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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怎么了?您怎么说起这些来了……”陆皇后有些担忧的抬头。她感觉现在的皇上和平时的皇上有些不同,但又具体说不出是哪里不同。
“没什么。”付钰书摇头,“朕只是觉得,朕有愧皇后。”
“怎么会呢,皇上。”虽然并不非常明白付钰书话中所指,但不管是什么,“一切都是臣妾心甘情愿的。”
皇后的恭顺与温柔,让付钰书握住的她的手忽然一紧。旋即,人便被付钰书拉入怀中。
“皇上……”
低低的一声轻呼,很快便被一室软语掩去。
窗内,锦衾秀帐,旖旎无限。
窗外,雨打芭蕉,残月凝霜。
“添福。”东方未白,寝殿内便有了动静。
“奴才在。”听到付钰书的声音,在外间侍候的添福一溜烟跑进来,眼角眉稍都是笑意。“奴才给皇上请安。”
“还不快过来替朕更衣。”瞪他一眼,付钰书的脸色看来有些苍白。
“皇上,奴才还没预祝皇上早得龙子呢!”话是这么说,人却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行了,你动作快些。”付钰书抿着唇,半晌才回了一句。声音听起来,不知怎的竟有些虚。一直到出了翔凤宫,添福这才发现自己主子的不对劲。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付钰书的脸色苍白得紧, 眉头也簇着,像是在忍着什么痛苦。添福赶紧上前小心扶着,“皇上,要不要奴才去宣御医来?”
靠着添福勉强支撑住身体,付钰书痛苦的闭了眼,无意识的呻吟了一声。从醒来后,他就只觉胃部不适,腹中一阵阵的排山滔海,酸水不住的从胃里涌上喉头。
“唔……呕……”酸涩的味道在空气中传了开来,秽物吐了一地。
刚才在翔凤宫里,因为不想让皇后担心,他一直努力辛苦克制着,才没有失态。现在一离开了,就再也忍不住。
“皇上!”添福吓坏了,手忙脚乱的,后面跟着的宫人也慌成了一团。
“不要惊动……”巨烈的晕眩感袭来,付钰书挣扎着说出几个字,人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寝宫了。宫中的御医就在床边给自己切脉。添福忧心仲仲的站在一旁,见自己睁眼,脸上一阵惊喜。“皇上,您醒了?觉得怎么样?”
付钰书躺在床上,朝他微微点头,“朕觉得好多了。不过,大概无法上朝了。你去替朕宣布今日罢朝,然后请永宁候过来见朕。”
“是,奴才这就去。”
待添福离开后,付钰书将脸转向了一旁的老御医,抽回了手。
“皇上。”老御医立刻站了起来。
“太医,朕这是怎么了?”
“回皇上的话,皇上的龙体并无大碍。只不过因为早年的沈疾,所以较为虚弱。微臣给皇上开几帖方子,慢慢调养就会好起来的。”
“真是这样吗?”付钰书盯了他一会儿,“太医有话可直言,不管你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良久,御医开口道:“皇上,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永宁候陆天觐见!”
