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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云门山有三处,一在广东乳源县,一在浙江绍兴县,一在山东都益县。他这是说得路程最远一处的地方,当然是争取逃生的机会。
那黑衣大汉大感意外,向车夫喝声“北上”。
车夫扬鞭催动快马一阵急震,那辆马车已经绝尘射了出去。
蓦地,忽听车夫怒叱一声:“让开!”
接着一阵马嘶之声,急驰的马车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那黑衣大汉怒吼一声:“哪来瞎了眼的东西,敢来拦老子的车!”人随话声,一个虎扑冲出车外。
车外暴起一阵喝骂和兵刃互袭之声。
突然,这马车又急剧地狂奔起来。
背后,打斗之声渐渐远了,那马车奔行方向忽然转了一个急弯,继续奔了下去。
但这时候,车门一开,只见那赶车的车夫闪身而入,拦腰扶起朱一吾,跳出车外。
马车顺着大路狂奔而逝,而那车夫却挟着朱一吾循着一条小径,穿过一片丛林,来到一条河边,草丛里拖出一艘轻舟,把多事老人放在小舟上,撑起轻舟顺流而下。
舟行奇速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小舟一折,驶入一片芦苇之中,又行了半个时辰左右,那车夫停住小舟,抱起朱一吾,舍舟登岸,展开身形急步狂奔了二三十里,钻入一家农户之内。
那车夫放下朱一吾,吁了一口长气道:“朱兄,小弟总算把你救出来了。”
多事老人听声音很熟,看他面貌却是陌生得很,不由一怔,道:“尊驾……”
那车夫哈哈一笑,取下头上草帽,揩去脸上油泥,现出本来面目,道:“朱兄,你再仔细看看,小弟是谁?”
多事老人朱一吾道:“原来是万兄……”心里一阵难过,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和和叟万家春最会体谅人,一面宽慰他道:“朱兄,不要难过,那汉子功力实在太高,小弟还不也败在他手中。”一面替他解开被制穴道。
朱一吾定了定神,惨笑道:“小弟闯荡江湖一生,不知见过多少阵仗,就在古剑秋手下,也没有败得这样惨,我在他手下,竟连十招都没有走满,说来实在惭愧。”
和和叟万家春道:“小弟在他手下只走了三招就落败了。还不更惨!只是他一心用在你身上,小弟才得从容逃出他的毒手。”
朱一吾晓得他是有意宽慰他,感激地一笑道:“万兄,你又怎样和他动手的?”
和和叟万家春道:“就在昨天晚上,我离开你之后,忽然发现古剑秋的行踪,我怕他又去找你,特抢先去通知你,不料走到你落脚处,便见那黑衣大汉挟着你从洞内出来,于是,我和他动上了手,在第五招上被打落了山谷,他却挟着你扬长而去。”
朱一吾道:“后来,你又怎样找到我的?”
万家春道:“哪里是找到的,不过是碰巧吧。”
朱一吾奇道:“碰巧?”
万家着笑道:“还不是你老兄命大福大,被我暗中发现他在雇马车,于是小弟一路暗跟下去,找到他落脚之处。”
朱一吾笑道:“老哥于是取代了那车夫!”
万家春道:“其实路上,那拦车之人,也是小弟布置好的。”
朱一吾想起那黑衣大汉的武功,不由替那拦车之人担心道:“这岂不又连累了很多朋友!”
万家春笑道:“朱兄放心,小弟那一招是以毒攻毒。”
朱一吾一怔,道:“他们是……”
万家春哈哈笑道:“他们是古剑秋的手下!”
多事老人朱一吾凝目望着万家春怀疑满腹地道:“你和古到秋……”
万家春含笑道:“小弟暗中给南霸天府去了消息,说你发现了云门武库,而且落到那个黑衣大汉子中。于是,给他巫烧起一把野火。小弟也趁机救出了你。”话声一顿,接着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这些诡计,本来不是我们所应效法的,但小弟人单势孤,为了救你,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朱一吾歉然道:“为了小弟,至令兄如此委屈,小弟实感不安。”
万家春见朱一吾自责甚深,又宽慰道:“目前群魔当道,武林一蹶不振,究其原因,不知善用谋略,完全失去主动,亦为最大弱点之一。老夫略施手段,实是被激而发。”
朱一吾点点头道:“遇文谈礼义,逢纣动干戈。今后我们与群邪周旋,理应智勇兼备,才不致缚手缚脚。万兄所行所为,正是发人深省,自是无亏守操。”
万家春被朱一吾说的精神一朗,笑道:“朱兄说的是,小弟现在真的想通了。”接着,话声一转,道:“今后朱兄的打算如何?”
