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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不假,想看什么,就可以看到什么。”
“尤叔可曾上去过?”
“昨天才来过,家人妻儿都还好。”
由于枉死城关门的时辰几到,话完之后,尤猛便告辞而去。
王石娘说道:
“主人,我们上去看看吧?”
徐不凡失声一笑,道:
“咱们又没有死,看什么?”
“奴才以为,黄姑娘很可能会到这儿来,其次,也应该看看主人的躯体,万一原体出了差错,主人就无法还阳了。”
听王石娘言之有理,徐不凡马上表示同意,主仆三人随即登上台阶。
经过一阵漫长的等待、攀登,好不容易才上了望乡台。
望乡台上鬼头钻动,男女老幼都有,有的涕泪交流,哭得死去活来,有的眉开眼笑,高兴得手舞足蹈,亲人的祸福悲欢,主宰了他们的喜怒哀乐。
极目望去,徐不凡主仆却自见到无尽虚无,什么也看不见。望乡台上,也没看到黄绵绵。
忽有一阵浓浓的酒气,还夹杂着狗肉香,济颠和尚从下面冒上来,摇摇晃晃的往大家面前一站,疯言疯语的道: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人生本如戏,鬼生更似迷,喜者勿喜,悲者勿悲,此乃六道轮回,因果报应,一切皆前定,半点不由人,去去去!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自有儿孙祸,用不到你们瞎操心,省点力气,去修你们自己的下一世吧!”
袍袖一拂,众鬼便跌跌撞撞的下了望乡台。
徐不凡上前深施一礼,道:
“老禅师别来无恙,每见仙翁度化人于嬉笑怒骂之中,实在令人捧腹,亦复心服。”
济颠眼一瞪,道:
“小子,别给老衲戴高帽子,刚来冥府,便登上望乡台,怎么?又想念红尘了?”
徐不凡笑道:
“晚生是想看一看,我那一具臭皮囊,有没有被狗吃掉,可是,这望乡台欺生,什么也不见。”
济颠道:
“傻小子,这望乡台是专门给鬼看的,你是凡眼、俗眼、人眼,当然看不见。来,让我老人家给你洗一洗。”
灌了一口酒,猛地全部喷了出来,直入徐不凡双目之内,揉揉眼睛,怪事陡生,眼前现出一道山崖,崖下有一个山洞,血轿就放在洞内,自己的臭皮囊正甜睡如死。
二老与四骏,皆守在血轿附近,另四骏则在百丈之内放口肖。
上官巧云也来了,还带着两个丫头,正在指挥他们埋锅造饭。
十里外,一个银衣使者、两个铜衣使者,正带领着一大群人放马狂驰,似在追赶什么。
王石娘看在眼中,心头不由大为紧张起来,道:
“老神仙,我家主人有无危险?”
济颠耸耸肩,干咳两声,阴阳怪气的道:
“此乃天机,说不得,说不得。”哈哈大笑声中,僧袍一抖,跳下了望乡台。
望乡台下,道济疯疯颠颠的唱出了一首歌谣。
世人傻,世人呆,为了三餐忙不休!
世人傻,世人呆,为了名利把命拼!
世人傻,世人呆,为情为爱身消瘦!
世人傻,世人呆,为妻为妄昏了头!
世人傻,世人呆,万丈高楼住不久!
世人傻,世人呆,金银财宝带不走!
世人傻,世人呆,将相自古不自在!
世人傻,世人呆,皇帝老子最忧愁!
世人傻,世人呆,回头是岸向道修!
世人傻,世人呆,同登慈航乐悠悠!
声如天籁,群山回鸣,余音缭绕,久久不辍。
XXX
望乡山下,平坦肥沃,展目望去,全系密植的矮树林,从半山鸟瞰,陇陌分明,犹如阳世州县,有一女孩正在一株树前徘徊不去。
高天木眼尖,指着那女孩说:
“主人,你看那位姑娘像不像黄绵绵?”
徐不凡也看到了,道:
“很像,很像,咱们快下去。”
拔足狂奔,轻功仙法一齐来,何消眨眼工夫便来到山下,定目处,果然正是师妹黄绵绵。
‘绵绵,绵绵!’
‘绵绵,绵绵!’
一边喊,一边跑,话喊完了,人也到了。
黄绵绵一见是徐不凡,马上扑倒在他的怀中,泪下如雨。
徐不凡忙抬起她瘦削的脸蛋来,道:
“绵绵,我们能在此重逢,应该高兴才对,干嘛要哭?”
