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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峰呆了半响,叹道:“我曾听家师说起,大理段氏有一门‘六脉神剑’的功夫,能以无形剑气杀人,只是这门奇功失传已久,当世无人会用,没想到贤弟居然会此神功,愚兄是大大的失眼了。”
段誉神色歉然,道:“其实这功夫除了和大哥赌酒时作弊取巧之外,也无什么用处。我给鸠摩智那和尚擒住了,就绝无还手之余地。世人于这六脉神剑渲染过甚,究其实际,未免有些夸大。大哥,酒能伤身,须适可而止,我看今日咱们不能再喝了。”乔峰哈哈大笑,道:“贤弟规劝得是。只是愚兄体健如牛,自小爱酒,越喝越有精神,今晚大敌当前,须得多喝烈酒,好好的和他们周旋一番。”
两人一面说话,一面重回无钖城中,这一次不再比拼脚力,并肩缓步而行。段誉喜结良友,心情极是欢畅,但于慕容复及王玉燕两人,却仍是念念不忘,闲谈了几句,忍不住便问乔峰:“大哥,你先前误认小弟为慕容公子,莫非那慕容公子的长相,与小弟有些相似之处不成?”
乔峰道:“我闻姑苏慕容的大名,几次来到江南,便是为他而来。听说慕容复约摸二十五六岁年纪,相貌儒雅英俊,本来比贤弟是要大著几岁,但我决计想不到江南除了慕容复之外,另有一位武功高强,容貌俊雅的青年公子,因此认错了人,甚觉惭愧。”段誉听他说慕容复“武功高深,容貌俊雅”,心中酸溜溜的极不受用,又问:“大哥远来寻他,是要和他做朋友呢,还是做敌人?”
乔峰叹了口气,脸上神色黯然,道:“我本来盼望得能交一交这位朋友,但只怕无法如愿。”段誉道:“为什么?”乔峰道:“我有一个至交好友,两个多月前死于无锡惠山之上,人家都说是慕容复下的毒手。”段誉矍然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乔峰道:“不错。我这位朋友以‘锁喉擒拿手’称雄大江南北,但他尸身喉骨碎裂,正是丧命于‘锁喉擒拿手’之下。”说到这里,声音哽咽,神情极是酸楚。他顿了一顿,又道:“但江湖上的事,奇诡百出,人所难料,不能单凭传闻之言,便贸然定人之罪。愚兄所以要亲来查明真相,便是为此。”
段誉道:“真相到底如何?”乔峰摇了摇头,道:“这时难说得很。我朋友成名已久,向来行事极为稳重,不致平白无端的去得罪慕容公子。他何以会受人暗算,实是令人大惑不解。”
段誉点了点头,心想:“大哥外表粗豪,其实内心颇为精细,比之霍先生、司马林他们不加查访,便一口咬定慕容公子是凶手,处事更合情合理。”又问:“今晚与大哥约定相会的强敌,却又是些什么人?”
乔峰道:“那是……”只说得两个字,只见大路上两个衣衫破烂、乞儿模样的汉子疾奔而来。
两人郡是全力施展轻功,一晃眼间便到了乔段二人之前。两名汉子奔到离乔蜂身前五六丈处,当即闪身避在道路之外,躬身说道:“启票帮主,有四个点子闯入‘大义分舵’,身手甚是了得,蒋舵主抵挡不住,命属下请‘大仁分舵’遣人应援。”
段誉听那二人竟然称呼乔峰为“帮主”,而神态之恭谨,更是无以复加,道:“原来大哥是什么帮会的帮主。”
只见乔峰点点头,道:“点子是些什么人?”一名汉子道:“其中三个是女的,一个是高高瘦瘦的中年汉子,十分的横蛮无礼。”
乔峰哼了一声,道:“蒋舵主忒也仔细,对方只不过单身一人,难道便对付不了?”那汉子道:“启禀帮主,那三个女子也很厉害的。”乔峰笑了笑,道:“好吧,我去瞧瞧。”
那两名汉子脸露喜色,齐声应道:“是!”垂手闪到乔峰的身后。乔峰道:“你们还是仍去‘大仁分舵’,请辛舵主率人来援。”那年纪较轻的汉子道:“蒋舵主不知帮主大驾便在左近,才命属下去请辛舵主,帮主既是亲自驾临,区区几名点子,自然是手到擒来。”
乔峰脸一沉,道:“什么事都是稳重些的好。”两名汉子齐声应道:“是,是!”躬身行了一礼,快步顺看大道而去。乔峰道:“兄弟,你和我同去吗?”段誉道:“这个自然。”
乔峰带著他前行里许,折而向左,曲曲折折的走上了乡下的田径。这一带都是极肥沃的良田,到处河港交叉,乔峰东绕西转,段誉跟著他走不上片刻,已然认不清方向,行得数里,刚绕过一片杏子林,只听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杏花丛中传了出来:“我慕容兄弟上洛阳去会你家帮主,怎么你们丐帮的人都到无锡来了?这不是故意的避而不见么?你们胆小怕事不打紧,岂不是害得我慕容兄弟白白的空走一趟?岂有比理,真正的岂有此理!”
