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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震宇目光一闪,暗道:“这人的声音,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似乎又有点装腔?”
口中漫不在意地接口道:“十九是有人挂了彩,大约还有一口气?难得有这位好心的朋友,把他带了来,我有丹药,去看看也好。”
人已走出。
史家钺也忙跟出。
来人已经在“堂前”现身,双手捧着一个小本生意打扮的汉子。
那汉子,全身沾了泥土,满面是血,也沾了泥上,十分岔眼。
汉子双目紧闭,气如油丝,和死人差不多。
再看来人,竟是一位有病容的中年儒士,喘着气,把那汉子平放在八仙桌上,拍拍袖。
连城璧正在查看着那汉子的伤势。
却是嘴皮连动,好像在自己嘀咕什么?
他在传声说话呀?
和谁说话?
中年儒士频频以袖拭汗,一副手足无措,不知如何的样子。
连城璧突然道:“奇怪!怎么一回事?”
傅震宇淡淡一笑道:
“他就是吃了这个亏,谁叫他假装呢?”
中年儒士连连摇手道:
“到底怎么。。一回事?”
“怎么搞的?”
史家钺也道:“就是这么一回事!”
傅震宇走近三步,一伸手把那汉子的前襟一拉,道:“明白了吗?”
史家钺呀了一声。
为何,那汉子外面穿着很破旧,也平常,全是北方一般做小买卖的生意人打扮。
可是,他里面却是貂皮紧身小袄。
最使人惊奇的,他贴身穿的,竟是雪白的白狐轻裘。
天下有这种怪事么?
以他的内面穿着来说,御千金之裘,貂皮之袄,注定大财主的公子少爷。
那末,他为什么又外套破农作寒酸相呢?
这就是叫人奇怪的地方。
史家钺仍有点不懂的问道:
“傅兄,你说是怎么一回事?如说这人是因为穿得好,被人起意劫财?
为何。。”
“这很简单!”傅震宇道:
“一定是此君身上另外携有珠宝之类,比他这身千金之裘更值十倍百倍,歹徒得手后,立即遁走,来不及脱下此君的皮裘。。”
“不可能吧?”连城壁道:
“傅兄,照你所说,歹人见财起意,已经得手了,尽可灭口,不过举手之劳,大可从容地连皮裘剥去?”
傅震宇道:“有理,一般惯例,是要财不要命,要命不劫财,如财命两要,必是挟仇,无留下活口之理,不过,唯一可能,是对方以为此君已经必死无救,或因另有人来,急于脱身之下,匆匆遁去。。我们先救人再说。”
他说着,已探怀取出一个小玉瓶。
中年儒士呵着白气道:“这位公子,真是好人,咳咳。”
伙计已经端出一桶热气腾腾的沸水来。
傅震宇道:“连兄已查出此君伤在何处?是仅有外伤却是内伤或者。。”
连城壁接口道:“好狠!内外都有伤,而且,好像是中了旁门的毒手。”
说着,已迅速地把那汉子的小袄,轻裘解开,露出贴肉内衣。
史家钺脱口道:“原来是。。”
却一怔而止,神色变得好快。
已见那汉子当胸口处,有一块泼墨似的手印。
另外,左腕有三寸多长的一道血槽,为水袖所掩。
加上满面的污血,左颊青肿浮起,真是内外俱伤。
那些血,可能是齿牙被打落出血,也可是内伤太重而喷血?或二者都有。
傅震宇暗忖道:
“奇了,倒底在搞什么鬼?我原以为是苦肉计,他们是串通好了,有所阴谋而来?现在,又真的是被人伤害,显然此人曾经和人动过手,是和谁动手,就是这个中年儒士?或另有其人?”
如是另有其人,则这中年儒士真是好意,在路上碰到,把伤者带来。
如果就是中年儒士的杰作,把人伤得这么重,决不是自己人。
傅震宇思忖着,手上可不闲,一捏伤者下巴,口张开了,他迅速投下一粒丹药。
中年儒士搓手呀呀道:“他还有救么?。。”
傅震宇点点头道:“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必能活着。”
向史家钺一注目,笑问:
“家钺兄,你已看出门路了?”
