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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案上,燃着两支巨烛。
只见殿上早有八个连头到脚包住的黄衣人先到了,左右各四,肃立如塑像,连目光也是直视的。
那些先后进入的黑衣人,也都是一式一样连头面包住的,前后一共进来三十多个。
整个大殿,几乎人满为患。
烛影下,映着幢幢的黄人影,鸦雀无声,真像阎罗殿上,鬼气逼人,弃满了肃杀神秘。
奇怪的是当中一把交椅,椅上还垫着拜神的软垫,却是空着无人,显然是虚位以待,大家都是那么站着,直挺挺的好像一具一具的僭尸。
这班人,三分似人七分似鬼,终於,靠在左第一个黄衣冰冷的发话了:
“‘青龙堂’报上来。”
黑衣人群中暴声应道:“有!”
随见一个黑衣人走出一步,面向那发话的黄衣人,沉声如石:“属下照命行事,二十一位兄弟,分作三批,击戳等一号目标,被‘点子’掌震四位兄弟,指伤七位兄弟,耗了半个时辰,依命撤退。”
黄衣人点点头,冷声道:“‘白虎堂’报上来。”
另一个黑衣人应声答道:“有!”
也是先跨出一步,面对黄衣人,疾声道:“属下奉令对付第二号目标!
失败了!未克奏功,为突来‘点子’三个所阻,伤折兄弟八位!”
黄衣人碧绿眼光一闪,哼道:“可曾看‘点子’路数?”
“属下仓卒撤退,不清楚!”
“退下!”
这黑衣人显然就是‘白虎堂’堂主,应声退回原位。
黄衣人又目注居中的一个黑衣人,沉声道:“‘青龙堂’听令,如命行事,阻戳有功,恭候帝君颁赏退下!”
“青龙堂”堂主刚跨出一步,应声退回原处。
黄衣人一仰面,道:“‘朱雀堂’报上来!”
左侧一个黑衣人应声而出,和‘青龙’‘白虎’一样的一套,朗声报道:
“属下奉令第三号目标,兼任警戒外围,有两位冒进中伏,外转厮杀无知村民十八个!”
黄衣人黑了一声:“退下!”
“朱雀堂”堂主刚退回。
黄衣人又森森地喝叫:“玄武堂’报上!”右侧一个瘦长嘿衣人应声而出,沉朗地报告:“属下奉令第四号目标,被‘点子’毁了兄弟十一人,毁了‘点子’窝儿,第一号目标赶到,本堂与‘朱雀堂’各有损折,数字容再详报!”
黄衣人哼了一声:“看来,以贵堂功劳最大了,退下!”
“玄武堂”堂主身形一震,退归原位。
八
黄衣人扫了其他七个黄衣人一眼,赫赫一笑道:“帝君行事,真有鬼神不测之极,妙通天人之学,你们认为如何?”
其他七个黄衣人几乎同声道:“对!”
黄衣人挥手,道:“包扎挂彩的弟兄,再照预定步聚行事。”
黑衣人齐声暴诺,分批四散。
黑衣人又向其他七位黄衣人一摆手,慢声慢气道:“咱们也好好的过年去,只等帝君回驾,值得好好庆贺一番,赫赫!”在其他七人哈哈,赫赫,嘿嘿怪笑声中‘河庙神’恢复了空洞死寂。
×× ×× ××
“好贼子!看老夫老也不老?”
“银须矮仙”刚神智稍复,就一掌三展,一阵暴响,把墙壁上的石灰打得粉落如雨。
还好,他身中奇毒,虽得“空青玉连丹”药力解毒,人尚在半迷昏中,真力也难提聚十成,不然,以此老掌力之浑雄,非墙倒壁塌不可。
他一出声,当然大家都听到了,符振扬当即面现喜色霍地起立。
只听“银须矮仙”喃啁地道:“慧儿,下酒,来酒,嗳嗳。。怎么。。”
云中慧虽说在厨下帮忙,实则时时,注意看阿公动静,这时,连声应道:
“来了,来了。。”
亏得她还能及时捧了一壶热酒,几色下酒菜,迅步步入房中。
符振扬楦声叫道:“爹,阿扬回来了,你先喝杯酒,再听阿扬禀告吧。
人已抱着学仁和爱妻先后一步到了老人榻前。
学仁舞着小手,叫着:“爷爷,我没吵你,我很乖。。鸡腿留着给爷爷吃。呀。。爷爷您的胡子怎么不见了好多?”
