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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没错。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回收了呼叫太空船的浮标,而且也找到了解除讯息的密码了。珊德拉已经把这次的事件向联邦报告了,所以,我想以后应该不会有其他的船遭遇像我们一样的问题了。”
三四郎闻言点点头,但是仍然一脸不是很清楚的表情,抬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凯伊。
“还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想到青发出来的讯号是摩斯密码!”
“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朋友。我猜想,他们大概是藉着使用已经不再被广泛使用的通讯方法,享受着打暗号一般的快乐吧?而且,他以摩斯密码留下自己最后的讯息可能也是因为他预测到青,也就是乔。E。远野也在寻找他吧?你以前说过的希望让某些特定的人了解自己的想法应该是正确的。”
十四
凯伊的推测让三四郎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悦。
“……我的脖子附近怎么变得痒痒的……”
三四郎夸张地皱起眉头,真的就去搔自己的脖子。凯伊的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他。
每当三四郎拢起头发,就看到他那道长长的伤痕。三四郎说过,他就是不喜欢被人看到那道伤痕才留起长发的,可是他又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被人看到。
如果是他,一定不会想到留下这样的讯息吧?
那么,如果是我呢?我会怎么做呢?强烈的悲哀和微微的愤怒。这种感情让凯伊感同身受。他很怀念地去回想起在暴乱的搜寻之后残留下来的余韵。失去重要的事物时,我会怎么做?
“……伊。凯伊!” 凯伊突然回过神来,只见三四郎支起上半身,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他。
“你怎么了?”
“唔……没什么。”
“坐下吧!还有很多话要说的,不是吗?”
凯伊很难得地讲话模棱两可的,三四郎用下巴示意他坐下来。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凯伊的问题让三四郎觉得很有趣,他扬了扬眉毛,又整个人躺了下去。
“为什么?从下一轮的当班时间开始,我就要回去工作了。到时候不管你再怎么不愿意,我们还是会碰面的。所以,你根本就没有必要特地跑到我这里来的,不是吗?而且,你一紧张就会用敬语。应该是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吧?”
凯伊又被直觉敏锐的三四郎给逗得苦笑了起来,可是他并没有坐下来,只是慢慢地环视着三四郎的房间。
“……你的房间真漂亮。”
“是吗?”
三四郎感到不可思议。事实上,三四郎的房间也没什么特别的。一来没什么装饰品,二来他所得到的装备跟凯伊都是一样的。
要说有什么不同处,那就是凯伊的房间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几乎感受不到有人的气息,而相对的,这个房间里却充满了人在其中生活的味道吧?
脱下来的衣服很自然地披挂在椅背上,喝了一半的酒一直放在床头柜上。其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个人物品四处随意放置着,房间里充满了三四郎的味道。
没有装饰、没有做作、没有任何炫丽的东西。这个有点杂乱的房间在短短的时间内,似乎就染上了三四郎的味道。
“说到这里我才想起来,这是你第一次到我房间来,对不对?”
三四郎这才想起,包括他的房间在内,凯伊连洛德和珊德拉的房间都没有去过,不禁抬起头来,打趣地看着凯伊。
“今儿个吹什么风来着?”
在月球圆顶这个人造物底下成长的凯伊,从来没有看过野生的东西。可是,现在在他眼前伸展着修长的身体,悠闲地躺着的三四郎却让他联想起他的知识领域中所知道的野生动物。
“凯伊,怎么不看我?”
三四郎发现凯伊那隔着将他半个脸盖住,几乎遮住他所有的表情的深色护目镜底下的视线,微妙地自他身上移开,便眯起眼睛望着凯伊。
“凯伊!”
凯伊吞了一口气,视线落到脚边。拿着档案的手慢慢地往下垂。
“……我是来履行约定的……”
他用低得几乎让人听不到、没有任何感情的干涩声音嗫嚅道。
三四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顿时瞪大了眼睛。可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用越发尖锐的眼神看着凯伊。那横躺着的身体动也不动,射出了强光的眼睛望着僵直身体,低头不语的凯伊。
“……所以?” 经过长长的静默之后,三四郎低声说道。他的声音是如此地冷漠,凯伊不解地抬起头来。 三四郎原本就有一张很有性格的脸庞,而他那使得他看起来更尖锐的东方人特有的杏仁型眼睛静静地看着凯伊,让凯伊不由得一脸困惑。 “你以为主动跑到我房间来,我就会高高兴兴地抱你吗?” 凯伊顿时红了脸,低下了眼睛。三四郎就着躺在床上,两手交抱在后脑勺的姿势定定地看着凯伊。
“我又不是一只发情的公狗,你以为我会伸着舌头扑上去吗?”
