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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挂念这件事?真是固执得可以。”
“随你爱怎么说,可是,从这些报告看来,可疑的事情确实又增多了,不是吗?” 三四郎没有回答,紧锁着眉头沉思着。
“这种输出功率的搜寻用在学术上确实是太强了。几乎将搜寻网扩展到整个大范围。当时是我们轮班的时间,不可能是珊德拉或洛德所为,若说是一个不小心按错按钮的话,操作方式又太复杂了。我没有看过任务的指示说明书,所以我不知道,你看得多了,上面不曾写过有时候会进行这种工作吗?”
三四郎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并没有看过在决定任务时就被赋予义务,一定要看完的那本厚厚的指示说明书,抬眼看着凯伊。
凯伊原本绷起嘴想对他发牢骚,随即又想到,现在说他也无济于事,所以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摇摇头。
“没有,没有那种项目。”凯伊把牢骚吞回肚子,很干脆地回答道。
没有按照规定阅读重要的指示说明书的三四郎是不简单,而把整本书从头到尾钜细靡遗地看过,连细部都熟记的凯伊的记忆力,更非常人所能及。三四郎在非常不情愿的情况下了解了对遵守手册一事,怀着高度热情的凯伊正经八百的性格,而现在既然凯伊如此断言,三四郎也就不疑有他。
“这么说来,确实是有问题了。好吧,下次轮班时再来找找看搜寻的内容和电脑的指示是由什么司令下的?是出自谁的命令?”
“我已经问过了。电脑的回答是定时确认,搜寻的内容是基本项目。”
听完凯伊的答复,三四郎摇摇头。
“我们不是要问,是要找。这个工作就非得把主电脑的盖子打开来看看了,我们要循着下出来的指示的反方向去追查问题的真面目。”
三四郎一边将落在脸上的头发往上拢,一边简洁地回答。可是凯伊却不由得把身体探了过去。
“怎么可能?”
“是不简单,不过也不是做不到。”
三四郎非常淡然地说道,对看过了操作程序也找不到这种方法,但在学习电脑构造学时也没学过此法不可为的凯伊而言,三四郎的话实在太惊人了。
凯伊知道在工作上可以全面地信赖三四郎,可是此事实在令他难以相信。
“这种事真的……?”
凯伊看着三四郎,茫然地喃喃说道,而三四郎则在他面前伸了一个大懒腰。或许三四郎觉得话可以到此暂告一段落了吧?他就着伸懒腰的姿势,整个人倒了下来,又躺在机械上了。原本绑着皮绳,而现在几乎已经散乱的长发披散在捆包上。
他的头发怎么看都不像有过整理,而且事实上他似乎一点也不把自己的头发放在心上,可是,他的黑发却有着不输给美女的健康光泽。而这一头乌亮的头发跟他那眼光锐利的东方风貌又极为相称。只是,没有卷度的乌亮黑发却又跟其粗暴的性格、言谈的杂乱极度不相配。
“你为什么不接受士官的教育?”
三四郎伸直了他修长的身体,心情愉快地闭上眼睛,享受着悠闲的时光。凯伊俯视着他,提出了存在心底的疑问。
“以你的知识和技术来看,只要你努力一点,当上旗舰级的舰长应该也不是梦想。”
这是他和三四郎搭档工作以来,一直觉得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尽管三四郎在性格和言行上似有偏差,但是他担任武官的能力却是出类拔萃的。
在凯伊看来,只要三四郎肯接受士官教育,学会端正的态度,学习一个技术者的正统程序,改善不按常理出牌的作法的话,联邦的任何一艘船都难不倒他。
“士官教育?”
闭着眼睛,进入午睡状态的三四郎听到这些话,微微地睁开眼睛。
“像我这样的人?别开玩笑了。”
“我不是开玩笑的。”
看到三四郎似乎没有意思交谈,凯伊内心觉得奇怪。三四郎不是那种会低估自己的人,反倒是总是会忽视别人的指示,一意孤行。凯伊原以为三四郎会自信满满地肯定他的说法,没想到三四郎竟然很干脆地否定了,凯伊不免有些失望。
三四郎似乎看透了凯伊的心思,抬眼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你想想我的个性吧!我是那种乖乖得坐在书桌前啃书的料吗?我会勉强把你最喜欢的手册硬挤进脑袋里面,恭恭敬敬地说是的吗?我想,最后的结果,就是我殴打上司,因素行不良而被赶出来罢了。”
六
“原来如此,我一直认为你当个佣兵太大材小用了,原来只是你不想修正自己的性格罢了!”
