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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林已听出是那个小孩的声音。心想看不出那小东西还真有点功夫,大概是那肖隐 的徒弟吧!
心中正在怀疑,突见一物打来,其疾如箭。他手疾眼快,手中黑漆铁扇一挡,噗的 一声,碎屑飞溅,觉得软绵绵的,臭味冲鼻。
又听那小孩笑道:“夜半客来,没有什么好招待,拉泡香屎招待贵宾,新拉的,还 热着呢!其味如何?”
铁林一听,对方竟来了一手臭屎攻势,不用看,铁扇之上已经沾上了,还有几点碎 屑飞溅在脸上。这时,忽见大石后人影一闪。
铁林此刻恨透了何笔,怒喝一声道:“小畜生,你既找死,不必贼头贼脑,掩掩藏 藏,快滚出来,随我到外面见个高下!”正叫得起劲,忽听头上喝道:“凭你也配?” 话声方出,突觉头上着了一下重的,汁水淋漓,满头都是,其骚难闻,只听何笔笑道: “有菜无酒,哪成敬意,所以又送你一罐酒来。”
铁林一听,气得无奈,使袖往脸上一擦,更是骚臭,他只好屏着气息,纵身便走。 何笔这才现身山来,哈哈大笑道:“老小子这回该领教了吧!能到我府上一尝异味,福 份不浅哪,哈哈。”
他笑声未了,突听一人笑道:“小子,你敢惹魔扇铁林,胆子不小。”
何笔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吊起自己的老头儿,忙道:“老头儿,别长他人志气,灭 我邪哥的威风,我才不怕他老小子呢!就是你老头儿,咱们也得斗斗。”
老头儿笑道:“好哇!你就约个时间地点吧!”
何笔笑道:“刚才打过了,我得歇歇,晚上二更时分,咱们城东天齐庙见,死亡约 会,不见不散。”
老头儿应了一声,飞身走了。此时说书先生也回来了,何笔向他说明了刚才的经过。
说书先生就是乾坤手肖隐,他却满不在乎地道:“他不来找我,我还想找他去呢,不过,那位瘦小老头儿却是高人,能有机会拜在他的门下,那就是你福气了。”
何笔笑道:“我先斗斗他,能让我服了才行,邪哥可不是随便认师父的。”
肖隐叹了一声道:“我要去一个地方,不能在此陪你了,五年之后,咱们苗疆云龙 山再见。”
何笔愕然道:“怎么?你怕了那姓铁的了?别担心,有我邪哥在,为什么要怕他?”
肖德笑道:“凭他铁林那点功夫,他还差得远呢,我有一个朋友,在疆出了点事, 所以我必须赶去。你的功夫虽然不算很好,在江湖上还能勉强过得去,所以我希望你能 拜在瘦小老头儿的门下,那我就放心了!”
何笔仍然是满不在乎笑道:“等我斗过他之后再说吧!”
两个人吃完了酒饭,肖隐也没在意,何笔却离开了宝济寺。
其实何笔并没有走远,暗中他已跟上了那老头儿,用尽心机,把老头儿戏耍了个够。
二更将近,他就到了天齐庙,藏身枯树之上,等候老头儿来。这天齐庙在一片树林 之后,不留心的人很难找到。
庙在山坡之上,倚崖而建。庙基不广,墙顶有倒塌之处,庙前却有三亩方圆一片平 地,稀落地长着十几株松杉之类的大树,蓬茸野草,随地杂生。
何笔藏身树上,居高临下。过没多久,果见那瘦老头儿晃悠着来了。他在一棵老松 树下停住了,把手里拿着的荷叶包和一大罐酒、一个粗碗、两双筷子、一大盘生煎馒头, 一齐放在一块大青石上。
他将荷叶包打开,里面全是由镇上买来的蒸虾油鸡,白肝酱鸭酱肉之类的酒菜,又 从身上掏出两大纸包豆腐干和落花生,通通摊放在青石上面。他先将酒斟上满碗,端起 喝了一大口,这一口就唱去了半碗。又抓那只酱鸭,撕下了一条腿,放在口边,一阵乱 咬,晃眼就剩下了一根空骨头,又抓起一把落花生,塞满口里,嘴皮乱动,喀嚓直响, 跟着又抓起了两个馒头,连塞口内,方始坐下。只见他一样接着一样,接连不断,大嚼 起来。何笔看那些东西,七八个人也吃不完,这老头儿狼吞虎咽,吃相那么难看,饿疯 了一般。
忖念之间,忽见一条人影飞纵而来,竟然是那魔扇铁林。老头儿一手端着酒,偏头 看了铁林一眼道:“你又去宝济寺了,对不对?”
