜子终于也非给人揪下来不可。”张夫人道:“你说不敢胡说八道,却又尽提这事作甚?五霸冈上有何动静,待会令狐公子自当亲眼见到,又何必要你先来多嘴?我问你,那辟邪剑谱,到底是在何人手中?”游迅笑嘻嘻的伸出手来,道:“给一百两银子,我便说给你知道。”张夫人呸的一声,道:“你前世就没见过银子,甚么都是要钱,要钱,要钱!”桐柏双奇的眇目男子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向游迅投了过去,道:“一百两只多不少,快说!”游迅接过银子,在手中掂了一掂,道:“多谢了。来,咱们到外边去,我跟你说。”那眇目男子道:“为甚么到外边去?你就在这里说,好让大家听听。”众人齐边:“是啊,是啊!那又有甚么秘密了?”游迅连连摇头,道:“不成,不成,我要一百两银子,是每个人一百两,可不是将这样一个大消息只卖一百两银子。如此大贱卖,世上焉有此理?”
第四十二回 五霸冈上
那眇目男子右手一摆,仇松年、张夫人、双蛇恶乞、西宝僧等都围将上来,霎时间将他围在核心,便如适才对付余沧海一般。张夫人冷冷的道:“这人号称滑不留手,对付他可不能用手,大家使兵刃。”玉灵道人提起八角狼牙锤,在空中呼的一声响,划了个圈子,说道:“不错,瞧他的脑袋是否滑不留锤。”众人瞧瞧他锤上的狼牙又尖又利,闪闪生光,再瞧瞧游迅细皮白肉,油滋乌亮的脑袋,确是不禁为他的脑袋担忧。
游迅道:“令狐公子,适才你片言为余观主解围,却何以厚彼而薄此,对游某人身遭大难,等如不闻不见?”令狐冲笑道:“你若不将邪辟剑谱的所在说了出来,在下也要插手相助张夫人他们了。”张夫人等七人齐声欢呼,叫道:“妙极,妙极也请令狐公子出手。”
游迅叹了口气,道:“好,我说就是,你们各归各位啊,围着我干甚么?”张夫人道:“对付滑不留手,只好加倍小心些。”游迅又是叹了口长气,道:“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我游迅为甚么不等在五霸冈上看热闹,却自己到这里送死?”张夫人道:“你到底说不说?”游迅道:“我说,我说,我为甚么不说?咦,东方教主,你老人家怎地大驾光临?”他最后这两句说得声音极响、同时目光向着店外西首直瞪,脸上充满了不胜骇异之情,众人一惊之下,都顺着他眼光向西瞧去,只见长街上一人慢慢走近,手中提了一只菜篓子,乃是个市井菜贩,那里是威震天下的东方不败东方教主?
众人回过头来,那游迅却已不知去向,这才知道是上了他的大当。张夫人、仇松年、玉灵道人都破口大骂起来,情知他轻功了得,为人又是精灵之极,既是脱身,就再难捉他得住。
令狐冲大声道:“原来那辟邪剑谱是游迅游兄得了去,真料不到是在他的手中。”众人齐问:“当真?是在游迅手中?”