黄绵绵反而哭得更伤心,呜呜咽咽的道:
“哥哥,我们五柳庄的人全死光了,所有的血海深仇,完全指望你一个人去报,现在你也死了,再也无人讨债索仇,我怎么能不哭?”
徐不凡有点听不懂她的话,道:
“绵绵,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怎么会认为我已经死了呢?”
黄绵绵有板有眼的道:
“望乡山上有一个望乡台,打从我来到阴曹起,差不多三天两头就要去一趟望乡台,我知道徐哥哥昏死两年后又复活了,知道你曾学艺昆仑山,甚至曾亲眼见你杀死马镇远。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能一眼就认出你来的原因。可是,刚才我又登上望乡台,见你再度昏死,现在鬼魂也到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只是有一点,令人想不通。”
“什么事想不通?”
“哥,你知道这些矮树是什么吗?”
“是什么?”
“原形树。”
“什么叫原形树?”
“此乃冥府一大功德,阳世生一人,阴间便长一树,阳世人的生死荣枯,全部照实投映于阴间的原形树上,百试百验,从无错失,与望乡台相互辉映,以慰九泉幽魂思乡之苦。想不到今天却出漏子了,你已经死了,这一棵树依旧壮硕繁盛,我当然想不通。”
徐不凡哧的一笑,将前前后后的经过告诉她,道:
“绵绵,我没有死;原形树也没有失灵,我是为追赶余御史才来到阴司的。”
黄绵绵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徐不凡一遍,破涕为笑的道:
“不凡哥,从小你就最疼我,从来没有骗过我,我相信你的话。苍天有眼,我们黄家的血债血仇总算还有一人来讨。”
徐不凡望着她消瘦的脸蛋,道:
“绵绵,师父他老人家已转世轮回,姑且不谈,快说两位师叔情形怎样?”
一提起叔父来,黄绵绵忍不住又是满眶热泪,道:
“很糟,缠绵病榻,度日如年,家里早已罗掘一空,往后的日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不由悲从中来,又倒在徐不凡的身上哭起来。
徐不凡心念三转,马上作了一千决定,道:
“天木,石娘,麻烦两位再回去一趟枉死城,不论是吃的、喝的、用的,尽量多买一些来,我与绵绵在这里等你们。”
二入领命自去,快如一缕轻烟。徐不凡擦干黄绵绵满脸的泪痕,拿起她粗糙的双手,道:
“绵绵,在枉死城里住得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要搬到外面来?”
黄绵绵道:
“在枉死城里,固然不愁吃住;但总觉得束缚太多,尤其两位叔叔有病在身,:希望出来赚点钱,把病医好,早知道外面的日子如此艰难,打死我也不敢跑出来闯。”
“据培元堂的老郎中说,两位师叔得的是腹痛病,到底严不严重?”
“起先并不严重,只是偶而隐隐作痛,后来发病的间隔愈来愈短,疼痛的程度也愈来愈重,直至最近,整日呻吟床上。”
太多的苦难,加诸在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身上,的确不胜负荷,说着说着,又凄凄戚戚的哭起来。
徐不凡柔声安慰道:
“绵绵,快别哭了,哥哥既然来到冥府,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受苦受难,我这儿有吕洞仙的灵丹妙药,一定可以治好两位师叔的病,另外,回头我跟城主说一声,你们干脆再搬回任死城去好了。”
听说徐不凡有吕洞宾的灵丹妙药,这才愁眉稍展,、二人又谈了一会闲话,徐不凡忽然说道:“绵绵,我问你一件事,你可知血剑、血书是被何人夺去?”
黄绵绵摇摇头,道:
“那天晚上,偷袭五柳庄的人,至少在百人以上,我不知道。”
“两位师叔是否提起过?”
“没有,从未提及血书、血剑之事。”
此时,高天木、王石娘已飘然而返,猪肉、牛肉、白面大米,大包小包的日用各物提了一大堆。徐不凡帮黄绵绵提着高梁面,她自己拿着抓来的药,四人结伴向东行去。
约莫走出好十几里,来至一处山脚下,在一块大岩石的下面,有三间用茅草竹木建成,极为简陋的小房子。
外面简陋,里面更加破烂,进门处有两条长板凳,此外别无长物,土做的墙壁,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