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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不但性格差,连听力都不大好,是不是没听清楚我所说的话?”
三四郎的语气显得十分焦躁,他抬起下巴,以弥补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异,视线对准凯伊,正面瞪着凯伊隐藏在护目镜后面的眼睛……大部分的人都惑于凯伊那深色的护目镜而无法掌握他的视线。三四郎也不例外,可是每次当他们起了争执时,凯伊总觉得三四郎的视线和自己的视线对个正着,好象他正看着自己一样,而凯伊也为这种情形感到惊愕……。三四郎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地说道。
“我反对检查。”
“你还被塞仁现象左右吗?很抱歉,我没有办法接受这种不科学的根据。”
凯伊也不认输,他转过半个身子,和依然靠在墙上伸出长腿的三四郎正面相对。然后他用一贯平板而没有感情的声音,把自己的不耐传达给了对方。
凯伊和三四郎就在这狭窄的通道上面对面,进行无言的对峙。三四郎那轮廓清晰的黑色眼珠,和凯伊那隔着护目镜的万花筒之眼相互睨视着。
最先从这场意气用事之争中退下阵来的,出人意料之外的竟是三四郎。他先放松了原本要吃人似的视线,用力地叹了一口气,耸耸肩。然后以非常沉稳的声音开始说道。
“看你好象根本没有办法思考道理、规则之外的事情。如果你无法接受塞仁,那我就给一个明确的解释吧!目前既然有人身体不好,我当然反对以延长工时的形态进行检查。”
三四郎以不像他作风的沉静口吻说道,他这些话简直让凯伊难以想象。
凯伊可能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的肩膀明显地晃了晃。
“为什么……?”
三四郎忽然把手臂伸向茫然地喃喃说话的凯伊肩上,由于事出突然,明明人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从三四郎背靠着墙交抱着双臂,到抓住他的肩把他拉往自己这中间的过程,凯伊却看不到三四郎的动作。
三四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快速手法将凯伊一把拉过来,用一只手抱住凯伊的肩膀,制止他的行动,另一只手则环到他头后面。在凯伊因为事发突然而顿时不知所措,三四郎从背后将手绕到他额头上,把他推向自己肩头,完完全全封住了凯伊的身体。
三四郎用只在凯伊额头上的手指头换抚着他的脸颊,然后滑进他的头发中,他拨开凯伊的头发,抚摸着他那修长的颈部,然后手指在耳后方停住。
“果然……”
“你……你干什么!”
三四郎沉稳的声音让被控制住的凯伊回了神,他在三四郎的手臂中挣扎着,企图挣脱开来,可是三四郎那看似没有使什么力气的手臂,却轻轻松松就制住了凯伊的抵抗。瘦高的三四郎看起来跟凯伊的体格似乎没有多大的差异,但是双方在力道上的差异在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来了。
“你绝口不提,我也就耐着性子不问,可是,从醒来之后,这里是不是一直都是热着!”
三四郎沉稳的声音让凯伊抗拒的力量更强了,三四郎裸露的肌肤的触感使得他的身体整个僵硬了,他举起不能自由活动的手,手指用力地掐进三四郎的手臂。由于身体剧烈的摆动,护目镜才松掉,落在他们的脚边,发出金属响声。
另一方面,将凯伊紧紧地抱住的三四郎,用自己的额头确认他确实浑身发热,
四
等三四郎完全不见人影之后,珊德拉叹了一口气,耸耸肩说道。她觉得飞散着长发离去的三四郎身上散发出来的愤怒粒子,好象还在现场飘散着。
“我真是搞不懂,他为什么那么暴戾易怒呢!”
噗通一声重新坐到椅子上的洛德扭着头,把手放到肩上。尽管外形看起来多么像北欧海盗,事实上洛德还是不甚习惯三四郎的怒吼声。和三四郎完全相反,一直过着非常平稳的学究生活的洛德,面对情感起伏剧烈、从事佣兵等极度不稳定工作的三四郎,还真的有点不知所措。
只要站在三四郎身边,他总会不自觉地绷起神经,尽管已经非常熟稔了,可是跟三四郎两人独处,或者三四郎像刚才那样怒吼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会整个僵硬起来。
“有些人就是没办法接受现代人‘只要感觉对了,不管男女性都无所谓’的新观念。而这种人又以他这种干粗活的人最多。”
这是对三四郎的恐惧感比洛德少一些的珊德拉的感想。她放松身体,甩了一下头,将那一头像火般燃烧的红发散开来,然后换上严肃的表情看着坐在她旁边的洛德。
“对了,关于凯伊的报告就暂告一段落,我要求调查的经历报告还有另一个人的。”
“你是说三四郎吧?”