史家钺刚摇下头,连城壁哼了一声:“这,算得什么?傅兄,不过是中了‘小天星’,或‘珠砂掌’、‘大手印,、‘黑砂手’之类的旁门功夫,火候不算深。。”
八十三
傅震宇点点头接口道:“连兄真是好眼力,一见即知。。”
连城璧没来的脸一红:
“傅兄好说,以天下武学之广,也许大多近似,无人敢说都能一见始知请傅兄再看一下如何?”
傅震宇却向中年儒士漫不经意地问道:“阁下的看法如何?”
中年儒士心中一凛,尴尬地道:“不敢,这些全是外行,咳咳。。”
傅震宇笑道:“客气,说不定阁下也是真人不露相之流,满瓶不动半瓶摇,这世上,不愿轻于眩露的高人太多了。。”
中年儒士心中发毛,口中连连道:“那里,那里,别笑话了。”
连城璧道:“这些,都是另一回事,只要傅兄丹药有效,等这位朋友醒转后,一问即知。”
傅震宇点头道:“好的。。”
目光一注中年儒士,抱拳道:“阁下古道热肠,救人之急,傅某十分敬仰,敬请小酌,敬阁下三斗。”
中年儒士谦谢道:“不敢,不敢,好说,好说。”
一面拱手还礼。
连城璧道:“都不用客套,咱们有现在的酒菜,也省的店家费事,来,喝杯酒再说。”
一手挽着中年儒士,豪爽地往房中走。
恰好,伙计来说:“客官,已烧好炕子了。”
中年儒士笑道:“我听说,见血的人,不能见风,我把这位老弟安顿好再说。”
傅震宇一把拉住对方,笑道:“这种事,交给伙计好了。”
那个伙计便上前平托起那个汉子,进了另一间厢房。
远处,正打过三更梆子。
四人相对落坐,外面一阵风声一阵的响,下起雨来,正是乍暖还寒的季节。
傅震宇敬过中年儒士三大斗酒后,笑问:“阁下为何深宵赶路。”
中年儒士一皱眉,忧形于色,又强笑道:“有点事!”
傅震宇哦声道:“我还以为阁下,驴背觅诗,为山水佳景所迷,误了归途呢。”
中年儒士苦笑不语。
傅震宇道:“阁下心事重重,如嫌交浅言深,能见教否?”
中年儒士忙道:“没有什么。”
傅震宇淡然笑道:“天下本无事。。能不放心上就好,是我冒昧,罚一杯。。”
说着,自己斟酒,干了。这种言外之意,好像是他歉咎自责,实际呢,谁也心中有数。
中年儒士一副欲言又上,仓促之状。
傅震宇爽然道:“千万勿介意,我们只管喝酒,谈谈别的事。”
连城璧道:“对!各人有各人的心事,不可出口的,就不必勉强,干!”
他一仰脖子,灌下了一大斗。
中年儒士挣了一挣终于怔忡地道:
“实不相瞒,不才承亲戚推荐到关东方府去找碗闲饭吃,不料,碰到吓死人的事,几乎。。咳咳。。”
他有点惊魂不定,余悸仍存的说不下去。
史家钺皱眉道:
“关中方府?可是‘关东大豪’方不同的家?”
中年儒士连连颔首,道:“对!对!就是方老爷子处?”
傅震宇目光一闪道:“你去过了?”
“还没有,不敢去了。”
“为何?”
“不说也罢,几乎连命送掉!”
“怎么样”
“说来话长。。”
连城璧道:“长话可短说。”
傅震宇沉声道:“连兄别急,让这位先生慢慢说,凡事必须有个头绪,才易听出眉目。”
连城璧看着中年儒士道:“阁下,好像吓掉魂似的?”
史家钺也不耐道:“到底方不同家出了什么事?”
中年儒士道:“事情是这样的,不才世居‘苏门山’,得亲戚之荐引,摒挡行旅,准备方府,就在今夜天黑不久前,‘啸台’出了吓死人的事!”
史家钺道:“啸台?在那一边?”
傅震宇道:“就在苏门山那边,是孙登的故事。”
中年儒士道:“那儿距离舍下,不足十里,不才骑着驴子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