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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这番说话,心中一阵茫然,也觉得十分奇怪,为甚么地球上众多生物中,只有人类才会为赤身露体感到羞耻?(这的确是个重要问题,不然《圣经》也不会在「创世纪」中为这种羞耻之心作了原罪的解释。但,在那时侯,我当然还没有看过《圣经》。)那声音又再响起:「在我们星体四百多亿年的历史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衣服。」
祝香香忽然开口:「刚才你们说,我们这次不会有孩子,是甚么意思?」
声音道:「人类的精子,可以在女性体内生存三至五天。但卵子能受精的时间只是排卵后十至二十四小时,所以女性每周期的能生育日子只有七至八天,其他时间都不能受孕,现在是处于第二段安全期,月经很快便会到来,所以不会怀孕。」
我听得一头雾水,祝香香却又开口:「你们怎么知道?」
声音道:「通常排卵后十二到十六天便有月经。月经前的十到十二天便是第二次安全期。由于只有排卵附近的八天能生育,这八天前的日子,倒数至上次月经便是第一次安全期。
人类女性排卵后,黄体产生的黄体酮会使基础体温上升摄氏0。2至0。6度,如果怀了孕,体温会维持在高的度数,否则在经期前会下降。我们的仪器探测到你的黄体酮和基础体温都正常,所以判断你处于第二次安全期的尾段,经期在二至四天内便会来临。」
我和祝香香听著这些在今日只是中学生普通常识的理论,似懂非懂,要不是我们知道他们是比人类进步不知多少万年的外星高等生物,可能一早已开口怒骂他们胡说八道了。
沉默了半晌,我开口道:「王天兵就在附近……」
那声音打断了我:「王天兵我们已见过,你称为鬼竹的仪器我们亦已寻获,虽然受到轻微损毁,但只是外层的警报系统,很快便可修妥。」
我急忙问:「你们是怎样找到他的?他现在怎样了?」
声音道:「仪器的外层装有警报系统,受到破坏时便会将信号传给我们。我们赶到现场时,王天兵正尝试破坏仪器,情绪十分不稳定。」
我和祝香香互望一眼,都明白师父是想毁去鬼竹,彻底忘掉香妈。
声音续道:「我们现身取回仪器后,和王天兵作了一定程度的沟通,他镇定下来,要求我们帮助他找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让他把整个村落的人都徙移到那里,从此真正的与世隔绝。」
祝香香忙问:「你们答应了吗?」
声音道:「答应了,对我们来说,那是很简单的事,我们甚至立即将他们全体转移到那地方。」
我立即问:「那是甚么地方?」
声音道:「我们答应过不透露的。」
祝香香机警地问:「在地球,还是不在地球?」
声音道:「可能在,也可能不在。」
我知道再问也是枉费心机,想了一想,好奇地问:「那鬼竹究竟是什么仪器?为甚么可以见到思念的人的样貌?」
声音道:「很难对你们解释,简单说,我们用脑电波控制这个仪器,它使会做出我们想要做的事情。」
我一边思索著,一边用力挥著手:「慢著,你说这东西能够把人心中所想的东西化成现实?」
声音道:「理论上是对,不过人类的脑电波不够强大,所以只能使这仪器显现出心中所想的事物。很奇怪,你们在思念另一个人时,脑电波可以比平常高出十倍以上的。」
(事后我才想起中国传说中可以令人心想事成的仙人棒,不知会不会是同类的仪器,不过可惜以后再没有机会问他们了。)我追问:「那为甚么你们会把仪器随便丢在荒山中?」
声音静默了一会,才道:「在长途太空飞行中,仪器用了这么久,能源已经耗光,一定要再吸收足够的能源,才可以继续使用。我们经过这个星球时发觉,这里充满著能源,便留在此一会,让它放在这里吸收能源。」
我不很明白:「吸收能源?是怎样的一回事?」
声音道:「它的能源依靠一种你们称作二氧化碳的气体,只要把仪器暴露在二氧化碳含量超过百分之五的空气中,它便能自动吸收。」
祝香香突然道:「你们把东西乱丢在荒山野岭,不怕让人拿走吗?」