“是的,就是三四郎,事实上,他的经历多的是漏洞,也就是说,他做过许多连电脑都没有记录的事情。”
“啊?他是在运输船的护卫舰中出生、长大的呀?这么说来,他并没有接受记录上所登载的教育罗?他只是参加考试而取得资格的,可真是自学苦读出身的典型游离份子。你说的没错,他的记录上确实有很多空白。”
“三四郎说凯伊很可疑,可是照资料看来,三四郎反倒可疑得多。”
珊德拉一脸为难,手指轻敲着备忘录,眼睛则看着洛德,三四郎平常是一个充满活力,容易相处的人,可是看过他在瞬间就整个变脸的珊德拉,对这个佣兵出身的年轻武官不禁产生一股深不可测的恐惧感。洛德仍然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备忘。
“……关于这件事,我们还是跟凯伊谈谈比较好吧?”
珊德拉和洛德望着对方,彼此点了点头,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把视线望向三四郎离开的门。
“要我说几次你才懂?我说不要锁门!”
一个极度不悦的声音从内部通讯器中传出来,房间的主人伸出手按了钮,于是门咻地打开了,只见三四郎捧着盛了餐点的盘子,嘴巴弯成V字型的高大身影出现在眼前。
要我说几次你才懂?我说如果你不高兴的话,我自己去吃。”
凯伊按下按钮的同时,从床上一跃而起,他身上穿着长袍,脸上依然戴着护目镜。
这已经不知道是重复第几次的问答,终究还是在三四郎低头不语的情况下结束了。以三四郎的个性来说,其实他是很想吼一声“请便”,然后不再理会凯伊的,可是,凯伊的极端偏食习惯让他大为惊讶,因此他决定在凯伊身体复原之前,还是按时送餐来给他,顺便监视他进食。
三四郎把餐盘往凯伊的鼻前一送,不容凯伊分说,便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他明明知道凯伊不喜欢在他的注视下吃东西,偏偏装作不知情,瞪也似地盯着凯伊的手,动都不动。
三四郎因为受刚刚的情绪所影响,所以一直保持着令人不快的沉默,凯伊见状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但是,他却也不说什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饭。
当三四郎第一次送餐点到房间来时,凯伊着实张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因为他才给了三四郎一次痛击,也知道三四郎非常生气,当时还在想,下次见面时,三四郎不知道要如何反击。他理所当然地认定,三四郎不可能还会记得当初的约定,再说,对于跟三四郎两人独处一室之事,他也是敬谢不敏的。因为他觉得这种状况就如同跟一头饿着肚子的猛兽关在同一个笼子里一样。
可是,事情的发展从好的一方面来说,却和凯伊的恐惧大相径庭。三四郎虽然浑身仍散发出不悦的气息,可是毕竟还是帮他送了餐点来,而且虽然对凯伊的偏食颇有微词,还是耐心地等他吃完。
“你还真有一套。”
三四郎喃喃自语,用绽放出精光的眼神瞪着凯伊的护目镜,之后也不再提起那件事,也无意去碰触凯伊。尽管如此,凯伊还是小心戒备了一阵子,后来发现三四郎对他发动的那次反击并没有放在心上,凯伊才总算稍微放松了些。
仔细观察了三四郎一阵子之后,凯伊对三四郎这个人下了他个人的评价。他是那种动手比动口快的类型,所作所为都那么粗暴而无章法,脾气说爆就爆,常常吊起眼睛对人怒吼,可是过了一阵子之后,他就把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他的精神构造跟他的体格是一个型的,既结实又柔软。简单说来就是单纯吧?
既然在力道上敌不过三四郎!自然得有所警戒,但是,看来他的精神构造并没有复杂到可以高度隐瞒事情。这是凯伊对三四郎的评价。
他的总结是,三四郎这个人嘴巴之坏和动作之粗暴确实让人不快,对他旁若无人的言行举止也产生不了什么好感,可是,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做出对这次任务造成重大负面影响的人。
也就是说,当洛德和珊德拉开始对三四郎产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