“国丈来了。”付钰书微微坐起身,靠在床头,唇边含着一抹苍白的笑。
“皇上龙体违和,当安心休养。”
“御医过来看过了,不碍事。”付钰书说,“朕找你来,是有件事想和国丈商量商量。”
“皇上请讲。”
“朕、要、南、巡。”
06
一列长长的浩荡人马沿官道蜿蜒而行,龙旗在疾风中高高飘扬,这是天子南巡的队伍。在队伍来时路的那一头尘埃尽处余下了一小队人马,十几名劲装打扮的汉子静静的站在一身锦衣华服的富贵少年身后。
“走吧。”少年转身面对背后的一干人等,嘱咐道:“从今日起,你们就称呼我三少爷。我姓付,单字玉,居住京城,家中世代行商。今奉父命去南方收银款,而你们则是我的随行家仆。记住了吗?”不消多说,这个锦衣华服的富贵少年正是本应在南巡队伍之中的凤朝皇帝──付钰书。
“遵命,三少爷。”
“嗯,很好。”站在岔路口,付钰书左右看了一下,指了指一旁的一条僻静小道,说:“我们就从这边走吧,这一路上,尽量不要引人注目。”
话虽是这么说,但这一行十几人的队伍,就算再怎么刻意掩藏,也不可能不引人注目的。说到底,还是皇帝太年轻了。
三日后,齐乐镇郊外
“三少爷,前面有间小栈,不如就在这里歇息歇息再赶路吧。”随行的禁卫右军统领吴天良提议道。
掀开车帘子,付钰书伸长了脖子看去。说是一间小栈,其实不过是间凉棚搭的小茶铺罢了。看了看天上热辣的太阳,付钰书点头:“也好,大家都累了,歇会儿再走。”
与南巡的队伍分开而行已有数日,这一路上,付钰书着实开了眼界,看到了许多从前在京城,在宫里看不到的人、事、物。
“人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其实啊,书读得再多,还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只有事必躬行,亲自出来看看,才能明白人间疾苦和民声啊!”付钰书由感而发。
“少爷说得极是。”
“天良,我们离益州大概还有多远?”下了车,付钰书问道。
“回少爷的话,据属下计算,大概还有十日的路程。”
“哦。”应了一声,付钰书又问:“那离颖州呢?”
记得那个人,好像就是在颖州吧……
“颖州和益州两郡相邻,只需再两日路程便可得到。”
点点头,“那我们过去吧。”
付钰书带头踏出一步,向前面不远处的茶棚走去。
“客倌,请问要些什么?”刚一踏进茶棚,茶铺伙计就搭着一条白巾,右手提了一个茶壶过来。“我们这里有肉包、素包和馒头,还有一些素菜,不知官倌们想要些什么?”
“不用了,我们就在这儿坐一会儿。”付钰书只坐在一边乘凉,答话的是吴天良。荒郊野外的,这些东西也不知干净不干净,他可不敢拿皇帝的性命安全冒险。“我们自己有茶水,不过,茶钱我们还是会照付的。”说罢,就从袖中掏出了一锭白晃晃的银子放在桌上。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小伙计何曾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一双小眼睛一下子就笑弯了,忙不跌的道:“是,是,是,官倌们尽管坐,要坐多久都行!”
伙计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银锭子。
──变故,却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杀机一晃就到,银色的针芒带着幽幽的蓝光射向付钰书的面门。
原本一脸市侩的茶铺伙计立时变得满脸狰狞,小小的眼睛中盛满了恶毒,微微翘起的嘴角噙着凶狠的狞笑。
“护驾!”
吴天良大叫一声,人已扑在了付钰书面前。事发突然,来不及拔剑,他只能以身为盾把皇帝护住,扑倒在地上。
“锵”、“锵”、“锵”,茶棚外的护卫们一起拔刀冲了进来,与里面装作客人的刺客厮杀起来。
吴天良护着皇帝边战边退,出了凉棚。依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群刺客的武功都不差,是高手,就算是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侍卫,也一时难已拿下,只能苦苦支撑。看来,今天要护着皇帝全身而退是很难了。
“轰!”
小小的茶棚终于经不住恶战,塌了。
“统领,你护着皇上先走,我们断后!”
“好!”
皇帝的安危重于一切!
吴天良没有一丝犹豫,抓起付钰书,抛下身后浴血奋战的同伴们,在他们的掩护下仓惶逃离。
“呼,呼,呼。”早就被变故惊呆了的付钰书被吴天良一直拖着跑。何曾这样狼狈过的他,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吴、吴统领,我们还要……呼……要跑多……多久?”
“皇上,我们还不能停。”吴天良不知道侍卫们能不能拦下刺客,也不知道这接下来的路上还会不会有第二批刺客,只知道他们不能停,不能停!在把皇上送到安全的地方前,不能停!
“可是朕……朕跑不动了……”付钰书是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再也迈不开步子,如果不是吴天良扶持着,他早就瘫在地上了。
“皇上,臣背你。”
“不,吴卿。朕……”话未说完,杀机又现。
07
原本无人的野径上,凭空出现了一群黑衣人。吴天良将付钰书拉到了身后,一把带血的长刀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