好冷静的声音。
“还好我不是那种可以跟一个被义务和约定绑得死死的男人上床的人。”
太小看他了。凯伊低着眼睛,紧咬住嘴唇。他不是那种会按照我的计划行动的人。
原以为到这里来会让事情有所改观的,没想到三四郎竟然这么敏感地嗅出了自己想要拿他当藉口来解放自己的想法。
凯伊不禁有点厌恶起直觉太过敏锐的三四郎。
“……我在被现在的养父认养之前是被教育成月人的。”
凯伊有所觉悟而开始慢慢打开话匣子,三四郎则静静地仰望着他。
“现在大概不用我再说明月人的特性了吧?奔放、没有性方面的道德观、疯狂的享乐主义者。我是个月人,非常享受身为月人的快乐。”
凯伊自嘲地吊起美好的嘴角笑了。
“我的容貌让我非常容易就可以过那样的生活。”
凯伊原以为听到这些话,三四郎的表情应该会起某些变化的,可是,他竟然不动声色,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我母亲死后,因为发生了某件事而使得现在的地球人养父收养了我。他,阿德米拉尔。德瑞克让我知道了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每次一提到那个名字便让凯伊心口紧缩的回忆使得凯伊微微地停顿了。
“一开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讨厌学习,更没有什么值得我专心投入的兴趣,可是,养父希望我这样,所以我觉得如果这样就可以让他高兴的话也就罢了。”
栗色的头发、深绿色的眼珠。他第一次改变了自己。
“德瑞克虽然严格,但是也很温柔。我抱着玩一种新游戏的心情,适度地敷衍他,而他则很有耐心地教导我他的想法和信条。……而当我能了解他的话,对和以前截然不同的世界产生兴趣的时候,便想完全否定自己是月人的事实,也否定以前的生活。”
凯伊停下来,紧紧地闭上万花筒之眼,仿佛要逃避自己的过去。
“我喜欢德瑞克。……我爱过他。”
凯伊毅然地说出了至今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甚至也不曾告诉过德瑞克的话。他并没有感觉到他原先认为一旦说出口就会难以克制自己的恐惧感。
每次一想到他,胸口就一阵澎湃,这种感觉让他知道,自己仍然爱着德瑞克。可是那跟凯伊所害怕的,有求于他的高度饥饿感并没有关系。
力道从凯伊的身上流失,原本挺着的肩膀线条微微地下垂了。他静静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说下去。
“……可是,渴求于他就会回到原来的我。于是我日夜戴着护目镜,有意地远离四周的人群。我觉得,如果被别人,尤其是德瑞克视为月人的话,不如去死得好。”
凯伊一边说着,一边把视线落在那个仰望着自己的高大男人身上。是他的缘故吗?
凯伊一边看着隔着护目镜和他对望的黑色眼睛,心里一边想着。我之所以能怀着这种心情谈德瑞克是因为他的缘故吗?
这时候,凯伊突然注意到一件他至今没有留意过的事情。德瑞克也没有办法和戴着护目镜的我正眼相对。
“你就是这样,因为恋父情结而成为一个拒绝接触、无可救药的月人吗?”
凯伊停下来望着三四郎,而原先一直默默地听着凯伊说话的三四郎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凯伊有一种获得救赎的感觉,便把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然后微微犹豫了一下,拿下了现在几乎已经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护目镜。
随着凯伊的思绪复杂地变换着颜色的万花筒之眼笔直地看着三四郎。
“……你一定觉得我很滑稽吧?”
凯伊想自嘲,却又做不来。
他往支起上半身的高大男人走近一步,将手上拿着的护目镜丢到地上。
调查青所得到的资料档案也落到地上,里面的文件在不获正经八百的主人眷顾的情况下散乱开来。
凯伊踩着流畅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