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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坦之更不打话,左手凌空劈出一掌,右手跟著又是迅捷之极的劈出一掌,左手掌力先发后至,右手掌力后发先及,两股力道交差而前,诡异之极。两人掌力在半途相逢,波的一响,相互抵消,却听得嗤嗤两声,玄慈腰间束带的两端齐齐断截,分向左右飞出数丈。原来游坦之这两掌掌力笼罩的范围甚广,攻向玄慈身子的力道被“礼敬众生”的掌力消解,但玄慈飘向身侧的束带,却为他掌力震断。少林派僧侣和群雄一见,纷纷呼喝起来:“这是星宿派的邪门武功!”“不是降龙十八掌!”“不是丐帮功夫!”丐帮弟子中,竟也有人叫道:“咱们和少林派比武,不能使邪派功夫!”“帮主,你该使降龙十八掌才是!”“使邪派功夫,没的丢了丐帮脸面。”
适才这一下双掌相对,游坦之占了一点上风,但听得众人呼喝之声大作,不由得心下踌躇,第二招便使不出去。星宿派门人却大叫了起来:“星宿派神功比丐帮武功高强得多,干吗不使好的使差的?”“王师兄,再上啊,当然要用恩师星宿老仙传给你的神功,去宰了老和尚!”“星宿老仙,德配天地。”“星宿神功,天下第一,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双方正纷攘间,突然间山下响起一个雄壮的声音,说道:“谁说星宿派武功,胜过了丐帮的降龙十八掌?”这声音也不如何响亮,只是自自然然的吐出,但山上数千人的呼喝叫声,霎时间都给这句话压了下去。众人一愕之间,都住了口。
但听得马蹄声响,十余乘马势如飞奔雷般冲上山来。马上乘客一色都是玄色薄绸大氅,里面玄色布衣,但见人似虎、马如龙,人既矫捷,马亦雄骏。每一匹马都是高头长腿,通体黑毛,奔到近处,群雄眼前不禁一亮,金光闪闪,却见每匹马的蹄铁竟然是黄金打就。来者一共是一十九骑,人数虽不住多,气势之壮,却似有如千军万马一般,前面一十八骑奔到近处,拉马向两旁一分,最后一骑从中间驰出。丐帮帮众一见之下,猛地里大声呼叫起来:“乔帮主,乔帮主!”数百名帮众疾奔出来,在马前躬身参见。原来这人竟然便是萧峰。他自被逐出丐帮之后,只道帮中弟子人人视他有如寇仇,万没料到敌我之限难分,竟然仍有这许多人如此热诚的过来参见,陡然之间,热血上涌,英雄虎目含泪,翻身下马,抱拳还礼,说道:“契丹人萧峰,被逐出帮,与丐帮更无瓜葛。众位何得仍用旧时称呼?众位兄弟,别来俱都安好?”最后这句话中,旧情拳拳之意,竟是难以自已。过来参见的大都是帮中的三袋、四袋弟子。一二三袋弟子都是低辈新进,平素少有机会和萧峰相见,五六袋以上弟子,却是严于夷夏之防,年长位尊,不如年青的热肠汉子那么说干便干,极少顾虑。须知若以丐帮帮规论处,这数百名帮众贸然向萧峰行礼,都已非受处分不可了。众弟子听他这么说,才猛然地省起行事太过冲动,这位一乔帮主,乃是大对头契丹人,帮中早已上下均知,何以一见他突然现身,心中爱戴之情油然而生,竟将这件大事忘了?有些人当下低头退了回去,却仍有不少人道:“乔……乔……你老人家好,自别之后,咱们无日不……不想念你老人家。”
萧峰这次重到中原,乃是有备而来,所选的“燕云十八骑”个个是契丹族中顶尖儿的高手。他上次在聚贤庄中独战群雄,若非有一位大英雄突然现身相救,早已命丧当地,可见不论武功如何高强,真要以一敌百,终究不能,现在偕燕云十八骑俱来,以一当十,何况胯下坐骑皆是千里良马,急危之际,若是只求全身而退,当非难事。他在山下听到星宿派门人大吹,说什么星宿武功远胜降龙十八掌,不禁怒气陡生。他虽已不是丐帮帮主,但降龙十八掌乃恩师汪剑通所亲授,如何能容旁人肆意诬蔑?一瞥之间,又见丁春秋手中抓著一个紫衣少女,身材婀娜,雪白的瓜子脸蛋,正是阿紫。