朱一吾双眉一锁道:“云门武库的消息传开后,今后江湖上,只怕再没有小弟容身之地了,小弟一时也没了主意。”
万家春欲言又止,轻叹了一声,终未说话。
朱一吾和万家春同是江湖上知名人士,彼此也见过数次面,虽谈不到交情,却是互相极为尊敬。
这次万家春救了朱一吾,朱一吾心中更有一种感恩的倩感,不由推心置腹道:“万兄,你有什么话,尽可说出来,小弟无不乐于遵命。”
万家春道:“朱兄,你如果不以为责,小弟就放胆直言了。”
朱一吾道:“万兄太客气了,小弟洗耳恭听。”
万家春道:“小弟对你的去处,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只怕说出来怕朱兄你认为小弟别有用心。”
朱一吾笑道:“万兄,你要这样说,那就是看不起小弟。”
万家春讪讪一笑道:“那么小弟就只好厚着脸皮说了。”微微一顿,缓缓地道:“朱兄你既然发现了云门武库,依小弟何不干脆回到武库之内,练好武库绝学,再出而问世,不但无人敢找你的麻烦,即用以卫道,也是天下苍生之福,不知朱兄以为然否?”
朱一吾被说得一阵难过,不知如何启齿向万家春说明其中原委。
万家春见朱一吾似拿不定主意,一笑又道:“至于,你朱兄一切外务,小弟愿意替你完全负担,使你心中无旁事,早日成功,造福武林。”
这种一无所求的友情实在太感人了。
朱一吾再不能沉寂了,苦笑道:“万兄,你这片盛情,小弟终生感激,只可惜小弟也不知道那云门武库何在,否则小弟倒……”
万家春脸上神色倏变,一种被不信任的伤害,在脸上现了现,接着,哈哈一笑道:“小弟交浅言深,未免太不自重,朱兄请好自为之,小弟另有别事,得先走一步了。”
朱一吾一向血性交友,从来没有对不起朋友的地方,他这时心中难过,那就不用说了,急叫一声,道:“万兄,且听小弟一言。”
万家春脚下停住了,但身形仍是朝外,道:“对不起,小弟只顾和你说话,实是刚刚想起一件要事,非走不可,朱兄有话,我们以后再谈如何?”
朱一吾急了,晃身绕过万家春,挡在他面前道:“万兄,走不得,小弟有些话,非向你表明不可。”
这时,他已下决心,纵是古剑秋面前无法交待,也非把实情向万家春说明不可。
万家春一向都不为己甚,见朱一吾如此情急,不好意思地—笑道:“小弟要不留下来,只怕很难得到你的谅解。”
他,留下来了。
……
…
第二十章 棋逢敌手
朱一吾叫住万家春之后,又犹豫了一下,才决然下了最大决心,道:“不瞒万兄,上次我送给各大门派武功秘笈,实是从……从……”活到口边,他决心又动摇了。
万家着嘴角噙着微笑,两道失望中夹杂着轻蔑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朱一吾脸上。
朱一吾被他眼光一罩,惭愧之极忖道:“你对我可是仁至义尽,我这样吞吞吐吐,实在不够朋友,怪不得他把我看低了。”当下一挺胸道:“小弟是从古剑秋那里得来的。”
万家春眼中掠过一道鄙夷的目光,对着朱一吾淡淡一笑,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这种态度,简直比指着朱一吾的鼻子骂他,更叫他难过。
多事老人一生管尽了人家闲事,从来没有遭遇过这种窘境,谁叫他的命是他救下的啊。
朱一吾委屈地大叫道:“万兄,你可不相信小弟的话?”
和和叟一面向外走,一面道:“小弟哪有不相信之理,并且非常感激你把小弟当朋友,不惜把实话告诉小弟。”
话声未落,人已出了大门。
朱一吾知道万家春对他误会已深,纵是实话实说,他也不会相信,望着万家春消失在门外,惨然一笑。接着,他长叹一声,举步出了茅房。
这是一家独立家屋,屋中之人似是被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