铁林点了点头道:“他又走了,那小东西来了没有?”
老头儿道:“先不要忙,入庙后,再慢慢地找,跑不了的,来,这样的好酒好莱, 吃了再说!”
铁林笑道:“你这老馋鬼,在春风楼才吃了一桌正席,这会儿又饿成这样了,你有 吃够的时候没有?”
老头儿一面大嚼着鸡肉,一边断断续续地道:“小铁,你晓得什么?人生在世,吃 穿二字,吃比起穿来,更要实惠得多了,我老乌生平别无所好,唯独喜好吃喝。难得有 这么好的月色,有酒又有菜,为这点酒菜让我足足跑了几十里才买到的,能空放过去么?”
铁林把筷子拿起夹菜,跟着老头儿吃喝起来。他忽然问道:“我刚才上坡时,看到 一条死狗,瞧那伤势,分明是你下的手,怎么把气出到畜牲身上了?”
老头儿叹了一口气道:“我虽然几乎被那小鬼气昏,但也不会把气出在畜牲身上。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栽在一个小鬼身上,你说气不气人?”
铁林笑道:“说说看,你是怎么栽的?”
老头儿道:“咱从春风楼分手后,我弄到一罐好酒,就准备买些酒菜,回来放下后,忽然想起,还订做了一客生煎馒头,得去取回,哪知道,还没进城,银包就被那小鬼给 扒走了。”
铁林道:“凭你贼魔乌英的身手,也会失手?你怎么不追去呀?”
乌英道:“追了,路没有他熟,追了一阵,没有追上,也只好算了!”
铁林道:“那你这生煎馒头又是怎么来的,该不会是抢的吧?”
乌英道:“幸好钱已预先付了,所以才拿来的,我老马跑了一辈子江湖,这还是头 一回吃瘪,对方竟是一个毛头小鬼,你说气人不气人?”
铁林道:“这又和狗有什么关系了?”
乌英道:“我可没那么笨,我取了馒头,心想那小鬼,必然跟在我后面,我假作不 经意,又去在市摊上,买了豆腐干花生仁,往回走时,暗中留神察看。”
铁林道:“那小鬼可曾跟来?”
鸟英笑道:“那时城外的人家,多已睡着,快到这山坡时,果见小鬼在树后探头。”
铁林道:“你这馋鬼等着吃东西,就放过他了?”
乌英道:“放过他了?我都已气昏了,还能放过他?纵身就追去了。”
铁林道:“追上了没有?”
乌英道:“这小鬼脚底下倒是很快,这功夫不知是谁传给他的,他绕着树木人家, 连逃带躲跑了一会儿。”
铁林笑道:“可是又追丢了?”
乌英道:“那小鬼这次藏在人家墙下一丛小树后面。他人小鬼大,大滑头了,我不 得不用点心思了。就装作没有看到,往前追,等追过去,暗使神龙掉首和惊燕斜飞的身 法,倏地倒纵回去。”
铁林笑道:“这一回,那小鬼跑不掉了吧?”
乌英叹了一口气道:“哪知,这一下我又上当了。”
铁林吃惊地道:“怎么?”
乌英道:“那小鬼存心整我,他算出我要由此迫他,早安排了一个假人在那里,底 下是个上盖杂草的大粪坑,我去势本猛,非掉在坑里不可。不过算我老人家机智,往下 落时,突然发现那小鬼低头蹲伏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心便动疑。”
铁林道:“你已发觉了?”
乌英道:“我只是起疑而已,还没有想到杂草下就是粪坑,等到脚踏下去,往下虚 沉,同时我也发现了那假人,方知不妙,赶紧提气,向上一个侧翻,方没有沉下去!”
铁林笑道:“要是沉了下去,这顿酒菜可就没法吃了,酒菜可能通通都变成异味了!”
乌英也笑了起来道:“可是我两只脚已经沾上了好些积年粪水,还好没有什么臭气,如换了你小铁,准得全身坠落,粪水灌满一嘴了。”
铁林不服气地道:“那可不见得,后来找到那小鬼没有?”
乌英道:“这么一来,又将屋里人惊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