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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小小已经奄奄一息了,可是他始终不肯招认自己是个贼,他紧紧缩着已经全断了的手指,不肯张开在供状上打手印。那些打手们扒不开。风攸这个禽兽就叫人给小小灌了哑药,从断天崖上扔了下去。因为这个禽兽对自己当日的恶行也恐惧了,他害怕小小会在阎王爷面前告他的状,他好狠绝,药哑了小小,连小小死后都不给他申冤的机会。可怜小小被折磨得已经一丝两气,再被扔下那高高的断天崖,死无葬身之地啊。
小小被扔下断天崖的那天清晨,阿大回来了,他被选中了当死奴。他知道了弟弟的死,呆呆的坐在草堆上,抱着小宝儿,那泪水儿就管自己在脸上流着,好象不会断绝一样,大家安慰了他大半天,直到天黑,阿大抱着小宝儿出去了很久,有人说看到阿大向断天崖那方向去了。我想去拉他回来,有个大爷说:“别去拉他,让他跟弟弟一块儿去吧,当个死奴还不是跟死了一样。”
然而第二天一早,阿大又回来了,他背了一个大箱子,抱着小宝儿就去了死奴囚堂,去那里的人是没有活着回来的,小小是不能指望阿大给他报仇了。我们六个看着阿大远去的悲伤踯躅的小背影在漫天大雪中远去,那时就发誓,总有一天要为小小申冤报仇,让他在地下得以安宁。
这六人的话讲完,殿里头已经是一片哭声了,还有比这更惨的事么,不必再说风攸自然该死,这事儿也一定要调查到底,当时风攸只有十岁,是谁教唆他这样做的?为什么要栽赃害死一个无辜的幼儿?这都要追查,查出幕后的指使,一个都不能放过,这实在是残暴的太过份了。
林暮雨又在这时候火上浇油道:“主上,暮雨也有儿子,暮雨这些年时时觉得对儿子关心不够。可怜这无父无母的孤雏,遭此浩劫,十九年惨死申冤无望。奴才说声大胆的冒犯泽主的话,泽主的娇儿若是遭此惨毒的折磨而死,泽主心痛如何?天下父母心,还请泽主为这无辜屈死的弱子作主。”
风涵脸色铁青,霍的站起来到:“娘亲,孩儿有下情回禀。”
泽主狠狠的将杯子掷在地面上,这一举动把正在悲伤的众人都吓了一跳,那杯子砸在玉石板上,碎成了六块。那些内奸暗笑,这贱人经过十年苦刑果然已经武功全失了,这样砸下去,杯子才裂成六块。泽主愤怒却寒冷的道:“不必说了,今儿到此为止,明日,我自会对那弱子有一个交代。”
风攸被义愤填膺的卫士狠狠的拖回了牢中,殿中那些激动的人向他吐口水。风攸只是无语垂泪。东方明和任水流扒着窗道:“爷,爷,您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来?”风攸只是摇头道:“两位,求两位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以后丙子日左右三天,去那断天崖烧几陌纸钱给他,我,我是好生对不起那弱子,就算将我千刀万剐,也只怕抵偿不了,那弱子当日身当的苦楚和绝望。我不是人,是只禽兽。”
风涵无力的慢慢走回梵音阁,司马逸云追上去刚想问他,柳涔一把将司马逸云拉开,冲着大哥摇头,示意不要问了,问也无益。风涵走得很慢,仿佛那条路很长,别人看他脸上那种如同面临生离死别的难过的神气,都在猜测中少主陛下在想什么。有人说肯定是为那弱子难过,也有人说是为救不了自己的大哥难过,司马殿主向来很听中少主的话,他为风攸辩护只怕是中少主想救自己的哥哥,现在一看只怕救不了,所以为风攸难过。
这坏事传千里,他回到梵音阁,凌霜辰早已经知道了这消息。凌霜辰正在为那弱子伤心,当年这事发生时,他回凌家过年去了,所以并不知道。想不到师哥居然如此恶毒的做出这样人神共愤的事,看来是不必替师哥向风涵求情了,杀人偿命,何况是这样杀人?
风涵进去,看凌霜辰正在流泪,奇怪道:“你哭什么?有人委屈你了么?”