三四郎终于了解到凯伊的话里,一丝丝称赞的意味都没有,便不满似地嘟起了嘴。
“我并不认为我这种个性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修正?再说,我也喜欢佣兵这种买卖啊!”
“这是个危险而不稳定的职业,不是吗?”
“富贵险中求啊!就因为这样,所以钱赚得多,而且非常自由。最重要的是,什么正义啦义务啦,那些华丽的招牌跟我的性子不合。这些字眼光是想想就让我觉得背脊发麻。”
发表完非常有个人风格的意见之后,三四郎仍然维持同样的姿势,抬起下巴对着俯视自己的凯伊指指身旁的位置。
“随你怎么说,你就先坐下来吧!看你站得那么辛苦,连我都觉得肩膀酸痛了。”
凯伊有点犹豫,不过还是以优雅的动作坐到三四郎的旁边。
“钱赚得多?钱有那么重要吗?”
“哈!这种话只有不曾为钱烦恼过的公子哥儿才说得出口。不曾吃过苦的大少爷讲出来的话果然是不一样。”
凯伊和三四郎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若是被珊德拉和洛德看到,势必又会让他们议论半天了。不管在工作上或者个人隐私上,一直神经质地企图和他人保持距离的凯伊,从来不曾和别人如此靠近地交谈,但是当时者三四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大概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
“对了,你曾经说过,你上这艘船的理由出在养父身上。都这把年纪了还听养父的话,到一个自己不习惯的宇宙一角来,我实在想不透你们这些在优裕环境中成长的人。难不成你有恋父情结?”
三四郎肆无忌惮的话,让凯伊的眉毛倏地吊了起来,嘴唇也紧紧地抿着。三四郎抬眼看着凯伊的表情变化,似觉有趣地继续说道。
“可是,受到良好教养的人却性急得很,而且所作所为也相当偏激。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比较喜欢这样的你。”
三四郎这峰回路转的回答,顿时让凯伊大失所望,也错过了发怒的时机。原本正要伸向三四郎的手在碰到他之前就落在地板上了。
“洛德说过,你浑身上下充满了迷雾,而且也太过冷静沉着,其实!你的性格是很容易摸透的。”
三四郎天真的话让凯伊不由得苦笑了出来。
“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
三四郎不答话,倏地把手臂伸向凯伊。凯伊发现他的企图,迅速地拉开距离。
“干嘛!紧张什么!”
原来三四郎想拿下他的护目镜。尽管两个人共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三四郎似乎一点都不想习惯凯伊戴着护目镜的样子,只要有机会,就想伸手把它拿下来。
一开始,每当三四郎的手靠过来,凯伊就会全神警戒,可是在知道他没有别的意图之后,他也就不太在意了。最近他更是多少习惯了,即使现在,虽然他很灵活地把脸移开了,但是身体并没有意思要站起来。
凯伊坐着,只有上半身在活动,而三四郎则躺着伸出手臂。一次又一次交缠似的扭扯之后,三四郎很慎重其事地支起身体,将凯伊的身体抱住,终于抢下了他的护目镜。
“拿到了!”
三四郎很得意地把护目镜挂在指尖上绕着玩,然后把护目镜往自己脸上一戴,一翻身又伸躺下去。当三四郎的两只手臂环住凯伊的身体的那一瞬间,凯伊的身体整个僵住了,可是也没有很认真地想逃,仍然坐在伸展着修长的身体躺着的三四郎身旁。
凯伊似乎不排斥陪三四郎玩这种游戏,无可奈何似地耸耸肩,不像以前那样想把护目镜拿回来了。凯伊渐渐不在意三四郎怎么看自己了。
“不是告诉你千百次了吗?根本不用戴这种东西嘛!你真是冥顽不灵耶!”
“你说的话正是我要对你说的。”
三四郎隔着护目镜投过来的视线,并没有为凯伊带来任何压力。
以前他所认识的人当中,没有一个人不对他眼睛有特别兴趣的。三四郎也一样。可是,他津津有味地窥探着万花筒之眼的视线,就好象一个盯着刚买回来的万花筒而看得出神的孩子一样。三四郎很天真地享受着欣赏凯伊那随着周围的光线,和他个人的情绪而时时刻刻变化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