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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还要离开我?”
“我会很快的再回到你身边。珍妹!”
“不!我要跟你一道出江湖,自从上次你离开之后,我度日如年,真怕失去了你,
没有你,便没有我……”
“珍妹!”斐剑的眼眶湿润了,这是多么深刻的痴情话啊!”
崔婉珍又道:“剑哥哥,答应带我走吗?”
“珍妹,你不是说要伴师伯母之灵,不准备离开这地方半步?”
“剑哥哥,我不知该怎么说,寂莫,我已习惯了,只是我受不了为你担心的折魔,
我离开,母亲会原谅我的”!”两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向鬓边。
斐剑激动地俯下身去,唇瓣套下了犹带血迹的樱口,多少缠绵意,尽在这一吻之中,
现在,他了无挂碍,可以全心全意地爱她了。
突地——
斐剑如中电击般跳了起来,口里道:“糟了,我竟如此大意!”
崔婉珍惶惑的道:“你是说不该放走那女人?”
“不!不……”
“那是什么?”
“四师伯的女儿方静娴与找一起来的……”“噢!人呢?”
“我只顾奔来救你,却疏忽了她不识这奇阵……”
“多半被困在阵中,我……”说着,挣起上身,嘤咛一声,又倒落枕上。
“珍妹,你伤势不轻,别动,我去……”
“你可以到隔室那反射的机关中察看。如她在阵中,一目了然!”
“好,我去!”声落,人已出了房门。
到了别室,斐剑惶急地凑目往那反射镜面望去,奇阵历历可辨,连阵门外五具绛衣
侍婢的尸身,也清晰人目,只是,不见方静悯的踪影,他这一急,非同小可,返身便奔
了出去,穿人阵中,搜寻了一遍,毫无蛛丝马迹可寻。
他想,也许方师姐因为不识阵法,没有跟着来。
于是,他奔出阵门之外,整个寒潭,一目了然,依然毫无所见,照理,她不进阵,
该在阵外守候才是,何以不见人影呢?莫非她不耐离开……
他想到刚离开不久的东方霏雯,顿时寒气大冒,论身手,两人差不多少,至少不济
帅姐可以全身而退,可怕的是东方霏雯要的阴毒手段。
蓦地——
两丈之外的石堆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斐剑的心,顿时提到了口边,弹身便扑了过去,“呀”他不禁惊呼出了声,石堆后,
躺着一个血人,赫然是那比手势表明是自己人的那名绛衣少女,看样子,已离死不远了。
“姑娘!姑娘!”
绛衣少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还继续的发出细如蚊哼的呻吟。
斐剑并指疾点对方数处大穴,然后用指尖低住她的的“黑虎穴”,这是“天枢”武
功中最玄妙的提元助气之法。
绛衣女子倏地睁眼,失神地瞪视着斐剑。
斐剑双眉紧蹙,知道救已无望,只好急声问道:“姑娘伤在何人之手?”
绛衣女子苍白的唇瓣张合了数次,才发出隐约可辨的声音道:
“东方……霏雯!”
斐剑不由发指切齿道:
“她对姑娘下手?”
“是……”
“姑娘,你是‘紫衣人’安排在她手下的眼线?”
“是的!”
“她发觉了你的身份?”
“我……为了想阻止她……”
“阻止她什么?”
“你的同伴……方姑娘被……”
斐剑全身一震。栗声道:
“她杀了她?”
“不……带走她!”
“方姑娘不会抵抗?”
“她……是从阵中挟她出来的!”
斐剑举目望天,半晌无言,自己一时疏忽,只顾崔婉珍的安全,却忘了方师姐不知
道入阵之法,事实非常明显,方静娴定随自己入阵,跟不上,被奇阵所困,东方霏雯离
开之时,正好在阵中碰上,把她擒走,如果是在阵外东方霏雯很难得手,至少也有一场
炽烈的拚战。
方静娴落入对方之手,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追!
这是他目前唯一可行之途。
“姑娘,那贱人可能会到什么地方落脚?”
没有回应,再一看,她业已气绝了。
斐剑弹身再次入阵,一口气奔人崔婉珍躺卧的石室中。
崔婉珍一看他神色不对,抢先问道:“方师妹怎么了?”