他这次不辞艰险的重临中原,虽然是为了另外一件要事,但寻觅阿紫的下落,也是原因之一。此则一见她在人掌握之中,立即想起阿朱临死的重托,突然间大步迈出,左手一划,右手呼的一掌,便向丁春秋击了出去,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一招“亢龙有悔”。他出掌之时,与丁春秋相距尚有十七八丈,但说到便到,力自掌生之际,两人相距已不过十丈。但天下武术之中,任你掌力再强,也决无一掌可击到十丈以外者。丁春秋素闻“南慕容、北乔峰”的大名,对他决无半点小觑之心,然见他竟在十几丈之外出掌,万料不到此掌乃是针对自己而发。殊不料萧峰一掌既出,身子抢到七八丈处,又是一招“亢龙有悔”,后掌推前掌,两掌力道并在一起,排山倒海的压将过来。
只是一瞬之间,丁春秋便觉气息窒滞,对方掌力便如怒潮狂涌,势不可当,又如是一堵有形的高墙,向自己身前疾冲,这一下连著阿紫和自己,似乎都要压成一团肉泥。他大惊之下,哪里还有余裕筹思对策,但知若是单掌出迎,势必臂断腕折,说不定全身筋骨尽碎,眼见萧峰神威凛凛,双掌飞舞,跟著又有七八掌向自己周身要害击来,百忙中将阿紫向上一抛,双掌连划三个半圆,护住身前,同时足尖著力,飘身后退。
第一百一十七章 豪情义气
萧峰跟著又是一招“亢龙有悔”,前招掌力未消,后招掌力又至。丁春秋不敢正面直撄其锋,一掌斜斜的挥了出去,与萧峰掌力的偏势一触,但沉右臂酸麻,胸中气息登时沉浊,当即乘势纵出三丈以外,唯恐敌人又再追击,竖掌当胸,暗暗将毒气凝到掌上。萧峰轻伸猿臂,将从半空中堕下的阿紫接住,著手之际,已解开了她的穴道。
阿紫自被丁春秋制住,虽然目不能视物,口不能说话,于周遭变故,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身上穴道一被解开,立时喜道:“好姐夫,多亏你来救了我。”萧峰想起她不辞而别,害得自己好生挂念,这女孩子实在太过顽劣,怒气上冲,伸手在她的屁股上便是一掌,说道:“你便是要出门,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到处找你。”他在辽国日久,多沾契丹人的风习,性子又向来豁达豪爽,不拘小节,怒发于心,伸手便打。饶是他这一掌未含真力,阿紫便痛得哇哇大叫起来,说道:“坏姐夫,你怎么打人?”萧峰道:“正要教训教训你这小丫头!”蓦见阿紫转过头来,眼中无光,瞳仁已毁,不由得吃惊道:“你……你的眼睛……”萧峰来到山上之时,群雄立时骚动,那日聚贤庄上一战,他孤身一人连毙数十名好手,当真是威震天下。中原群雄思之切齿,却也是闻之丧胆,这时见他突然又到少室山来,众人心想恶战又是势所难免,当日曾参与聚贤庄之会者,同思其时庄中大厅上血肉横飞的惨状,兀自心有余悸,不寒而栗。待见他仅以一招“亢龙有悔”,将一个不可一世的星宿老仙打得落荒而逃,个个更增加了几分惊惧,一时山上群雄面面相觑,肃然无语,只有星宿派门人还有十几个在那里大言不惭:“姓乔的,你身上中了我星宿派老仙的仙术,不出十天,全身化为脓血而亡!”“星宿老仙见你是后生小辈,先让你三招!”“星宿老仙是什么身份,怎屑与你动手?你再不悔悟,向星宿老仙求饶,日后势必死无葬身之地。”只是声音零零落落,绝无先前的嚣张气焰。游坦之见到萧峰,心上微有惧意,待见他打责阿紫,那却难以忍耐,当即纵身而前,说道:“你快放下阿紫姑娘!”萧峰将阿紫放在地下,道:“阁下何人?”游坦之在辽国曾和他相见,此刻自己不但面目全非,身份武功亦已全然不同,但萧峰的“南院大王”之威,在游坦之心中根深蒂固,实是难以磨灭,何况萧峰出手救出阿紫,这勇救佳人之德,于他已胜过了杀父之仇、毁家之恨,不由得气势先自怯了,嗫嚅道:“在下……在下是极乐派掌门、丐帮帮主……帮主王星天。”丐帮中有人大声说道:“你已拜入星宿派门下,怎么能是丐帮帮主?”阿紫道:“我才是星宿派的掌门。王公子向星宿老怪行使‘磕头化血功’,你道真是拜他为师么?星宿老怪已著了道儿,不出三日,便全身化血而死,尸骨无存。你若不信,等著瞧吧!”她不愧为星宿派嫡传弟子,这强辞夺理,老著面皮公然说谎的本领,练得到家之极。丐帮群弟子将信将疑,心想星宿派功夫奸恶邪毒,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