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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风道:“好,我便再说一遍,我亲眼目睹,见到你出掌击死慧光、慧通两位师兄,见到你出指点死镖局的八个人。”张翠山道:“你瞧清楚了我的面貌么?我是穿这一身衣服么?”说着一晃火折,在自己脸上照了一照。慧风瞪视着他的面容,恨恨的道:“你就是穿这身衣服,长袍方巾,不错,你那时左手拿着一把折扇,这把扇子,现下你插在头颈里啦。”张翠山恼怒如狂,不知他何以要诬陷自己,高举火折,走上两步,喝道:“你有种便再说一遍,杀人者便是我张翠山,不是旁人!”慧风双眼中突然发出奇异的神色,指着他道:“你——你——”猛地里身子翻倒,横卧在地,圆音和圆业同声惊呼,一齐抢上扶起,只见他双目大睁,满脸惶惑惊恐之色,却已气绝而死。
第十回 妙龄少女
圆音叫道:“你——你打死他了?”这件事变起仓卒,圆音和圆业是惊怒交集,张翠山也是大出意料之外,急忙回头,只见身后的树丛轻轻一动。张翠山喝道:“慢走!”纵身跃起,明知树丛中有人隐伏,这一窜下去极是危险,但势逼处此,若不擒住暗箭伤人的凶手,自己难脱干系,那知他身在半空,只听得身后呼呼两响,两柄禅杖分从左右袭到,左首圆音击出的一记,比圆业的更是威猛得多,同时听得这两僧喝道:“恶贼休得逃走!”张翠山一笔一钩齐齐下掠,反手使出一记“刀”字诀,一钩带住圆业的禅杖杖头,判官笔的一撇在圆音禅杖一点,身子借势窜起,跃上了墙头,凝目瞧那树丛时,只见树梢兀自轻轻摇晃,但隐伏之人早已走得影踪不见。
圆业怪吼连连,挥动禅杖便要跃上墙来拚命。张翠山喝道:“追赶正凶要紧,两位休得阻拦。”圆音气喘喘的道:“你——你在我眼前杀人,还想抵赖什么?”张翠山挥动虎头钩,借力打力,逼得圆业无法上墙。圆音道:“张五侠,咱们今日也不要你抵命,你抛下兵刃,随咱们去少林寺吧。”张翠山怒道:“你二人阻手碍脚,放走了凶手,还在这里缠夹不清。我跟你们去少林寺干么?”圆音道:“去少林寺听由本寺方丈发落,你连害本寺三条人命,这种大事我也做主不得。”张翠山冷笑道:“枉你身居『少林十八罗汉』之一,凶手在你眼前逃走,却也不知。”圆音道:“善哉,善哉!你伤害人命,决计不容你逃走。”张翠山听他口口声声硬指自己是凶手,心下愈益恼怒,一面跟他斗口,一面和圆业见招拆招,斗得极是猛烈,冷笑道:“两位大师有本事便擒得我去!”
只见圆业禅杖在地下一撑,借力窜跃起来,张翠山跟着纵起,他的轻功可比圆业高得多了,凌空下击,捷若御风。圆业横杖欲挡,张翠山虎头钩一转,嗤的一声,圆业肩头中钩,鲜血长流,负痛吼叫,摔下地来。这一下还是张翠山手下留情,否则钩头稍稍一偏,钩中他的咽喉,圆业当场便得送命。
圆音叫道:“业师弟,伤得重吗?”圆业怒道:“不碍事!你还不出手,婆婆妈妈的干什么?”圆音咳嗽一声,运杖上击,圆业性子极是悍勇,竟不裹扎肩头伤口,舞杖如风,双双夹击。张翠山见这两僧膂力甚强,使的又是极沉重的兵刃,倘若给他们跃上墙头,自己以一敌二,倒是不易取胜,当下门户守得极是严密,居高临下,两僧始终无法攻上。“慧”字辈的三僧武功低得多了,眼见两位师伯久战无功,虽欲上前相助,却没插手足处。
张翠山心道:“为今之计,须得查明真凶,没来由跟他们纠缠不清。”笔钩横交,封闭敌招来势,一声清啸,正要跃起,忽听得墙内一人纵声大吼,声若霹雳。张翠山脚底一晃,立脚处的那堵墙竟然被人运巨力推倒,一个身材魁梧的僧人从墙头的缺口中急冲而出,不等张翠山双脚落地,伸出两手,便来硬夺他手中兵刃。