声音道:「在我们的星球中,和我们经过的所有星球中,没有同类会拿走不是自己的东西,所以事先预计不到会有人拿走仪器,找了很久,才找回五个,直到近来才知道第六个在王天兵手里。」
我好奇地问:「仪器对你们有甚么用?」
声音道:「我们用脑电波命令这个仪器产生强大的能源,供给长途太空飞行之用。」
我还不明白:「这个仪器究竟是怎样运作的?」
声音道:「很复杂,以人类现在的智力和科技,绝对不能解释清楚。」
我知道再问也不会明白,便道:「找回鬼竹,你们准备怎样?」
声音道:「在计画中,我们早应离开地球,待仪器修理好,我们便会继续旅程。」
我道:「不回来了吗?」
声音沉默了一会:「回程时可能会经过,不过那会在地球年二十万年以后。」
声音道:「你的脑电波很特别,有异于一般地球人,将来可能会再和其他外星生物接触。」
我道:「但第一次,总是最难忘的。」
声音又沉默了一会:「我们要走了。对了,王天兵有一本书托我交给你。真不明白你们人类为甚么还在使用这样落后的记事方式。」
跟著黑暗消失,刺眼的阳光又再照射著我和香香,我们的眼睛好一会才能够适应,然后,我们同时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山洞正迅速平平的飞来四四方方的一块物体,比强弩射出来的箭还要快上十倍百倍。
说句老实话,我在那时候虽然还未算是一流高手,(我大部分的武术都是后来跟第二位师父扬州疯丐金二学的。在这本书中,我是第一次提到金二这个名字,因为我也是直至正式跟他学艺以后,才知道师父名金二。)但自小王天兵已为我扎下良好的武术根基,可是当那件物体飞来时,做为一个学武之人,应该本能地会闪避开去。但这次竟然完全来不及避开,可见其来势之速。
我吃了一惊,谁知那物体飞到我身前三尺时,突然停下不动。既不向前飞,也不跌在地上。我走了定神,看清楚,才发觉那是一本厚厚的书。
我和祝香香对望了一眼,心中均有点骇然。我们虽然只不过是中学生,但自小接受新式教育,对现代力学总算略有认识,都知道一件物体要在半空中停留,绝对是违反了力学原理。
(这个疑问,直至现在,我请教了不下百位物理学的顶尖学者,其中有几位还是诺贝尔奖的得奖者,但每个人给我的答案都是:不可能。)这时,刚才那山洞突然出现了一团火红的光芒,耀目得像正午的太阳一样,使我们几乎睁不开眼来,然后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团红光自山洞飞出,直上天空深处,然后消失无影无踪,前后不到三秒。
我呆呆的望著天空,半晌才道:「他们走了,师父也走了。」
祝香香明白我的心情,轻轻拉住我的手,没有说话,我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对,不管宇宙多么奇妙,不管人类多么渺小,不管人间多么无常,只要我们在一起,其他的甚么都变得不重要了。
日记
这是一本大型的日记簿,把许多本大小不一的日记簿钉装成一起,年代最久远的一本,相信有三十年以上的历史了。
这本日记,保存极好,封面是上佳的红色织锦,由于多年来经常被人用手抚摸,已经磨得光滑如镜,内里的纸张虽然因年代久远,已经变得很脆弱,但却依然完整无缺。
我知道,这本日记簿,是师父最珍贵的一件物件,他每天都要拿出来观摩一番,神情好像是回忆好多年前的往事,有时痛苦,有时甜蜜,经常这样便是一整个下午。
那时我还是少年人心性,对甚么事都十分好奇(这个好奇的性格,一直到今天还是丝毫未改),很想知道这本簿子究竟写著些甚么(当时我当然还不知道那是本日记),可以令一向不苟言笑的师父沉迷到这个地步。
有一天,我等了很久的机会到了,一向足不出户的师父不知要外出一会买些甚么东西,我立刻觑准这个机会,悄悄窜入师父房间,找了很久,终于在床底的一只樟木箱子找出这本日记(樟木箱子扣著一把大锁,但这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