“不是,我是为那个五岁的孩子难过,我的旭儿也五岁了,谁要是敢动我的旭儿,我跟他拼命。想想这孩子没有父母的爱护,受到如此可怕的折磨,他,他那时心里是怎样想的?我,我也是当娘的,一想起,就想哭。”说完又哭起来。
风涵沉默不语,缓缓的给霜辰拭泪,凌霜辰又道:“你还真的叫冰麒杀星,这么令人伤心的事,你一点儿眼泪都不掉。你不为那孩子痛心么?难道一知道师哥是你亲哥哥,他对你就那么重要么?就算风、玉家骨血单薄,你想保师哥的命,可是这样的惨案,连我都不能原谅师哥,你能放过不计么?”风涵不理他,管自己走到湖边呆呆的看月湖水去了。
玉龙吟愤怒得恨不得把整个龙泽给烧了,他怒气冲冲进中泽宫,宁筝刚端上茶来,他一把将茶杯给打翻了,几个侍卫和侍女都吓得不敢动。玉龙吟在两个书房的一堆堆折子和书籍中急速的走来走去,突然神经质的激动的问道:“你们几个说,那两个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是不是?小小不是风凝,不是风凝对不对?一定不是,如果是,风涵早就跟我说了,他是不会骗我的,涵儿是个好孩子,他不会骗我的。”他的头发这些日子在刘静宜的精心护理下,已经有点变黑了,所以上黑下白的头发抖动起来,更让人觉得怪异。
可是嘴里这样说,耳边却偏偏是那六个人的话“没有饭吃,吃些草根,嫩草”“娘亲什么时候回来”“用鞭子抽,雪地上都是血花”。……天呢如此残忍的事,是不会发生在我孩子身上的,老天你说是不是,哥你在天之灵说是不是?
“ 不,不是,不是,哥你告诉我,决不是我的孩子”他猛的又暴出那么句话,把那些个侍众们全都吓呆了。宁筝跪下来安慰道:“主上,依奴才看,一定不是。如果是,忆柔长老这样高的医术怎么会看不出来?刘殿主的医术也极好,自然也会报告泽主。他们两位都说是自己掉下来的,您就不要多心了。”
玉龙吟好象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有了一个宽恕自己内心的机会,他立即自言自语道:”对,忆柔没有说骨头是打断的,她们师徒都说是摔断的,嗓子是吃了有毒的食物哑的。忆柔对我忠心耿耿,静宜也是个信得过的孩子,他们是不会骗我的。还有风凝身上一点儿刑伤都没有,一点儿都没有,一定不是我的孩子。一定不是。不,不行,我得找他们来问问。不,不用了,他们我还信不过么,一定是这样的。连风凝他自己都是和风涵说得是一样,如果真是那么大的仇恨,他自己是不会瞒我的。”说完便进了内室去,可是过了一会儿又出来,只是不停的转圈,他的脸已经毁得没有什么表情了,可是眼神的可怕变化更是让侍从们汗毛都竖起来了。
二十九 惊人变
司马逸云回到家里,已经是晚饭时分了,司马越一见他就抱怨道:“我说云儿,你存心找人骂咱们司马家不是,给风攸那个禽兽辩护,你,你是中了什么邪,我说你可不能再给这畜生说话了,再给他说话,咱们司马家人到天龙城里得叫百姓的唾沫给淹死了。”
司马逸云眼睛红肿,让叔叔责备也不说什么,管自己坐下。总管问了问老王爷,见王爷点头示意开饭,便叫开席。正叫呢,外面侍卫喜气洋洋的冲进来禀报:“主子们,两位小王爷回来了。”司马家人一听,全家老的正想他们兄弟得慌呢?天天念着,怎么今儿就回来了呢?
两位小爷进来,给长辈们请了安。大家慌忙叫起,两个孩子见爹一声不出,眼睛红红的,相互看了一眼,便想来讨爹的高兴。谁知道司马逸云一见到小儿子,就一把将小儿子紧紧抱住了,也不多说,只是一个劲的摸着小儿子的头,把他都挤得喘不过气来。
司马越一看,云儿怎么了?中邪了不是,不过一转念却明白过来了,想是云儿今天听见那小小的悲惨故事,想着自己的小儿子也曾经面对如此地险境,因此突生害怕,才会莫名其妙的将小儿子紧紧的抱住,唯恐小儿子有所失。这样也好,云儿一定不会再为那个畜生说话了,谁家没有孩子,谁家的孩子出了这种事,做爹娘的能受得了,这个小小的孩子的不幸遭遇只怕已经引起了全龙泽的共鸣,全龙泽人都会把这个可怜的孩子不幸当作自己孩子的不幸来关心,只怕泽主也不想犯众怒而再保风攸的命了。
第八天,龙腾殿外挤满了来看审讯的龙泽显贵,龙泽七宫外的广场,挤满了百姓,数量有二十多万。大家都想知道泽主是会为这无辜屈死的可怜孤雏报仇,还是会包庇自己的儿子?这个案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