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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郎夸张地皱着眉头,珊德拉听着不觉哈哈大笑。
“像凯伊那么漂亮的人,你却只因为他是个男人就拒绝了,还真是老古板哪!再说他又是月人哦!你不觉得放过太可惜了?”
恢复正经表情的三四郎,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管他再怎么美,我都不喜欢,反正我只是一个野蛮的佣兵料子。对我来说,高耸的胸部比美丽的脸庞更有价值。加上那家伙好象也不怎么爽快,甚至不想让人家看那张漂亮的脸蛋,不是吗?”
三四郎好似呻吟的语气中微微透露出他是真的不高兴,珊德拉不禁在内心咋着舌。因为她发现三四郎其实不象洛德和凯伊所说的那么单纯没大脑。
正想劝三四郎不要什么事情都紧咬着凯伊不放的珊德拉,虽然不是很清楚睨视着咖啡杯的三四郎之所以感到焦躁的原因何在,但是她发现了一件事。他并不是对凯伊的护目镜感到不悦,而是对凯伊有意隐藏自己的容貌一事感到生气。
这么说来,三四郎比珊德拉想象中的更懂得探人读取别人的感情,珊德拉知道自己的虚应故事并不能瞒过三四郎,于是她也绷起了表情。
“至少,你总该承认凯伊是个优秀的文官吧!”
三四郎不知道突然改变话题的珊德拉究竟想说什么,他没有回答,只是不服地哼着鼻子。
就算他想否认,但是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凯伊确实是很优秀。以三四郎的说法,他是讨厌凯伊太过依赖规则和一成不变的方法,但是,他在操作电脑时的快速和正确性、决定太空船前进方向时的判断之正确度,绝不逊于三四郎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文官。
排除他那不够圆融得让人不禁想生气的缺点之外,凯伊堪称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同伴,至少在工作上是如此。
珊德拉见三四郎默认了,便以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说道。
“因为你把他当成搭档才会对他生气嘛!就姑且把他当成一个在偶然的机会下同乘一艘船的成员之一就好了,这样多少可以派遣一下你的情绪吧?然后就可以慢慢地解除凯伊的防备心了!干嘛?你笑什么……”
珊德拉住了嘴,看着三四郎,因为盘腿坐着,抬头看着她的三四郎正晃动着他那挂着上衣的臂膀笑着。
“真不愧是舰长候补人选,你想介入我们之间收拾善后吗?只是……我想……你搞错了。”
“搞错了?”
珊德拉有意当舰长,她搭上这条船也同时兼进行舰长工作的训练。有意成为联邦宇宙局的巡洋舰级以上的舰长的人,都必须经验几次搭档航行才行,这是一项规定。
三四郎抬眼看了一脸狐疑的珊德拉一眼,然后把拿在手上的咖啡杯放到地上,送开交盘的双腿,立起膝盖。他把手肘搁在膝盖上,然后支着下巴。
“我又没有要求非跟凯伊小手拉小手,感情融洽地一起工作不可。你听着,我跟凯伊是一对不是搭档的搭档。你搞清楚了没!”