段誉一听到这声音,心中登时怦怦乱跳,那正是满口“非也非也”的包三先生,心想:“不知王姑娘是否跟他一起来了?”只听得一个北方口音的人大声道:“慕容公子是跟敝帮乔帮主事先订下了约会么?”包三先生道:“订不订约会都是一样,慕容公子既上洛阳去,丐帮的帮主总不能自行走开,让他摸一个空啊。岂有此理,真正的岂有此理。”
那人道:“慕容公子有无信帖知会敝帮?”包三先先生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慕容公子,你这句话问得太也没有道理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乔峰听得心头火起,大踏步走进林去,段誉跟在后面,但见杏子林中两起人对面而立。段誉的目光只看到包三先生身后一个身材苗条、容貌娇美的少女,他的眼光一碰到她的脸,再也移不开了。邢少女正是玉燕,她轻噫一声道:“你也来了。”段誉道:“我也来了。”就此痴痴的目不转睛的凝视看她。
王玉燕双顿晕红,转开了头,心想:“这人如此瞧我,好生无礼。”但她知道段誉十分倾慕自己的容貌,心下不自禁的潜有喜悦之意,倒也不去恼他。
乔峰见到王玉燕这般绝世的美色,心头也是一震,但随即去察看其余三人。另外那两个少女,阿朱伶俐而阿碧温柔,乔峰倒是不以为意,但见包三先生气焰嚣张,竟是没将眼前的丐帮高手蒋芝东蒋舵主瞧在眼里。
蒋芝东一见乔峰到来,脸有喜色,立刻抢步迎上,他身后的丐帮帮众一齐躬身行礼,大声道:“属下参见帮主。”
包三先生丝毫不动声色,眼见乔峰到来,浑若无事,道:“嗯,这位是丐帮的乔帮主么?兄弟包不同,你一定听到过我的名头了?”乔峰道:“原来是包三先生,在下久慕英名,今日得见尊范,大是幸事。”包三先生包不同道:“我有什么英名?江湖上臭名倒是有的。人人都知我包不同专门惹事生非,恶事多为。嘿嘿嘿,乔帮主,你随随便便的来到江南,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那丐帮是当时天下第一大帮会,帮主的身份极为尊崇,诸帮众对帮主更是敬若神明。众人见包不问对帮主如此无礼,一开口便是责备之言,无不大为感慨。蒋芝东身后六七个人或手按刀柄,或磨拳擦掌,都是跃跃欲试。乔峰却淡淡的道:“如何是在下的不是,倒要请包三先生指教。”包不同道:“我家慕容兄弟知道你乔帮主是个人物,知道丐帮中颇有些人才,因此上洛阳来拜会阁下,你怎么自得其乐的来到江南?嘿嘿,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乔峰微微一笑,道:“慕容公子驾临洛阳敝帮,在下若是事先得知讯息,确应恭候大驾,失迎之罪,先行谢过。”说著抱拳一拱。
段誉心中暗赞:“大哥这几句话好生得体,果然是一帮之主的风度,倘若他和包三先生对发脾气,那是失却自己身份了。”
不料包不同居然受之不疑,点了点头,道:“这失迎之罪,确是要谢过的。虽然常言道得好,不知者不罪。可是到底要罚要打,权在别人啊!”他正说得洋洋自得,忽听得杏树丛后几个人齐声大笑,声震长空,大笑声中混著一个人的话声道:“素闻江南包不同爱放狗屁,果然名不虚传。”
包不同道:“素闻响屁不臭,臭屁不响,只有丐帮四老的狗屁又响又臭,果然是名不虚传。”杏树后那声音道:“包三先生既知道丐帮四老的名头,为何还在这里啰唣不清?”话声甫歇,东南西北,四方的树丛后,各自走出一名老者出来,有的满头白须白发,有的面红齿白,精神健旺。这四个人分占四角,将包三先生、王玉燕一干人围在核心。
四名老者手中各持兵刃,有的气度凝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