黑暗中瞧不清他的面貌,但见他十指如钩,硬抓硬夺,正是少林派中极厉害的“虎爪功”。圆业叫道:“心师兄,千万不能让这恶贼走了。”张翠山自艺成天下,罕逢敌手,半月前学得“倚天屠龙功”,武艺更高,这时见这少林僧来得威猛,反而起了敌忾之心,将虎头钩和判官笔往腰间一插,叫道:“你少林寺便是十八罗汉齐上,我张翠山又有何惧?”眼见圆心的左手抓到,他右掌一探,一回一曲,嗤的一声,已撕下了他僧袍的一片衣袖。圆心手抓刚欲搭上他的肩头,张翠山一足飞起,正好踢中了他的膝盖。
岂知圆心的下盘功夫极是坚实,膝盖上受了这重重的一脚,只是身子一晃,却不跌倒,虎吼一声,右手跟着便抓了过来。同时圆音、圆业两条禅杖一点腰肋,一击头盖,齐齐袭到。那圆音说话气喘吁吁,似乎身患重病,其实在三僧中武功以他最高,一根数十斤重的精铜禅杖,在他使来竟如寻常刀剑一般灵便,点打挑拨,轻捷自如。张翠山乍逢好手,寻思:“我武当和少林近来齐名武林,到底谁高谁低,却始终没较量过。今日里正好一试少林高僧的手段。”当下展开一对肉掌,在两根禅杖、一对虎爪之间,纵横来去,斩截擒拿、指点掌劈,虽是以一敌三,反而渐渐占了上风。
要知少林和武当武功,各有长短,武当派中出了一位盖世奇才张三丰,可是少林寺千余年的浸润传授,究竟非同小可,只不过张翠山此时功夫,在武当派中已一等一的高手,而圆音、圆心、圆业三僧,虽然名列“十八罗汉”,在少林寺中总不过是二流脚色。因之时间一长,张翠山越战越是神完气足,挥洒自如,冷不防右手倏出,使个“龙”字诀中的一钩,抓住了圆业的禅杖,顺手一拉,往圆音的禅杖上碰了过去。这一下借力打力,但听得当的一下巨响,只震得各人耳中嗡嗡作响。圆音和圆业力气均大,再加上张翠山的力道,两人只震得虎口流血,四臂酸麻,两根禅杖也都变成弧形。圆心一惊之下,扑上相救,张翠山伸足一钩,反掌在他背心一拍,又是借力打力,便用他自己向前一扑的劲道,将他摔了一交。
张翠山冷笑道:“要擒我上少林寺去,只怕还得再练几年。”说着转身便行。圆心纵身跃起,叫道:“凶徒休逃!”跟着圆音和圆心也追了上来。张翠山心道:“这三个和尚纠缠不清,总不成将他们都打死了。”提一口气,脚下展开轻功便奔。圆心和圆业大呼赶来。他们的轻功虽远不及张翠山,但口中叫着:“捉杀人的凶手啊!恶贼休得逃走!”沿着西湖的湖边穷追不舍。
张翠山暗暗好笑,心想你们怎追得上我?忽听得身后圆心和圆业不约而同的大叫一声“啊哟!”圆音却闷哼一声,似乎也是身上受了痛楚。张翠山一惊回头,只见三僧都是各伸右手,掩住了右眼,好像眼上中了暗器,果然听得圆业大声骂道:“姓张的,你有种便再打瞎我这只左眼!”张翠山更是一楞:“难道他的右眼已给人打瞎了?到底是谁在暗助我?”心念一动叫道:“七弟,七弟,你在那里?”原来武当七侠中以七侠莫声谷发射暗器之技最精,钢镖、袖箭、飞梭、铁钉、金钱镖、飞蝗石,无一不擅,因此张翠山猜想是莫七弟到了。
他叫了几声,却无人答应。张翠山急步绕着湖边几株大柳树一转,也不见半个人影。那圆业一目被射瞎后,暴怒如狂,不顾性命的要扑上来再和张翠山死拚到底。但圆音知道便是双目完好,自己三人也不是他的敌手,何况受伤的眼中麻痒难当,那暗器上似乎还喂得有毒,忙拉住圆业,说道:“业师弟,报仇之事,何必急在一时?这事便是你我肯罢休,老方丈和两位师伯能放过么?”
张翠山见三僧不再追来,满腹疑团,心想:“我自恃轻功了得,但暗中隐伏之人,却高我甚多,看来这人对我并无恶意,只不知是那一位高人。”当下不敢在湖畔多所逗留,急步赶回客店,没奔出数十丈,只见湖边芦苇不住摆动。此时湖上无风,芦苇自摆,定是藏得有人,张翠山轻轻走近,正要出声喝问,忽见芦苇中猛地跃出一人,一刀向张翠山头顶砍下,喝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张翠山一斜身,飞起右脚,踢在他的右腕,那人戒刀脱手,白光一闪,那刀扑通一