这时的“银须矮仙”已清醒了八分,面色也转了红润,只是身软无力,很快明白一切,一面噢声道:“孩子们都好?家里怎么样了?。。”
“一面坐了起来,云中慧忙上前去扶,符振扬放下学仁,说:“都很好,爹放心好了。”
学仁叫道:“爷爷,火。。火,我好怕。。”
张开小手,扑向乃祖。
“银须矮仙”一怔,道:“有人放火?为父中什了。。”手搂住学仁,急又噫了一声:“灵儿呢?”
云中慧忙道:“不要紧,大小平安,灵儿大约迷了路,它会自己找回家的。。”接着,学忠兄弟也拥了进来:“爷爷,我们给您请安。”
章思义兄弟也跟在后面叫道:“伯祖公。”
老人沉默了一会,只频频颔头,习惯地援着银须,那部垂腹美髯及发觉已是残断大半,又嗯嗯不已。
汪浩然本是伫门门外,二徒待立身后,这时,他朗声道:“威伯,小侄浩然给您老请安来了。”正襟含笑而进。
老人似乎意外地一怔,哦哦道:“是你?。。”
符振扬忙躬身道:“爹,汪贤弟及时赶到驰援,爹中了鼠辈奇毒,也是江贤弟赠丹解救。。”
汪浩然一面向老人行晚辈礼,一面又恭声道:“多年未见伯慈颜,伯父春晕如旧,小侄也已改过,特来听训。”
又回头轻喝:“你两个,还不快来拜见符老太爷。”
连城璧与尉迟玉应声行下大礼,低头不也仰视,因为,他俩早已由乃师口中知道此老嫉恶如仇,守正不阿,个性又烈,稍不顺眼,就会大声呵叱,二人心虚,也就特别恭谨敬畏。
老人自一眼看到汪浩然,就神色一肃,背过面去,似不屑理会,也不受礼,符振扬嘴皮微动,几句传音后,老人才吸了一口气,冷漠地一笑:“不敢当,老朽生受了。”
符振扬忙双手扶起汪浩然,同时含笑道:“二位贤契也请起。
汪浩然凝声道:“伯父当须当憩养神,小侄先告退一下,等会再来领训吧。”
一摆手,与二徒躬身退出。
老人摆手道:“你们都出去,我要喝酒。”
大家应声退出房去。
学仁学:“爷爷,我给您捶背好不?”
老人点头道:“好,好,爷爷最疼你。”
学仁便爬上床头去了。
符振扬陪着汪浩师徒吃过饭后,换座啜茗闲谈别后。
章夫人早已吩咐二女安排诸人宿处,她当然与云中慧同寝,学忠兄弟在思义兄弟房中下榻,老人是睡在思淑房中,思涉又便乃妹共寝,大书房里,临时添设卧具,分设三榻,即符,汪二各一,二徒共一,连火炉也已烧通红。
中间再隔以垂幕锦帐,就分出内外来了。
章夫人向符汪二人道了安置,自回房去。
外面,风在啸,雪在飘,大书房中,炉火熊熊,红烛高烧,汪浩然扬起微醉的脸,慨然道:“振扬兄,到底有家的好,所谓家室之乐,就在温暖与舒适?我们也可说是‘风雪夜归人’,故人重逢,就作竟夕之谈如何?”
符振扬含笑道:“饭后都思睡,二位贤契已经入梦,贤弟既有此雅兴,自当敬陪。”
二人同卧,正面相对,中间只有一张巨大的檀木书桌,除了文房四宝外,净无纤尘,四壁琳琅,缥缃万卷,尽是图书字画。
符振扬剪了一下烛花,与汪浩然相对面坐,现在的香茗,汪浩就啜了一口,低声道:“我们适才所定之步骤,似以勿禀告伯父为是?”
符振扬仰面想了一下,道:“贤弟美意,小兄省得?”
汪浩然摸着‘端砚’缓缓地道:“以小弟拙见,对手功败垂成,必已远,一时追踪不易,但对手不甘心,卷士重来也是必然的,我们先离开此地,下一步棋,该是不动声地分头查探?”
符振扬道:“贤弟所见极是。”
汪浩然道:“愿听具体高见。”
符振扬道:“追索对付我的主谋尚在其次,主要的还是追查四家后人下落,劫后遗孤的安危,比为死者报仇更要紧,当然,探查当年阴谋暗算四位老友的元凶,也是要紧的,我十多年来所苦苦奔忙者在此。”
汪浩然目光一闪,道:“小弟有一感觉,今日对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