三四郎的语气虽然轻描淡写,可是表情却很严肃,抬起头来看她的眼中一点笑意也没有。
被黑眼睛、黑头发和一身漆黑成了注册商标的三四郎,用锐利的眼神抬眼这么一瞪,珊德拉不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听使唤地后退了一步。
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自己有这种反应,再度看着三四郎。可是,刚刚那一瞬间感受到的像刀割一般凄厉的气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三四郎现在只是一脸正经地仰望着她。
珊德拉内心一阵诧异,她并不怕三四郎,三四郎开朗有活力,嘴巴虽然坏了一点,但是珊德拉甚至认为,如果要选择在同一艘船上的工作伙伴的话,她觉得三四郎反而是一个比那个除了工作之外,对其他话题完全不感兴趣的凯伊更容易相处的人。
对方是一个视报酬高低接受工作的佣兵,尽管目前还不能对他完全松懈掉自己的警戒心,说他是个粗暴的人也不为过,但他却是一个有能耐的专业技术人材,珊德拉相信他的能力。而最重要的是,她是个职业军人,就算他惹什么麻烦,珊德拉都有自信可以应付。
可是,为什么呢?珊德拉被三四郎的思绪牵引住,不能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三四郎不耐烦了,便把身子往前探。
“你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没想到你也这么好骗。你听着,电脑所收集的与搭档相关的资料量一定很庞大吧?因为是网罗了整个联邦内大大小小事情的电脑将我们选出来的。”
这种事不用三四郎说,珊德拉也知道。可是珊德拉觉得三四郎好象想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便默默地点点头。
珊德拉将大半的意识转向三四郎所说的话,另一方面则利用脑海的一角思索着三四郎身上散发出来的,让她不由得倒退一步的无形之气。三四郎仍然以轻松的姿态,坐在带着敏锐的视线偷偷观察着他的珊德拉面前。
三四郎虽然高大,却还比她的搭档洛德矮了半个头左右。身材细瘦,目光虽然略嫌强烈了一点,但仍不失为一个英俊的青年。黑眼睛、黑头发跟三四郎这个颇具东方味道的名字倒很相配。
整体看来,他的外形并不会对她造成压迫感。
三四郎并不知道珊德拉正在观察着他,仍然滔滔不绝地说着话,或许是他的习惯吧?他把手指头插进那一头发泛着光泽的黑长发当中,粗暴而无意识地搔几下,也不管头发是不是已经用皮绳绑成一束了,这大概是他的习惯动作。
“我跟凯伊都同意我们被组合在一起是一种错误,可是,你想,电脑会那么容易就犯错吗!再说又有两层、三层的检核单位在!”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事情的严重性让珊德拉中断了对三四郎这个人的考评,她暂且把他个人奇妙的魄力放到脑海角落,专心一意地听三四郎讲话。
三四郎隔着已经松绑了的直长发,认真地仰望着珊德拉,而回望着他的珊德拉脸上也已经被工作时的严肃表情所取代。
三四郎继续说道。
“我认为这不是错误,或许根本就是故意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凯伊那种态度可能就不是单单以个性别扭为由,随随便便就可以搪塞过去的。”
“那又怎么样?如果我身负某种秘密任务而搭上这艘船的话,我的一举一动一定都会刻意让自己溶入团体当中的,而他的态度却反而让大家对他更注意。再说,同样的情形也可以用在你身上啊!让一个佣兵以搭档的身分搭上这艘船,这可是史无前例的。”
珊德拉这一番话让三四郎瞪大了眼睛,嘴角微微往上扬。
“真是吃不定你。”
听到珊德拉如此明确地表明怀疑他的态度,三四郎不禁抱以粗野的赞美。他喜欢踏实地贯彻工作的人。
“那是当然罗!我是这么简单就让人吃得下的佳肴吗?不管怎么说,下次的定期通讯时,我会向联邦方面要求详细的检查,包括凯伊还有你的。”
珊德拉的语气简单明确,三四郎对这个充满魅力的红发美女更有好感了。
珊德拉的话声才落,通报作业结束的铃声短促地响起,三四郎利用这个机会站了起来,接下来就是他休息的时间了。
“随你吧!但是,等你确定我无辜之后,你应该会把凯伊的调查结果告诉我吧?”
“我会的。”
三四郎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尘埃,将沾了汗水的衣服挂在肩膀上,下意识地胡乱摸了摸以经蓬乱的头发,对着珊德拉轻轻举起手,正待从机关室走出去。
“啊,等一下!”
三四郎闻言回过头来,珊德拉却接不下话,在嘴里嘟囔着。她不由自主地叫住了三四郎,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想问他什么。
她知道是因为刚刚的事情仍然盘踞在她脑海的缘故,尽管如此,就算问三四郎为什么他会让她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的理由何在,恐怕也无法从当事人口中得到什么答案吧。
三四郎苦等不到珊德拉吐出一字半句,情不自禁露出促狭而暧昧的表情,珊德拉这才好不容易找到话说。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让三四郎睁大了眼睛,接着便微微地扬起嘴角反问道。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
三四郎沉静的语气反而煽动了珊德拉难以释然的情绪,在无影灯照耀下的机关室里,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只看得到三四郎的影子浮现的印象。
珊德拉被三四郎那浅笑中带着挑衅意味的气氛所压制,三四郎瞄了她一眼!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就转过身走了。
发现充满活力的三四郎在那一瞬间隐约显现的影子,正是这个比自己年轻的青年经历的可疑事迹之后所散发出来的味道,珊德拉这才第一次觉得这个叫三四郎的佣兵出身的武官,令人颤战心寒。 离开机关室之后,三四郎想去睡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