斐剑切齿道:
“早知如此,我该杀了那贱人,方师姐受困阵中,被那贱人挟走了!”
“挟走了?”
“是的,珍妹,你的伤可以自己治疗么?”
“可以的……”
“我必须立即去追,只是势下你……唉!”
崔婉珍凄然一笑道:
“剑哥哥,我似乎生下来就与苦难结了不解缘,你去吧!我伤愈后会出……”
“不,珍妹,江湖多险恶,你一生已经不幸了,在这里伴师母之灵,等我,我不久
会回来,下次回来,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剑哥哥,等你?”
“是的,等我,你答应吗?”
剑哥哥,我……等你,希望这次分离的时间不会太长……”
珍妹,我尽快的办完正事,立即回来和你相聚!”
“我……我……剑哥哥,我忽然感到害怕!”
“怕什么?”
“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怕!”
“珍妹,这怕,我知道,因为你过这枯寂的日子太久了,所以怕了,是吗?不要怕,
不久我就回到人身这,永不分离!”
“真的永不分离吗?”
“当然!痴妹妹,我舍得和你分离吗!”
第八十二章 恨火孽火
崔婉珍笑了,笑花,绽开在苍白的面庞上,象幽谷的百合,脱俗,超尘,圣洁,孤
高,但幽雅宜人,斐剑情不自禁地俯身抱住她,给她深长的一吻。
这一吻,把崔婉珍融化了。
“珍妹,我不能照料你的伤,请你……”
“剑哥哥,你放心的走吧,我会照料自己。”
“我担心对方再来……”
“不要紧,我十年来静参。已悟出这阵势的奥妙,我只须稍加变动,便没有人能进
来了!”
“我为什么不早做呢?”
“这是近日才悟透的!”
“哦!珍妹保重,我走了!”
他再一次吻了她,但只是轻轻一吻,象哄小孩似的拍了拍她的娇躯,然后硬起心肠
离开,他暗中自誓,决不让她期待太久。深山孤冢,那日子是不容易打发的,以前,她
受父命护剑,等待剑主人,现在,她等心上人……
斐剑忧心如焚,追,朝什么方向?往那里追?
奔出谷道,突见一条人影,斜倚石壁,定眼一看,不由欢呼道:
“师姐,原来你在这里!”
他象拾获至宝般的一下子扑到方静娴身边。
“哇!”
栗呼声中,眼前一黑,几乎栽了下去。
方静娴死了,胸前血迹殷然,还没有凝结,双目圆睁,虽然无光,仍看得出那恨毒
之情,尸旁、岩壁,有一行鲜血写的字:
“弟弟,这是头一个,我将杀尽与你有关系的人,你恨吧!我一生只知道两件事,
爱与恨,不是爱便是恨,彻底的恨,无保留的恨。”
斐剑象发寒虐似的颤起来,灵魂,象是被活生生地剥离了躯壳。
他双膝跪了下去,泪如泉涌,歇斯底里的道:“师姐,是我杀了你,我是凶手!我
是凶手……?”
凄切断肠语,令人一掬同情之泪。
她死了,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人鬼殊途。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他虚脱了的意识又告回复,俊面,回复了甫出道时那种冷酷之
色,也许更浓。
“杀!流尽她与‘金月盟’所有人的血!”
他喃喃地自语着。
又过了顿饭工夫,西方消失了最后一抹残霞,他才动手掘墓,把方静娴安埋了,再
欲拜倒墓前,作无声的仟悔,重申报仇索恨的决心。
恨与杀机,占据了他整个心房,任什么别的东西都不能容留。
如果不是他大意疏神,带方静娴入阵,她不会如此惨死!
如果他不讲究什么武士风度,斩了东方霏雯,她也不会死!
然而,事实已成,永不能更改,后悔嫌迟了。
他,丧魂失魄地向山外奔去……
象一头展翅惊飞的蝙蝠,斐剑在暗中盲目全力飞驰,他似乎要借奔驰来稍抑心中的
悲痛,没有目的地,只是奔!奔!奔!
然而,人有一种本能,无论是在疯狂的状态下,或是麻木的情况下,他会不期然的
奔向印象深刻的地方,基于此,斐剑是奔向回程的路……
日出,日落,又日出。
人的体力是有极限的,疲乏,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