令抓冲道:“那当然是在他手中了,否则他为甚么坚不吐实,却又拚命逃走?”他说得声音极响,说到后来,已感气衰力竭。忽听得游迅在门外大声道:“令狐公子,你为何要冤枉于我?”随即又走进门来。张夫人,玉灵道人等大喜,各人身形一晃,立即将他围住。玉灵道人笑道:“你中了令狐公子的计也!”游迅愁眉苦脸,道:“不错,不错,倘若这句话传将出去,说道游迅得了辟邪剑谱,游某人今后那要还有一天安宁的日子好过?江湖之上,不知有多少人要找游某人的麻烦。我便是有三头六臂,那他抵挡不住。令狐公子,你当真了得,只一句话,便将滑不留手捉了回来。”令狐冲微微一笑,心道:“我有甚么了得?只不过我也曾给人这么冤枉过而已。”他不由自主,眼光向岳灵珊瞧去。岳灵珊也正在瞧他。两个人目光相接,都是脸上一红,迅速将脸转开。张夫人道:“游老兄,刚才你是去将辟邪剑谱藏了起来,免得给我搜到,是不是?”游迅叫道:“苦也,苦也!张夫人,你这么说,存心是要游迅死无葬身之地了。各位请想,那辟邪剑谱若是在我手中,游迅必定使剑,而且一定剑法极高,至少也有这位青城派松风观余观主那么厉害,何以我身上一不带剑,二不使剑,三来武功又是奇差呢?”众人一想此言倒也不错,听他言语中又将祸事嫁到余沧海身上,忍不住都又向这个身受重伤的矮小道人瞧去。
桃根仙道:“你得到辟邪剑谱,未必便有时候去学,就算学了,也未必学得会,就是学会了,也未必能使得出。你身上无剑,或许是丢了,或许是给人夺了。”桃干仙道:“再说,你手中那柄扇子,便是一柄短剑,刚才你这么一指,就是辟邪剑谱中的剑招。”桃枝仙道:“是啊,大家瞧,他折扇斜指,明是辟邪剑法第五十九招‘指打奸邪’,剑尖指着何人,便是要取何人性命。”这时游迅手中折扇,正好指着仇松年。这莽头陀一闻之下,不及细想,虎吼一声,双手戒刀便向游迅砍将过去。游迅身子一侧,叫道:“他是说笑,喂喂喂你可别当真!”只听得当当当当四声响,仇松年左右双刀各砍了两刀,却都给游迅拨开,从那扇子拨刀的声音中听来,他那折扇果然是纯钢所铸。别瞧他肥肥白白,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身法却竟是敏捷异常,而折扇轻轻一点之下,仇松年的虎头弯刀都给荡开在数尺之外,足见他武功远在那长发头陀之上,只是身陷七人的包围之中,不敢反击而已。
桃花仙道:“这一招是辟邪剑法中第三十二招‘乌龟放屁’,嗯,这一招架开一刀,是第二十五招‘甲鱼翻身’。”众人均想桃谷六仙性爱胡言乱语,也不把他们的说话当真。令狐冲道:“游先生,那辟邪剑谱倘若确然不是在你手中,那么是在谁的手中?”张夫人,玉灵道人等都道:“是啊,快说。是在谁的手中?”
游迅哈哈一笑,道:“我所以不说,只是想多卖几千两银子,你们这等小气,定要省钱,好,我便说了,只不过你们听在耳里,却是痒在心里,半点也无可奈何。那辟邪剑谱啊,是在那位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艺高望重的老前辈手中。”众人齐问:“谁?在谁的手中?”游迅道:“我把这个人说将出来,可吓你们一大跳,只怕你们后悔不迭。”张夫人森然道:“有什么可后悔的?除死无大事,难道问一句辟邪剑谱在谁人手里,便能将人打入十八重地狱不成?”游迅又叹了口气,道:“打入十八重地狱,倒是不会。只是听到在那个主儿手中,大家既不肯死了这条心,可又无可奈何,岂不是苦恼之极?这个主儿啊,和这里华山派掌门人岳先生倒是大有渊源。”众人一听,都向岳不群望去。岳不群微微一笑,心道:“且听你胡说些什么。”
游迅道:“那辟邪剑谱若是为旁人所得,倒还有几分指望,现下偏偏是在这一位主儿手中,那就——那就——咳咳,这个——”众人屏息凝气,听他述说辟邪剑谱得主的名字,忽听得马蹄声急,夹着车声辚辚,从街上疾驰而来,登时打断了游迅的话声。玉灵道人道:“快说,是谁得到了剑谱?”游迅道:“我当然是要说的,却又何必性急?”只听车马之声到得饭店之外,倏然而止,有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令狐公子在这里吗?敝帮派遣车马,特来迎接大驾。”令狐冲急欲知道辟邪剑谱的所在,以便洗刷师父、师娘、师弟、师妹对自己的疑心,却不答复外面的说话,继续向游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